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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之钟 响彻惑星》 · 灯里原创连载

天空之钟 响彻惑星

这是一个每年一到某个季节,就会有宛如钟声之音从天而降的世界。

这是一个存在着一根飘浮于半空,被称为「御柱」之巨大柱子的世界。

在这样的世界里,流传着某个谣言──

「到了深夜,『御柱』的一部分会浮现一名少女的身影──」

菲立欧前往一探究竟,而出现在他眼前的,是御柱中穿着奇妙服饰的少女── 少年与少女的相遇,将会开创出一段历史!

序 追忆的天空,两颗星星

满天星辰照耀着夜晚的世界。

少年独自躺在草地上,仰望着星空。

他逐一凝视闪烁的星斗,确认它们发亮的模样。

每颗星星都很相似,但仔细一看,颜色还是有些许不同——据说光芒的颜色不同,是因为星星的岁数差异。

最多的是发出白色光辉的星星,这些星星以人来说似乎就是壮年期,偏黄色的星星是才刚诞生的小孩,而开始混有淡红或绿色的星星,则已经是老年人了——街头的占星术师们煞有介事地如此说,其真假不得而知。

星群之中,有些星星某一天会突然开始强烈闪耀,在过了数年到数十年也许就会消失,那些星星可能就是突然死去了——那每颗星星,不就是生物了吗?幼年的菲立欧,呆呆地想着这些问题。

现在躺着的自己,背上也连接着一颗星——虽然也有人认为大地是活生生的生物,但毕竟跟人类这种生物有明显的不同。就像小鱼若聚集成群,也会化为一只大鱼。虽不能说星星不是生物,但把它当作—条命来计算,却也是令人却步的——从天空俯视这里,看起来会是什么样子呢?菲立欧也想着这个问题……是跟其他星星一样发着白色光芒?或是其他颜色?还是根本就看不出在发光呢——他不得而知。

根据占星术师们的传说,天上

一.御柱少N

那年,即将举办夏季圣祭的佛尔南神殿,流传着奇妙的谣言。

不管真实与否,众说纷纭的谣言,大致可分为两种——以只有真实性的臆测为根据,属于闲谈的谣言;脱出常轨的谎言,或只是单纯为使话题更有趣的谣言——前者有时是接近真实的,也有时是误传……后者则十有八九是虚构的,但有时也包含极稀有的真实性。

今年夏天,佛尔南神殿里流传的谣言,就是属于后者。

「到了深夜时,『御柱』的一部分,会浮现年轻女子的身影——」

「我不相信幽灵故事。」

菲立欧.阿尔谢夫对这谣言一笑置之。

刚洗完澡的他,一边用毛巾擦着深紫色的头发,一边对带来这谣言的侍从、同时也是一位少年神官报以苦笑。

神官艾略特却挺起身子、从喉咙挤出声音。

「菲立欧大人!这是千真万确的。我看到了呢!就在刚刚——」

艾略特的脸色很苍白,他是跑着来的,所以气喘吁吁、一副心神不定的样子。

菲立欧坐上起居室的椅子,用眼神示意艾略特也坐下来。

「艾略特,你先静下来吧!发生了什么事?」

菲立欧觉得很纳闷,催促少年把话说下去。

艾略特是个善良的人,同时也有着善良人常有的懦弱缺点——这点菲立欧很清楚。但是就算如此,怕成这样也

二.月下的逃亡者

少女独自隐身在夜深的街道一隅——在照不到月光的黑暗小巷后,充满着人们生活的气息。少女对这种味道产生奇妙的怀念感,同时顺着墙壁跳上了屋顶。

她悄悄窥看周围,发现稍远处有人正在搜捕自己。

少女不太明白,为什么自己会被人追捕。

她之所以逃跑,纯粹只是因为被追捕,并没有其他理由。

以后要往哪里去呢?少女茫然地想着。

她没有特别要去或想去的地方,硬要说想去哪里的话,只要能安心睡个好觉、有丰盛食物的地方就好了。

少女掀动鼻翼,嗅着街上的味道。

混在酒香之中,抹遍辛香料的鱼或兽肉,正渐渐飘出烧烤的香气……

少女被香气所吸引,飞越过几个屋顶,最后落到地面。

桌椅被摆在街上的吊灯下,有许多男人对饮着。

少女自暗处凝视着他们。

她本能知道他们是危险的生物。

不——少女的本能是认为除了自己以外,几乎所有生物都是「危险」的。虽然她对眼前的男人一无所知,但应该还是尽量不要与他们接触比较好。

可是,肚子饿了……

少女慢慢地蜷缩起身子,一溜烟地从暗处飞跃而出。

有几个男人注意到少女,但她的动作比他们的反应还要快。

少女穿梭在桌子之间,抓了离自己最近盘子上的鱼类料理,就衔在

三.月亮、星星与钟的夜晚

当天早上——阿尔谢夫政务卿达斯堤亚.卡洛司,在读了来自威塔神殿的信后,叹了口气,同时也百思不得其解。

达斯堤亚今年已六十岁了,早就养成老人早睡早起的习惯,但今天早上怎么都睡不好,那令人费解的信就是在此时送到的。

阿尔谢夫及其领土内的佛尔南神殿即将迎接圣祭时期,偏偏在这忙得不可开交的时候——信上说,大陆中央的威塔神殿要派特使前来。

今天早上才送到的信乃是急件,说特使本人已出发,再过几天就会抵达本地。

从中央的威塔神殿到位于东方的阿尔谢夫,并不是可以轻松移动的距离。要是搭乘慢吞吞的马车,就算天候良好,也要花大约一个月才到得了。

一行人舟车劳顿地来到此处,应该有什么重要的目的,但信中却一个字都没提。他们的目的就是拜访佛尔南神殿,对阿尔谢夫这个国家似乎没什么要事。

威塔神殿在大陆所有神殿中地位最为崇高,同时也掌握了最大的权力。若将拥有自治权的各神殿比喻为一个个小国的话,威塔神殿就相当于治理他们的大国。

其力量不只影响各地神殿,更能影响诸国,从各种意义来说都扮演着中枢角色。

从送到政务卿,即达斯堤亚手中的信看来,特使一行人似乎将停留在佛尔南神殿。

第四章 逝者与来者

「是的,是梅雅教我的,不过大部分都是她做的就是了。」

丽莎琳娜边倒香草茶边回答。

菲立欧也听过梅雅这个名字——她是雷米吉乌斯的孙女,年纪与丽莎琳娜相仿,她也知道丽莎琳娜是来访者。

从样子观察得知,她似乎已成为丽莎琳娜的朋友。

菲立欧开心地想着,丽莎琳娜正在一点一点地适应这个世界。

——她一定也稍微有所感觉到。

「没有回到原来世界的方法」——在三天前,菲立欧知道了这事实。

依高司教所说,纪录上并没有来访者回到原来世界。虽然也有可能有人回去,只是没有留下纪录。依现状来说也不可能知道回去的方法,这是不争的事实。

丽莎琳娜看起来并没有很消沉的样子。

究竟是切换得很快、个性坚强,或是还没有实际感?又或者是因为对原来的世界没有任何留恋呢——她心里应该还有种种纠葛的情绪才是,至少在表面上,她在顺利地适应这个神殿。

丽莎琳娜把冒着热气的杯子送到菲立欧面前。

就在他把接过来的杯子凑到嘴边时,敲门声又再度响起——咚咚,声音之强,以神官来说似乎太用力了点。

「菲立欧大人,您在吗?」

一听到这粗犷的声音,菲立欧差点拿不稳手上的杯子。

他像从椅子上跳起来般起站起身,

后记

我记得去年底,当我的责任编辑提议下一本要不要来写类似战记的奇幻作品时,我确实还发了一番牢骚。

不好意思、这只是我自己在耍耍任性。不过老实说,这并不是我很喜欢的题材……不,我喜欢看这类的作品,但是看跟写是完全不同的。就像我喜欢吃荞麦面,但并不是那么喜欢做荞麦面。

再举一个例子。不管再怎么喜欢牛肉的人,要是有人说「那你自己养条小牛就好了」,大概也会再三犹豫吧!虽然有接下来方向可能会有些偏差的预感,但在经过一阵子的任性后,还是被强力说服。

「就往这个方向吧!」因为我本性单纯,不知不觉就说出「原来是这样啊!」而加以认同。最后这一年来花了一些时间,做了许多推敲研究。

刚开始,我还不太习惯,努力地写还是没被采用,再写又还是没被采用,但即使如此,还是越战越勇,矛盾感也随之消失了,于是就完成了这样的形式。

起初将类似「奇幻文学」感觉的东西纳入考虑——但在经过讨论与尝试失败后,几度改变了方向,最后得以这种形式呈现。虽然经过了一番迂回曲折,总之是平安完成第一集了,实在很开心,也非常感谢一直很有毅力地鼓励我的O先生。

还有关于插画,这次请到岩崎美奈子老师帮

中场.森林猎人

纯蓝色的月亮正升至中天。

一个少年急步走在一片漆黑的森林小路上,要赶回位于村子尽头的家。

少年的背上背着装满了弓箭的箭筒,一手还拿着短弓,身上的轻便装束让人一看就知道他是个猎人。

从与山中野兽通道相接的浓密森林尽头,传来猫头鹰的低声呜叫。

虽然有点令人不舒服,但对少年来说,那已经是日常生活中听惯了的声音——这一片森林接近村落,因此夜行性的危险猛兽也很少。多数森林里的野兽们都知道,对所谓的人类这种野兽出手,会是多么危险。

这位少年——安朱自己,也是让野兽深深畏惧的猎人。

今天他在村子里的弓箭师傅指导下,制作自己要用的箭——买现成的比较贵,但是买材料、借工具来自己做,就便宜得多了。而师傅老爹对这父母双亡的孤独少年,也一向是关照有加。

他所做的箭一部分被老爹买下,卖得的钱可做为生活费;而留下的部分则可让自己用上一阵子,现在这部份正背在自己背上。就算被熊或猩猩袭击,他也有本事边逃跑边射瞎其双眼。

在习惯之后,夜晚的森林就跟庭院没什么两样。

然而这一晚对安朱而言,有一件事跟「日常生活」不同。

走在与森林相接的小路时,可以看见大树树荫下自己的家——

五.宝贵死亡的余韵

国王与皇太子突如其来的死亡,正在全国各地造成冲击。

当传令的快马奔驰在街道上时,亲眼目睹国王死亡的菲立欧还留在佛尔南神殿之内。

阿尔谢夫四王子虽然以其精湛的剑术砍死一名恶徒,但后来自己也受了伤——这快报也正与国王的死讯同时传递至各方。

菲立欧在神殿自己的房间里,始终不发一语,陷入沉思之中。

父亲的死、兄长的死——对这两位算是他家人的死,他还是没有真实感。

原本他们的关系就很疏远,哥哥连一句话都没跟他说过,就连身为他父亲的国王,一年也只见得到几次面。就算难得说上话,内容也是制式的问候,所以他并不太有所谓「哀伤」的感觉。

虽然他们之间存在血缘的联系,但也仅止于这样的关系而已。

菲立欧一边把一只手的手肘支在桌子上撑着自己的头,一边用手指梳弄着紫色的头发。

他思考着一件事——「今后」的事。然而,他的思考却太过于含糊不清,没有具体的轮廓,也抓不到要领。

仿佛像是要打断这杂乱无章的思考般,敲门声轻轻地响起——

「请进。」

菲立欧的声音一点都提不起劲。踏进办公室的是负责照顾他的少年神官艾略特,那稚气犹存的柔弱脸庞,很明显可看得出他目前是身心俱疲。

菲立

六.年轻司祭的选择

乌路可经常做梦。

内容大多是有关往日的回忆,但正因为是梦,经常相当纷乱,也有许多不自然且引人注意的部分……

像是她本来应该在跟菲立欧一起玩耍的,不知何时又变成在姐姐身旁度过下午茶时光;原本她人是在神殿,下一瞬间又移到在阿尔谢夫所住的、令人怀念的家里去了——

那天夜里,乌路可梦见的是比较常做的梦。

那是在建于距离王宫有一段路程的闲静之处、骑士团宿舍——

菲立欧就在那环绕宿舍周围的森林深处。

他拿着与其幼小身躯所不相称的剑,在阳光下反复地练习挥剑。

乌路可在树荫下远远地眺望着他的样子。

这深深镌刻在她幼小记忆里的场景,是在阿尔谢夫时所发生的事。

菲立欧并没有注意到乌路可的存在。

乌路可能够听到剑刃破风之声。

风轻轻吹动……

乌路可一边透过树荫下的细缝看着菲立欧,一边慢慢地绕着他走。

不知为何,这气氛让她觉得不敢向他出声。挥汗如雨地在努力练剑的菲立欧,在她眼中十分耀眼。

在神殿长大的乌路可并没有正式地锻炼过身体,她甚至想,这种事有什么好玩?为什么要让自己那么辛苦呢?

不过菲立欧对这种锻炼似乎乐在其中,表情相当认真——要不是乐在其中,应该是无法持续下

七.王者断崖

阿尔谢夫王都榭拉姆的街道上,有一群身穿黑色铠甲的人正昂首阔步地走着。

人数为十人——每个人身上都有佩剑,并以胸甲武装自己。

走在最前头的,是有着一头红褐色头发的年轻骑士。

他的名字是里卡德.巴杰斯,是驻守于佛尔南神殿的神殿骑士团副团长。

在街上人们的好奇视线下,里卡德一行人悠闲地走着。

神殿骑士团——这个恶名主要流传在其他地方。

虽然统称神殿骑士团,但其内部其实分为五个组织。

总队保护中央地位最高的威塔神殿,其他分队各自驻守于分散大陆的四个神殿。

保护佛尔南神殿的贝里耶.弗米利恩一团,是其中规模最小的。不同于内乱不断的南边、与北方民族之间争斗不绝的北边,还有对西方大国拉多罗亚设下防卫线的西侧,东侧几乎没有什么战乱。

因此,驻留于此的神殿骑士团规模才会始终这么小。

但是,他们多是从中央派遣而来的,其中也有许多人是沙场老将。虽然人数不算多,但其干练程度绝对不可小觑。

事实上,这一行人悠然自得的脚步,充满了非比寻常的自信心。

走在王都之道上的人潮一遇上他们,就自然而然地向左右分开。

里卡德在心中嗤笑着——

他不需要勉强夸示自己,人们就已经确实对神殿

八.政变的预兆

自王都榭拉姆所延伸出的石板路大道上,有个旅行中的中等规模商队正在待命。

这个高举桑克瑞得贸易招牌的商团,经常往返在阿尔谢夫王都与邻国塔多姆之间。

由各种贸易公司所主导的众多商队,一边在经过的土地上交换着人与物资,一边从北往南、由东向西移动,形成支持人们生活的基础之一。

旅程即将展开,商人与挑夫们四处装货,也有其他同行的旅人,集团总计高达一百数十人。

其中混杂一位早已整装待发的年轻女子——

她并没有拿着类似行李的包裹,而是搭乘有车篷的马车,悠闲地等待出发。

那就是西瓦娜。

她在佛尔南以炼金术师的身份生活,在王都则是暂时化身为神官……而现在,她只不过是个毫无奇特之处的旅人,正准备搭乘这辆马车。

西瓦娜从马车所停的榭拉姆街头一端,看着远远可见的王城。

阿尔谢夫王城并不是那么高的建筑物,但占地却非常宽广,直接与森林与小山相邻,王族和贵族所居住的宅邸也分布在周围。

当然,那里并非一般人能够自由出入之地。

西瓦娜眺望自王城突出的钟楼,想着住在那里的少年,还有他的老师。

那是四王子菲立欧,以及王宫骑士团的威士托——

她和菲立欧约在两星期前才第一次会面,但

中场.来访者的意外收获

仰望夜空,乍见星星陨落。

那闪烁的流星在半空中失去光芒,就此消逝无踪。

小小的碎片在大气圈中燃烧殆尽——仰望天空的少女是如此判断的。

她——丽莎琳娜一边对这还看不惯的星星位置感到迷惑,一边仰望着星空。

此时正是日暮时分,天空与其说是黑色,还不如说是浓烈的蓝色。

再怎么努力把眼前的星星连在一起,也无法拼成丽莎琳娜所知道的星座。丽莎琳娜下了结论:这里毕竟还是不同的星球啊!

她现在正在错综复杂的巨大峡谷底部,在河边一角烧起了小小的火堆,一边用火烤着捕来的鱼,一边眺望着星空。

她打算去追逃走的来访者们,在边探听其消息边行动中,不知何时就来到了此地……

丽莎琳娜以自己的脸为范本,「看过长得跟我很像的人吗?」她边问着路人边来到此处。几乎所有人都表示不知情,但其中却有一个女人说:「好像有看过。」

这名女子是摆路边摊的商人,说是看过跟丽莎琳娜很相似的女孩、以及巨汉等一行数人。巨汉像是很惊奇地看着商人所贩卖的水果,在被神似丽莎琳娜的女孩喝斥后方才离去。

那种水果在丽莎琳娜等人以前的世界里是没有的。

然后,她就急急忙忙地照着女商人所指示的方向,来到了这个峡谷

后记

虽然有点晚了,但我还是给大家拜个晚年。

这篇后记是在二○○三年年底写的,但我想等这本书出版,应该是二○○四年的事了。也就是说,以下就当作现在是二○○四年来写吧——

仔细想想,我出第一本书是在二○○一年的二月,从那以后过了三年——时间过得真快,今年已将迈入第四年,而去年也在大家的关照之下平安地度过了。

常听到「第二年的魔咒」或是「第三年的外遇」(?)之类的话,但当想深入探究——「那第四年有没有什么呢?」时,却什么都想不出来。虽然也有人说:「桃栗三年柿八年」,但那就等于是不把第四年到第七年当一回事一样。以人来说,虽然有七五三这个节日,但也是跳过第四年,大家还真的不太在意第四年啊!

{注:桃子跟栗子从发芽到结果需要三年,柿子则需要八年}

{注:日本传统的一个仪式,专门为七岁的女孩、五岁的男孩以及三岁的男孩和女孩祈福}

我试着在搜寻引擎上搜寻,查出的「第一年」有五十一万八千件,「第二年」有三百一十三万件,「第三年」有十七万七千件,「第四年」有八万四千一百件,「第五年」有两百二十四万件,「第六年」有一百九十八万件……(二○○三年十二月时的数字)

先

中场.星空下的猛兽群

宽广的溪谷迎接着明亮的月夜。

星光闪烁的夜空上,高挂着一轮蓝色月亮——

湛蓝而冷冽的光芒洒落大地,照耀着身处溪谷底部的两个女孩。

一个是穿着神官衣饰的黑发少女——

另一个是躺在毛毯上的绿发女孩——

两个人的头发都湿透了,在蓝色月光的照耀下闪闪发亮。

黑发少女丽莎琳娜刚才从河里救起另一位女孩。

她让女孩躺在铺于河边平地的毛毯上,却不知接下来该怎么处理而正伤脑筋。

她所救起的女孩表情很祥和,身上所穿的衣服缀有贵金属及蕾丝等美丽装饰。从她的睡脸和穿着来看,丽莎琳娜推测她应该是上流阶层的千金小姐。

她现在正吐着微弱的气息,倒卧在丽莎琳娜眼前。

这位从绿意浓烈的溪谷河流中漂流过来的女孩确实「还」活着,但也不算平安无事……

依丽莎琳娜诊断,女孩身上有多处骨折,搞不好内脏也有所损伤。虽然丽莎琳娜多少会点急救的方法,但此处并没有相关的医疗用具。

丽莎琳娜想要先把她身上的湿衣服脱下来。

虽然丽莎琳娜的用意是避免女孩的体温继续降低,但因为她已骨折,也很怕不小心触动到她受伤的手脚。

湿透的衣服紧紧贴在女孩身上,而丽莎琳娜也不知道该怎么脱下她的衣服。

丽莎琳娜没有其

九.王都之忧

建于王都外的榭拉姆第九教会,只由一位老司祭看守。

这位负责看守的老司祭名叫艾娃.拉古娜。

她是个年约七十出头、胖嘟嘟的老婆婆,总是满脸微笑,是个开朗的神官。

跟外表一样开阔的个性让她相当受当地人仰慕,所以第九教会又有「艾娃的教会」之称。

她也曾经在威塔神殿担任神官……

约莫在八年前,艾娃所服侍的司教曾因公停留在阿尔谢夫,她也随之来到这片土地。

后来司教的任务结束回到威塔神殿,但艾娃却爱上了这块气候和民情都温和宜人的土地,所以决定一个人留下来。

反正她在威塔神殿没有其他家人,年纪大了后也嫌旅行麻烦,所以就从威塔神殿转籍到佛尔南神殿来。

然后她拜托在佛尔南神殿的朋友,将自己调到这即将废弃的教会,就此落地生根。

从那以来,她就在这里过着安稳的老年生活。

阿尔谢夫的人们大多个性沉稳温和,对外地人也很亲切。

后来有些老人们与她渐渐相熟,不只在休假日,连平日也聚集在此处。现在的榭拉姆第九教会,已成了闲居老人们泡茶聊天的场所。

胖嘟嘟的艾娃在庭院的大桌子与朋友们谈笑,这情景早已成了这一带的日常风景。

这一天,艾娃照例将教会里里外外打扫过一遍,接着开始烘烤

十.动乱的序曲

自阿尔谢夫建国以来即存在的贵族罗姆家,其领地与国王的直辖地相邻。

相较于国内其他领地,这片土地更为丰饶;虽然面积不大,但人民的生活却相当富足。

现在的当家拉希安.罗姆身兼外务卿要职,又是个「称职的」领主,因此深深受到领地居民们景仰。

在罗姆家领地里的一个小小村落,住着一位名叫安朱.薛帕德的猎人。

这个双亲亡故的少年只要在附近的森林里狩猎,就足以维持生计,所以这片土地对他来说是很容易过日子的。从小到大的十五年间,他从未离开过这片土地一步。

他今天把在森林里捕获的猎物送去认识的人那里,换了满满一篓的水果。他背上的大篓子里装着大量的各种水果。

归途上的负担虽然比平时沉重许多,但他的脚步却比平常还要快。

几天以前,安朱家里的伙食量突然增加。虽然在双亲过世后他一直独自生活,但几天前突然有五个怪人——外加一个圣灵冒昧地跑来,现在正悠闲地在他家白吃白喝。正因为这些人还在他家里,少年才急着赶回去。

虽然刚开始他也烦恼伙食费的着落,但到了夜晚,顶着南瓜头的男子会轻松地捕获一些野兽,增加他的收入。

今天他拿去交换水果的,也是南瓜头在夜里捕获的猎物。

平常他并

十一.王城之夜、微笑的N子

王城内的一隅,伫立着三名年轻卫兵。

三人都是一身轻装,身穿胸甲、配戴室内用的短枪,似乎一点也不紧张。只是站在那里却无所事事的样子,隐约透露出一种无能为力的气氛。

离三个人换班还有一段时间。城内的夜间守卫以前是可以玩扑克脾打发无聊的闲职,但这几天则情况为之丕变。就在一个星期前,国王和皇太子不幸身亡,然后昨天军务卿、第二王妃等数位要人又刚遭到狙击身亡……

警备时的气氛必然会变得很紧张——但是,和平国家培育出的卫兵们,也有很多人不习惯这种紧张感而感到困惑,只能浑身僵硬地站在原地。

很明显地,伫立在这儿的三名年轻卫兵也是这种人。

「……你们听过那个谣言吗?」三个人中最年轻、还像个少年似的卫兵小声地说道。

另外两个人虽一瞬间露出茫然不解的神色,但其中一个人则若有所悟地点点头:

「啊,你说的是拉希安卿叛乱的谣言吧?」

这番话让另一人皱起眉头来:

「别说那种奇怪的话啦!内乱这种事可不能随便开玩笑。」

听到前辈卫兵的话,年轻卫兵回以不安的眼神:

「可是,听说王宫骑士团也跟着外务卿走了……他们应该是想要把威士托卿救出来吧?因为那怎么看都是背黑锅呀!威士托卿

十二.在黑暗中彷徨的人们

生于世上的人们,拥有各式各样的头衔。

有商人或猎人等表示职业者;也有军务卿、政务卿等表示职位者;以及贵族、王室、平民等表示身份者——

这些头衔是在文明与社会中所产生、在众人共同生活中被细分化,而也有人是一出生就拥有了这头衔。

少年拥有的头衔就是「二王子」。

当他出生时,似乎还并非如此。不过,出生后没多久就变成了「那样」,少年从此被赋予以王室身份生存的命运。

次于皇太子的第二位王子——只要皇太子没有遭逢不幸,他就绝对无法跃居上位,这是一开始就决定好了,也就是说,他等于是皇太子的替代品——

他所有的命运都不能由自己决定,而是被「皇太子」的生死所左右。

少年如此了解到自己头衔的意义,是在他还小的时候。从他有意识以来,这认知只有不断增强,从未丝毫减弱过。

他开始拥有这种意识后没多久,某一天——二王子以王室的身份被招待至邻国出访。

他所出访的对象,是有史以来即与自己国家长久对立的西北方大国塔多姆。因顾虑到危险,皇太子无法亲自前往;但即使如此,还是选中少年这个二王子做为「替身」。

在此之前,二王子从未踏出自己所出生的国家一步。虽说是皇太子的替身,但

中场.生命神殿

在威塔神殿深处,有着「神姬」生活起居的一隅。

那里是在地上的神所居住的圣域,神殿内只有极少数的人才被允许进入。

打磨得光可鉴人的大理石柱——

水永远澄净、配合时刻变化光线的喷水池——

由古今名匠竞相展现神技所制作的各种日用品——

神姬所居住的这个空间,可说是世界上最为奢华的宫殿。

司教马汀.迪古雷因为神姬的召唤,快速地进了宫殿内。背后跟随的是护卫他的几位健壮骑士与神官。

骑士们的外貌各具特色,和一般人十分不同。

一位是背负着长战斧的巨汉。

一位是左右腰间各自佩有大剑、身材中等的男子。

最后一位是肌肉发达的女子,双手均戴有神钢制的护腕。

由一脸温和的中年男子马汀.迪古雷带领着这样的一群人,总是给人一种不自然的感觉。

马汀身旁还有一个人,是一位年老的司教。

他驼着背,拄着一根橡木拐杖,表情比起马汀更加温和,笑眯眯的——虽然是与人为善的表情,但其实眼底深处却没有笑意。

一行人在巨大的铁门前停下脚步。

守候在眼前的女神官们,慢慢地打开了门,露出了通往谒见神姬的道路。

大厅里规则排列的柱子前方,有个以白色帘幕围起来的空间。

坐在椅子上的女神官身影,就浮现在

后记

记得有一次我曾经自己招认:「我最不会写后记了。」

其实一旦决定要写的时候,就可以轻松地很快写好——但像这次什么都想不出来的状况,实在是一大危机。

我参考过各种作家的书,有的让我觉得:原来如此,还可以巧妙地把题材写进后记啊!或是跟作品有关、写得饶富趣味,或是以自己的近况为主做报告……有好几种写后记的模式。

顺带一提,这次我也看到有的作家像我一样公开承认:「我不会写后记!」总让我觉得有些许的亲切感……不过要是对方知道我为这种可悲的事对他抱有亲切感,也会感到困惑吧!(汗)

那么,以我自己来说,虽然有点麻烦,也有点伤脑筋——但绝非讨厌写后记这回事。就算我的责任编辑对我说:「你不写后记也行喔!」只要不是在火烧屁股的状况下,我还是会低头拜托对方说:「啊!不,请让我写,求求你。」

正如「不擅长却又很爱」这句话,虽然自知做得不好,但并不讨厌做这件事——对我来说,写后记就是像这样的情况。

这种所谓「不擅长但却喜欢!」的事,每个人好像都会有一两种。像是明明是音痴,却喜欢唱卡拉OK;虽然煮的菜难以下咽,却喜欢烹饪;画得很烂,却喜欢画画;不会用相机,却喜欢摄

莱纳斯迪的阿尔谢夫王宫介绍

莱纳斯迪 「话说……我们也差不多要攻进王城了呢……!」

丽莎琳娜 「我第一次进城,不知道会不会在里面迷路……」

莱纳斯迪 「好好好,那么为了这位小姐,不才在下莱纳斯迪就献丑了。先请看这边的地图!」

黛梅尔 「你还是老样子,专会这种没什么大用处的事。我看你干脆别练剑了,改行拿画笔吧!」

莱纳斯迪 「我才不要。把兴趣当成工作通常都很痛苦。丽莎琳娜大人,您看了这张地图后,有没有觉得什么奇怪或有问题的地方?」

丽莎琳娜 「嗯……中庭好像特别大……」

莱纳斯迪 「喔!您注意到很棒的重点了。听说当时建筑王城的国王陛下,是个非常喜欢观赏庭院的人——以前城内大部分的地方好像都被当作庭院使用。虽然很多地方现在已经自然变成了森林,但还是处处保有一些小河、桥跟假山的遗迹喔!」

黛梅尔 「哦?原来还有这样的历史啊?我是不了解那种情趣啦!不过中庭确实是大得有点浪费。」

莱纳斯迪 「不不,黛梅尔,宽广的中庭倒也不是完全没用的喔!幸亏空间够大,现在那些有力贵族才能在外城墙内侧建造宅邸……」

丽莎琳娜 「这里还有威士托大人的宅邸跟骑士团的宿舍呢!」

莱纳斯迪 「是啊!对贵族来说

中场.来访者与这个世界

从马车窗口举目望去,视野中是一整片绿油油的蔬菜田。

那反射着耀眼阳光的水嫩绿叶,让车上的男子看得眯起了眼。

他是个全身长着厚实肌肉、秃头的中年男子。

他的一身肌肉远比此处所有的战士都还发达,相对地却有着稳重而清澈的眼神。在他那俯视着窗外的脸上,也带着浅浅的笑意。

男子的名字叫做「穆司卡」。

这个意味着「肌肉」的名字,并不是他一出生就被赋予的,而是在经过自我改造而获得能力之后而得来,并且一直延用至今。

从少年时期获得此名,已经过了二十多年。

他生长于乱世之中,从事过许多以战争为目的的研究。

然而现在——

不知何故,他正从马车的窗户眺望着外头。

这是他生平第一次乘坐由马儿拉拽的马车。无可否认地,虽然都这把年纪了,他的心却还像个孩子般雀跃不已。

穆司卡的双眼远眺着窗外的苍翠群山。

他心想——这真是个不可思议的世界。

不管是美丽的自然、还是对丰饶的大地感到心满意足的朴实人们……虽然他明明对这两者应该完全都不了解,但却莫名有种怀念的感觉……

「喔~教授,外头的景色这么吸引你啊?」

头戴着南瓜的男子以唱歌般的爽朗声调说道。他并没有在看窗外的景色,而是直接

十四.心思交错之处

沿着街道的平原,已经被人马所淹没。

在抡刀舞剑的两军士兵头上,无数箭矢交错飞舞着。

激烈碰撞的刀刃发出锵然巨响,长枪此起彼落地挥舞,军马奔驰其间。

菲立欧正在距离稍远的位置凝视着这一片激烈混战的光景。

一边是王宫骑士团的人马,一边则是贝尔纳冯所率领的佣兵部队,他们各自成了两边的中心部队,带领着部下作战。而包围在他们的周遭、正在作战的,则是才刚征召过来的士兵们——

虽然其中也混杂有部分志愿兵,但是两边人马中的绝大多数还是那些几乎未曾接受正式训练的外行人。虽然第一天有很多人在战斗时慌了手脚、无法作战,但是随着日子的经过,如今他们已经能很快地对指挥官的号令有所反应。

(只要在指挥上没有出错,应该勉强能够一战——吧?)

菲立欧的感想就是如此。

这里是外务卿拉希安.罗姆管辖的领地。

一个星期前,他们自王都脱逃——在菲立欧等人晚了一步、好不容易终于和先回到这里的拉希安会合之际,拉希安已顺利地进行征兵,加上来自各个村落的志愿兵,阵容已逐渐成形。

而在这几天的训练之中,士兵也逐渐地增加,目前总算已确定有约上千人的人数。

菲立欧凝望着对峙的两军动向。

早已习

十五.翱翔于暗夜中的黑S羽翼

即位为国王的雷吉克.阿尔谢夫,正在办公室里面对成堆的文件。

其中大部分才刚由军务卿克劳斯斟酌后予以裁决完成。目前因为政务卿与外务卿不在其位,使得内政运作有所停滞,但即使如此,文件数量还是不少。

雷吉克一边随意地加以处理,一边构思着新政府的组织。

关于重要职位,他打算任命已经向他表示顺服之意的贵族们来担任,但尚未具体地决定。虽然这些人大多都是小人物,但这样一来反而更好,可以任由他随心所欲地操纵。

等到政权稳定后一阵子,就与塔多姆缔结友好邦交——然后让阿尔谢夫成为其属国。虽然这样可以避免战乱,但之后辉石、粮食和劳动力等应该都会被对方一点一滴地榨干吧!

严格说起来,这种行为算是不战而无条件投降。对雷吉克而言,这不过是迂回地报复那些将毫无血缘的自己卷进王室诅咒的人。

只要失去王权,诸侯也就不能再借故作威作福。王室徒留其名,失去了实质的权力。

正在处理文件的雷吉克,耳朵里听到了门被打开的声音——

「陛下,我端红茶来给您了。」

留着一头黑色秀发的纤细女子,连门也没敲就开门走了进来。

雷吉克只瞥了她一眼,就又把视线转回桌上:

「……要是你没在茶里下毒,

十六.开战之后——

这一天,阿尔谢夫王都榭拉姆城里的生活气息几乎消失殆尽。

除了极少部分冥顽不灵的人,大多数民众都已退避到附近的城镇去。由于军务卿克劳斯.桑克瑞得也建议民众避难,人们的动作算是相当迅速。

自从国王死后一直笼罩着王都的不安阴影,现在终于演变成真实的威胁。

让王都陷入混乱的两军势力,在早上仅保持着看不见对方的距离展开对峙。

这一天早上,双方派遣出使者并交换了劝告对方「投降」的书状。而双方的回答也如出一辙地都是「拒绝」,避免决战的最后希望在此也宣告落空。

菲立欧和拉希安的军队派出的使者是一位少女士兵,她和随行护卫的肤色黝黑女骑士共骑一匹马而来。

——代表雷吉克派出迎的部队长对此感到相当惊讶。

他虽然不知道随行女骑士的名字,但倒是曾经见过这名隶属于王宫骑士团、肤色看来像是出身于南方的女骑士。

而另一个人——以正使身份前来的是一位留着黑色长发的美丽少女,但她的气质却跟战场气氛完全不搭调。

她虽然身穿步兵的胸甲,但不论是那曲线柔和的纤细身材还是雪白耀眼的肌肤,都让人完全无法把她误认为普通士兵。

在士兵重重包围下,她带着微笑将书状交给部队长,并小声说道:

十七.梦之终焉

隔天一早——

国王雷吉克.阿尔谢夫正满足于前一日的胜利,沉浸在安稳的梦乡。

其枕边坐了个纤细的人影——

「陛下,可以请你起床了吗?」

「……是西兹亚吗?」

雷吉克醒过来,凝视着扮成侍女的这个女子。

从塔多姆借来的间谍——西兹亚正坐在床上,以手指顺着光滑的黑发。身上那明显不属于侍女所应有的媚惑香气,飘进了雷吉克的鼻腔。

「你乔装成侍女时还是别擦那种香水吧!会被人识破的。」

雷吉克一边起身,一边说道。

西兹亚噗嗤一声笑了:

「我才不会去接近可能识破我的人。我来这里可是为了比这更重要的事——有个好消息要向你报告。」

「好消息?」

雷吉克皱起眉头。西兹亚露出微笑:

「要是你在这场战役中赢了,塔多姆就会配合剧本出兵侵略。怎么样?你明白吗?」

雷吉克听了她的话,思索了一会儿:

「……也就是说要『作假』吗?」

「你可要好好感谢呢!要获得本国人们的信任可不是件简单的事哪!」

雷吉克轻轻笑着。

塔多姆若是派兵侵略,将会让阿尔谢夫举国团结一致,而站在中心位置的就是雷吉克。在雷吉克的指挥之下,阿尔谢夫的和平得以维持,诸侯和国民也会认定雷吉克是「国王」——剧本似乎就是这

中场.大地神殿

菲立欧等人胜利的消息也传到了远离王都的佛尔南神殿。

听到这消息,比任何人都要安心、欣喜的,就是司祭乌路可.迪古雷了。

自从在拉希安的领地分别后,她就一直挂念着菲立欧的安全。

内乱终结、二王子自裁——阿尔谢夫已经开始进行战后的整顿工作。

菲立欧等人暂时也会忙碌一阵子吧!但可以确定的是,总算度过了一次苦难。

「乌路可大人,这真是个好消息呢!」

坐在眼前的艾娃司祭笑眯眯地如此说道。

她是榭拉姆第九教会之主,也是曾经帮助菲立欧一行人藏身的司祭。

乌路可等人逃离王都后,她以「在毫不知情下被卷入的司祭」身份接受佛尔南神殿的保护。

乌路可回到神殿时,最先出来迎接的也是她。

「我真是松了口气啊!那位王子看起来很令人不放心的样子——这下子乌路可大人您一定也放心了吧?」

乌路可笑着点点头说:

「是的,我总算放心了。」

她真诚地如此回答,艾娃司祭沉稳的双眼眯得更细了:

「……乌路可大人,您真的把菲立欧大人的事看得很重要呢!」

听到这带有弦外之音的话,让乌路可不禁感到双颊发烫:

「不,哪有这回事——我只是——」

她慌张地想要辩解,却拙于言词。艾娃司祭笑眯眯地说:

「都这

后记

在写这四集的过程中,最常让我在写作中停笔之处就是战斗场面。

极为单纯的理由只有一个——

「……马……马儿……」(泣)

——因为舞台设定及其他因素,由骑士作战是理所当然的,否则就奇怪了。不过写到马死亡的场面时,我在理性上虽然可以理解「因为是故事嘛!」,但感情上却十分抗拒,所以就硬生生地停笔,无法再写下去——

这也是一种自作自受吧!我常常一边对书中的人物发怒:「笨蛋!干吗把马牵扯进去!」一边抱怨到底是谁写出这种作品的,然后又继续执笔。心里的感触可说是相当复杂。人世上的事大多都是自作自受吧!(略)

——就是这样。

以上虽然是半开玩笑,我倒是真的在写书之中再次感受到:「马跟人的历史真是悠久啊……」这件事。

军马的历史似乎也是相当古早。其实我不怎么了解详细状况,不过要是正式调查起来,资料量一定很庞大,这是可以确定的。我觉得这真是个有趣的领域啊!

那么,以下就来聊聊关于马的小知识。各位知道吗?就在几年前,「马的年龄」计算方式有所变更了。

在此之前,日本将刚出生的马年龄算为「当岁」(一岁),隔年是两岁,再来是三岁、四岁,简单来说就是算虚岁。

但是现在

莱纳斯迪的国际Q势教室

莱纳斯迪 「阿尔谢夫的内乱总算解决了,可是现在演变成国际情势不稳的状态。丽莎琳娜大人,您好像对这一带的地理还不太清楚喔?」

丽莎琳娜 「是的。我只知道有个叫做塔多姆的邻国会侵犯阿尔谢夫——」

莱纳斯迪 「那是我们目前正面临的问题,虽然有很多复杂的情况……但我还是先大致为您说明现在的状况吧!这块大陆大致上可依地理位置和宗教分为拉多罗亚所在的西边,以及神殿所在的东边。这一百年来,拉多罗亚逐渐扩张势力,特别是近年来,政府发生了大规模的政变——谣传他们尝试侵略东边,也开始跟塔多姆发生了一些小纠纷。在这种背景的影响下,塔多姆一方面要提防拉多罗亚的正式侵略,一方面又想确实地支配阿尔谢夫的生产力和经济力……而吉拉哈似乎也支持塔多姆的行动。」

丽莎琳娜 「……真糟糕。拉多罗亚的目的是要统一大陆吗?」

莱纳斯迪 「他们恐怕只是单纯地想要辉石所带来的利益吧!拉多罗亚本身没有御柱,所以也不产辉石。于是他们就奖励炼金术之类的,再运用这些技术发展国力。」

丽莎琳娜 「如果他们的目的是辉石,那佛尔南神殿所在的阿尔谢夫不就相当危险了吗?」

莱纳斯迪 「嗯。目前拉多罗亚

中场.圣N的忧虑

落日西沉,夜晚降临。

在广大的佛尔南神殿一隅,乌路可独自陷入沉思。

白天时的稳重姿态就像幻影般消失无踪,现在的她是一副掩藏不住心中不安的样子,寂寞的心情全写在脸上。

从窗口仰望天空,蓝白色的歪斜月亮孤零零地挂在天上——今晚的天空晴朗无云,甚至连月亮表面的三道伤痕都看得一清二楚。

这里有许多关于月亮的传说。

乌路可突然想起了其中一个传说——

有个少年爱上了月亮,于是他翻山越岭不停地往前走,想要接近月亮。

但是月亮却越来越远,不管他怎么走都无法接近。

一个月、一年、十年、一百年——

少年变成了老人,忘掉了大半他开始走时的事情,但他还是继续前进……

这个传说并没有结局,像是老人是否寿终正寝、或是否到达了月亮所在之处、还是继续走下去……故事完全没有下文,就这样中断了。

月亮是如此遥远——

乌路可解开绑住的天蓝色秀发,呆呆地仰望着月亮。

她在月亮的蓝色表面上描绘着思念之人的面容。

也开始对月亮的遥远有了真实的感受。

神话中的少年爱上的一定不是真正的月亮——乌路可毫无根据地如此想——他只是在月亮上描绘着思念之人的容貌,然后一直追着月亮而已。

她也想不顾一

十八.神殿使者

这天早上,菲立欧一走出寝室,就看到堆积如山的画作在办公室桌上迎接他。

数量约有二十幅——大小各有不同,但分别用非常华丽的画框裱了起来。

菲立欧揉着惺忪的睡眼,歪着头表示不解。

走廊上传来熟悉的声音:

「黛梅尔,这应该是最后一批了吧?」

「只要没有追加的话就是啦!真是的,每个家伙都这样……」

先是青年骑士莱纳斯迪爽朗的声音,接着是女骑士黛梅尔不满的声音。

两人随即走进房间,各自抱着五幅画。

加上已经堆在桌子上的二十幅,约有三十幅左右。

「啊!菲立欧大人,早安。」

莱纳斯迪以爽朗的声音说道。

菲立欧轻轻点点头,指向桌子说道:

「嗯,早安。对了,这些……你们是要在我房间里开画展吗?」

莱纳斯迪哈哈大笑:

「怎么可能?是诸位贵族跟官员送他们千金小姐的画像来了。」

莱纳斯迪把手上的画一起放在桌子上,并拿起其中一幅。

那是一位高贵仕女的肖像画,画中的小姐年约二十五岁,一看就知道「画家相当机伶」,明显地美化了画中的她。

菲立欧皱起眉头:

「为什么要把这种东西搬到我的房间呢?」

「当然是送给菲立欧大人您的礼物啰!」

识相的黛梅尔拿起一幅画给丽莎琳娜看。

任命贝尔纳

十九.聚集于神域的人

这个世界还真是有趣啊——

身为来访者之一的南瓜头邦布金,独自在屋顶上眺望着月亮。

透过眼洞射进南瓜头下的月光,是相当冷冽的蓝色。月亮本身是凹凸不平而歪斜的,跟邦布金所知世界的月亮完全不同。

虽然有此「细部」的差异,但在这个世界语言可以相通,动植物也相当类似。即使有不同的部分,但类似之处实在太多了。

(虽然穆司卡教授说不可能——但这里真是平行世界吗?否则——)

邦布金一边思索着,一边在南瓜头下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怎样都好。

反正不管怎样都好。

他如此对自己说了好几次。

对他而言,只有「现在」才是重要的。

他跟凡尼斯那种人不同,在原本的世界并没有人在等他回去;跟穆司卡不同,不会为了意识到曾经犯下的罪而恐惧;他也跟依莉丝不同,并没有对谁特别抱有恨意;更不像西亚那样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也不像卡多尔那样没有自我意识。

——我是个半调子的男人。

邦布金横躺在屋顶上伸展细长的手脚,长袍的下摆摊展开来,夜风轻拂其上。

吾人名为「南瓜」。

身为万圣节的大王,亦是召唤死者之火的灯笼。

那起源是在居尔特——

那时的灯笼只是普通的灯笼。而在南瓜上凿洞来当作灯笼,

二十.重逢与别离

初夏与盛夏交会之际,安济高原也迎向一年当中最舒适的季节。

峭立的岩壁之间,仅有少数的花草欣欣向荣,在温和的风中摇曳生姿。

此处正是南北纵贯索里达帖大陆的榭卜拉兹山地北部。

尤其是这一带,更以地形险阻而闻名。

在榭卜拉兹山地南侧虽是所谓的山脉地形,但其北侧却有层层大小各异的山脊广泛地散布周遭,某位诗人就曾将这种高低起伏的样子比喻为「暴风雨下的海面」。

由于此处为高地之故,气温向来很低,再加上一年将近一半的时间都被浓雾所覆盖,植物也不太能好好生长。

虽然土地比起平地还要贫瘠,但即使是这样的土地,也有人闲静地隐居着。

他们在山地各处聚成了小小的部落,像是在严酷的环境下与昆虫们相依为命般地勉强度日。

就在这一天的早上——

部落里有个叫雪乃的女孩,正独自在岩地上勤快地干活。

伙伴玄鸟正乖乖地睡在她身边,雪乃现在正忙着在它那比人类要大上数倍的身躯上安装最新的装备。

玄鸟风牙今年已经四岁了,自从出生起就一直由雪乃负责照料。它似乎视雪乃为母亲,而对雪乃来说,它也像是自己的小孩一样。

从孵蛋开始养育的风牙,现在已几乎可说是成鸟了,不过个性上还是有点爱撒娇,

二十一.神官们的抉择

依莉丝只说了句「辛苦了!」就毫不客气地走进了房间。

「啊,依莉丝大人!您来看我了啊?」

开心地迎接她的,正是「丧失记忆」的司祭乌路可。

依莉丝微笑着对她说:

「我都听说了。你好像做得很好嘛!」

「是的。都照您教我的……不过,这样做真的好吗?」

乌路可一边请依莉丝坐下,一边说道。依莉丝也点了点头答道:

「这可是为了他好哟!你在丧失记忆前也感到很困扰吧?那个菲立欧王子周旋在各种女子之间……就是因为你没有上钩,他才会对你更加执着。不过只要你干脆地说『已经忘记了他』,我想他应该就会放弃的。顽固的男人还真是麻烦呢!」

依莉丝一边信口开河,一边坐进了椅子里。

乌路可还不知道自己被骗了,轻轻地点了点头:

「真的……有依莉丝大人您这个好朋友,真是太好了。我几乎什么都不记得了,多亏您教了我好多事……」

乌路可坦率地表示感谢。依莉丝也报以微笑:

「真是吓了我一跳,没想到你连我的事都忘了。不过没关系,总有一天你一定会恢复记忆的。现在先不要急——最近你就先回威塔神殿,再慢慢疗养吧!」

依莉丝厚脸皮地伪装成乌路可的好友,如此安慰着她。

乌路可的记忆是不可能恢复的,她

二十二.南瓜跳舞之夜

关在房间里的菲立欧,为了让阿尔谢夫当局知道神殿的状况,正在紧急写着信。

有关受到保护的乌路可丧失记忆一事。

有关在神殿内部,卡西那多司教等人采取与塔多姆联手的行动。

有关病倒的雷米吉乌斯司教顺利恢复、立刻就能回到工作岗位的事——

还有无名氏等人的事、神柱守护者的事、神殿骑士的人数及其装备,他整理了所知道的各种事项,详细地写在信上。

菲立欧打算利用亲善特使的职权留在神殿,一方面他很在意乌路可的事,另一方面,卡西那多等人的动向也明显地相当危险。

他在写完给拉希安的信和威士托的信后,把这两封信交给负责护卫的骑士:

「葛拉姆,就交给你了!要确实送到。」

「我还以为这种差事是莱纳斯迪的工作耶!」

猜拳猜输的骑士耸了耸肩笑着说。这满脸胡须的大块头男子,眼神就像小孩子般;他虽是佣兵出身的团员,但却忠心耿耿,在先前的内乱之中,还曾充当诱饵让菲立欧先行逃离王都。

他虽然不懂得礼仪规矩,但剑术扎实、情义深重,颇获威士托的信赖。

菲立欧拍了拍葛拉姆的粗壮手臂:

「——好像有些名叫无名氏的奇怪家伙在四处活动着。老实说我也不知道该不该让你去送这信,路上要多小心!」

中场.战端将启

阿尔谢夫的王都榭拉姆,终于又渐渐恢复了内乱前的活力。

逃往四处避难的居民们几乎都回到从前的日常生活,交易的马车络绎不绝地在大街上穿梭。

充满活力的不光只是市街,王城里也忙得不可开交。

在广阔的中庭里,卫兵们的训练继续进行着;同时也展开了为增强骑士团实力所进行的入团考试,由目前骑士团的菁英直接担任主考官,依实际战斗来决定新人能否入团。

此处已聚集了许多各种身份的人,有很多志愿者是来自士兵中,也有贵族子弟或街上的年轻人等。

文官们则是在城内四处奔走。

与战后处理同时进行的,是要处理在内乱中累积、未处理的诸多杂务,再加上新政府的人事和案件,每个人都陷入了昏天暗地的忙乱之中。

其中最忙的一个人,就是身为内乱时最大功臣的外务卿拉希安.罗姆了。

虽然他原本就是如此忙碌,但因为他在这次内乱中扮演着中心的角色,目前寄给各贵族的书状也是在他的裁决下进行,可能要再过几天才会告一段落。

拉希安一边默默地处理堆积如山的文件,一边思考着「某位少女」的事。

虽然他年轻时因很有女人缘而引来不少流言,但那绝不是表示他刻意玩弄女人。他俊俏的五官和温柔的举止确实给人风流的感

后记

回想起来,二○○四年的夏天还真是酷热。

我想这本书出版的时间应该是在十一月左右吧{注:此为日文版出书时间}!写后记的此时还是残暑的季节。今年,往右看是夏季食欲不振,往左看是冷气房病,回头一看则是中暑,可说是惨到最高点,而我自己也照例身体状况不佳,在无精打采之下,总算是度过了这个季节。

虽说如此,这份工作基本上都还是在桌子前作业,不用到外头去晒太阳;在这酷热季节,比起其他工作要轻松得多了。在这个人的工作室里,室温不会太冷、也不会太热,可以调节得很适中。待在这样的环境,若还想要抱怨,那是会遭天谴的。

——说不定我真的就是遭到天谴,所以才会病倒的。总之,今年夏天真的发生了很多事!

一般家庭都会有「保险丝」这项文明利器,所以我虽然处于这样优渥的环境,但今年夏天其实并不常用自己房里的冷气——因为若是家人开了冷气,我又回工作室开冷气,再打开电脑……几项加起来之后——就会有一片恐怖的黑暗突然来袭。

碰到正在写稿时就更恐怖了。其实安装UPS(不断电系统)就好了,但是我太忙,没时间研究机种——于是在今年夏天,大大活跃的就是我从以前就爱用的携带型电脑sigm

莱纳斯迪的御柱信仰讲座

莱纳斯迪 「接下来,今天要讲的题目是——」

丽莎琳娜 「怎么还有附黑板啊……?」

莱纳斯迪 「没有啦!其实我以前兼差做过家教。来,我们边吃烤饼干边上课吧!」

丽莎琳娜 「哇!谢谢!啊,这种烤饼干叫做克鲁思坦对吧!」

莱纳斯迪 「是啊!这是神域的特产,用大地盛产的小麦和果实为主原料所做的点心。我刚好赚了点外快,所以就狠下心来买了点高级货。」

丽莎琳娜 「嗯,很好吃。等一下可以拿一点给菲立欧吃吗?」

莱纳斯迪 「这个嘛——先不说这个……丽莎琳娜大人,我想您身为来访者,对于御柱的相关信仰、神话应该还不太了解吧?我今天就来为您说明一下。首先——御柱的信仰是以五个神殿及其周边国家为中心,在不同的地方有时也跟其他宗教并存,不过御柱信仰自古以来就维持相当大的势力。当然啦!对各国来说,也绝对不能无视于这股宗教力量。」

丽莎琳娜 「这个部分我知道了。在内乱时,菲立欧他们也很在意佛尔南神殿的动向。」

莱纳斯迪 「因为这也会实际影响到军队的士气,所以绝不能掉以轻心。丽莎琳娜大人,您在内乱时也曾自称有『神明的保佑』,不但造成了敌营的混乱,也激励了我方士兵的

中场.剑士与学者

剑士赫密特深深地叹了口气,环顾狭窄的室内。

各式各样堆积成山的书本、老旧的床、架子,以及练习挥剑用的木剑——

他今天就要跟这个藏身之处告别了。

这个房间的主人就站在赫密特面前。

「——李布鲁曼老师,多谢您这些日子以来的照顾。」

赫密特对这个身兼屋主及恩师的人深深地行了一礼。

李布鲁曼边以手指抚摸着胡须,边以沙哑的声音说道:

「嗯,你要保重身体。等你出人头地后再还我房租吧!对了,你还没准备好行李吧?告别的话等一会儿再说。」

李布鲁曼以轻松的口气如此说道后,拿起了桌上的书。

他不理会赫密特,自顾自地读起书来。在这期间,赫密特开始打包行李。

老教授李布鲁曼曾经是赫密特的家庭教师,也是这个国家知名的考古学者,但他如今已从前线退下,过着隐居的生活。他个人虽继续研究,但那并不是他的工作而比较像是兴趣。

这处集合住宅也是恩师李布鲁曼所有,赫密特借住了其中一个房间至今。

三个月前——

赫密特身为国家元首的父亲被某人暗杀了。

身为三子的赫密特虽然一直在调查父亲死亡的真相,但因他太过逼近过程中的机密,导致现在有人想要他的命。

因此他暂且藏身在昔日恩师的身边,但

二十三.少N的追忆

「23」。

她在出生时被赋予的名字,就是这个数字。

她的成长历程牵涉到一些复杂的状况……

同样自遗传基因诞生的实验用人体共有三十人。

而第二十三个就是她——丽莎琳娜。

丽莎琳娜记得很清楚。

那时的事、那时的自己,还有同一个房间里有着相同脸孔的伙伴们——

她把伙伴们都有着相同脸孔这件事当作理所当然,也不觉得没有父母有什么不可思议,甚至连外面另有一个世界都不知道。

丽莎琳娜等人将成为实验用的素材,所以是透过特殊培养方式诞生的。

依照国际条约,制造人体是受到禁止的,但在军队的秘密主义下,根本就是干脆地违反了此一条约。

小时候,丽莎琳娜并不觉得周围有跟自己一模一样的伙伴有什么不可思议,这是理所当然的事,在离开培养槽后的成长过程中,她们就像姐妹般相处融洽。

然后——

随着和「升华」有关的实验,慢慢地就逐次减少了一人、两人,人数也越来越少。

所谓的升华,是一种强制导出人体潜在能力的技术。提高反应速度,解除肌肉力量的限制,使其失去良知,以创造出依指示而行动的军队——就是这样的技术。

关于肉体方面的强化,在丽莎琳娜等人之前的世代就已经进行过相当的实验,也早

二十四.城里的说书人

王都榭拉姆的某个教会里、石砌的宽广圣堂中,聚集了约两百位听众。

而站在微暗祭坛前的,是名身穿长袍的高大老人——

他蓄着一头白发和白色的胡须,给人一种学者般的印象。

他以低沉却非常响亮的声音,将「话」传达到听众的耳朵里。

「——出现在那里的是一位黑发的少女……」

「……她不但美貌无与伦比,剑技更是超凡——她是上天为了保护菲立欧王子而派遣来的战姬。这『战姬』丽莎琳娜斩断了敌兵挥舞过来的刀刃,打落了飞射过来的箭,带着微笑杀出一条血路。这位永远守护在王子身旁的战场舞姬,让我方的士气更加振奋,也为敌军带来恐慌。」

老人低沉且强而有力的声音让听众如痴如醉。虽然人物设定十分刻板,但就连在场的神官也侧耳聆听着他的故事。

这样的说书方式不但是娱乐,又可兼具获得情报的实际利益,所以相当广泛地深入阿尔谢夫民间。

说书人想好故事后,就向教会等地商借广大的场地,进行为期数日的演出。虽然穿插了一些虚构人物,但所说的故事大抵上接近现实;有时会是流言,有时会是社会评论,有时则是来自政府或自治团体本身的公告,基本上就是「话题的材料」。

而在这一星期中聚集了最多客人的这

二十五.期望战斗者

佛尔南神殿骑士团团长贝里耶和增援部队主管蕾韦,两人正连袂前往卡西那多·库格司教的办公室。

这黑衣巨汉和金发女骑士各自穿着还算体面的衣着。尤其是蕾韦,身上穿的虽然是女性士官用的朴素服装,但露出戴着首饰的胸口,还是给人一种略有女人味的艳丽印象。

卡西那多请他们坐下,自己也坐在办公桌旁。

他面对两位骑士,把手肘支在桌上:

「两位眼睛的伤势都已经好了吗?」

「我跟蕾韦都完全好了,没问题。」

贝里耶高傲地耸肩答道。

两人在几天前追捕女炼金术师时,因被发出闪光的特殊道具弄伤了眼睛,有好一阵子都不太舒服。

「那个丫头——下次再遇见她,我一定要把她切成碎片!」

贝里耶淡淡地说道,并没有更进一步生气的表示,这也就意味着刚刚那句话乃是出于他的本意。这时的贝里耶,连卡西那多都感到害怕。

虽然卡西那多暗自庆幸贝里耶这份怒气不是朝向自己,但还是得警戒他不要做出什么不理性的举动。

「那么,今天两位有什么事呢?」

卡西那多一边看着放在桌上一叠叠的文件,一边问道。

贝里耶高傲地靠在椅背上,眯起了眼说:

「我就单刀直入地问了。你打算什么时候开战?我也差不多等得不耐烦了——

二十六.让步与妥协之间

这一天的傍晚时分,卡西那多·库格接到了菲立欧所提出、希望见面的要求。

尽管卡西那多推说自己忙得不可开交,但菲立欧说无论如何都想见一面,因此他也只好空出时间来。

卡西那多也对彼此只是一再重复没有交集的话感到厌烦,但对方好歹也是个王族。虽然双方绝非关系友好,但要是随便敷衍也很不妥。

不久后,见到被请进办公室的菲立欧时,卡西那多觉得有点奇怪。

菲立欧表现出一派从容的态度。

在他的眼中,前不久那种焦躁的感觉变淡了,取而代之的,甚至还略带点悠哉之感。

(他又想到什么新的交涉方式了吗——?)

卡西那多如此判断,同时加强了戒心。

他请菲立欧坐下后,自己坐在其面前。

在并不宽敞的办公室里,这神殿目前的负责人卡西那多,以及阿尔谢夫的代表菲立欧,隔着桌子相互对峙。

菲立欧身边只有来访者丽莎琳娜陪伴,并没有带其他的护卫。

卡西那多这头则只有维尔吉妮在身边,走廊上虽然有负责警戒的神殿骑士,但房间里只有这四个人。

他本来也想要让贝里耶等人一同列席——但要是让现在的贝里耶见到菲立欧,很可能会演变成开战的导火线……在王宫骑士团抵达神域之后,双方的紧张目前已达最高点—

二十七.来自御柱的人

乌路可正睡得安稳。

凉爽的风从开启的窗口吹入……

照亮夜空的月光是天蓝色的,那蓝色衬托得风更加凉爽。

「乌路可……乌路可,起来!」

有人在小声地呼唤着自己的名字。

被呼唤的乌路可稍微睁开了眼睛……

在月光的背景中,她看见了某人的身影——

那正在眼前窥视着自己的少年。

月光太过耀眼,让乌路可眯起了眼睛。她看不清少年的脸,他的声音虽然温柔,但她还是不知道他是谁。

「——你是哪位?」

乌路可以尚未清醒的声音问道。

「是我。乌路可,你应该知道吧?」

少年小声地回答——想要压在躺着的乌路可身上。

乌路可惊讶地停住了呼吸:

「呀……你、你要做什…………」

就算在月光下,她也看不清少年的脸。但是她看见了他紫色的头发,并感到困惑不已。

她还躺在床上,被少年紧紧抱住,无法动弹。

少年在挣扎不已的乌路可耳边低语:

「这可是你邀我来的喔!还是你到现在才感到害怕?」

「你胡说……!我才没有邀你来!不要!放开我……」

「……乌路可司祭,这么晚来打扰真不好意思。卡西那多司教有急事找您……」

身体好热。

在梦中,乌路可没有拒绝他。

乌路可吓了一跳,想采取防卫姿势,但男子却轻松地

中场.死亡神灵

在拉多罗亚的国家元首杰拉得·梅森面前,有颗黑色球体正浮游在空中。

位于首都近郊的研究所地下深处——

与地上隔离的此处,是他所喜爱的场所。

这里有着自绝于外界喧嚣的、属于死亡的静谧。

这大而无当的地下空间,原本是个天然的钟乳石洞。

而存在这空间中央的「死亡神灵」——

那浮游在上、直径约三公尺的球体,自古以来都被人们如此称呼。

其散发出黑色光泽的表面是由来路不明的物质所构成的,坚硬、冰冷,但却不是金属。几乎没有物体本身的重量,连风都可以吹动它,所以在周围使用了锁炼将其缠绕起来。

元首杰拉得眯起了眼凝视着那球体——

他很年轻,才四十出头。

在前任国家元首鲁思塔·埃鲁被暗杀后他就代理其职务,前不久才经由正式选举获选为继任元首。

即使是在这样的地底下,他还是穿着上等的礼服,身上隐约带着香水味。

他的温柔笑脸在妇女之间风评极佳,也因为谦恭有礼而很受长辈赞赏;敏锐的政治嗅觉受到有识之士的好评。仅管只有劳动阶层不大支持他,但他的确是近年来少见的能干政治家。

脸上堆满欺骗世人的微笑,他——杰拉得低语:

「——所谓的未知存在,真的很美呢!」

随侍在他身后的老研

后记

时间过得真快,从我开始从事这份写小说的工作以来,至今已经迈进第五个年头了。

仔细想想,在我还搞不清楚状况就一头栽进这个世界的四年之间,虽发生了很多事,但托大家的福,我一直做得很起劲。

跟出道当时相较,虽然还没有遇到诸如白头发增加、生了小孩、或突然发现有特殊能力之类的巨大变化,只是经过了国中读者变成高中生、高中读者变成大学生、而大学生读者变成社会人士的岁月——我突然想到,正在看着这篇后记的读者,有多少人是在《陰陽の京》出版时就知道我的呢?不,我还没到垂垂老矣的年纪,应该还算年轻才对……

话说回来,每次一想到经过了这么多年,还只是年轻小辈的我就会倚老卖老地感慨:「人的一生还真是短暂哪……」

人们常说「人生刚开始的十年是最长的」——我小时候的确是觉得一天比现在更长。

小时候就连自己身边的简单常识都还不怎么了解,所以总是专注在周遭的事物上,努力地吸收各种知识。

随着年纪增长,就变得容易在事前预测:「……嗯,大概就是这样吧!」相对的,对外界资讯的认真程度就会降低了。

从做事效率方面来看,累积经验固然有一定的实用性,却也难免造成感性的磨损、钝化

莱纳斯迪的剑术教室

黛梅尔 「等一下,要由你这小子来谈剑术吗?」

莱纳斯迪 「哇,怎样?你那充满怀疑的眼神是什么意思啊?」

丽莎琳娜 「……呃,对不起,我是打算向菲立欧学习剑术的……」

莱纳斯迪 「连丽莎琳娜大人您也这样!? 你们两位都太小看我了啦!我不肖莱纳斯迪,再怎么说也是剑圣威士托的……呃,就算搞错也不会是第一弟子,不过至少算是第十二、三……」

黛梅尔 「你不用这么谦卑啦……不过至少必须对剑道有理念吧!先说出你的理念来听听。」

莱纳斯迪 「嗯——『飘忽不定』?」

黛梅尔 「…………………」

丽莎琳娜 「…………………」

莱纳斯迪 「(若无其事状)那么,我想关于实际的剑术,丽莎琳娜大人您会向菲立欧大人学习,在那之前,我先向您解说一下这大陆上『剑术』的倾向吧!」

黛梅尔 「……没错!总之你的理念就是先确认自己拿手的部分,再来决定该学习何种剑术来截长补短——关于这点,丽莎琳娜大人也有思考的必要。还有,丽莎琳娜大人,这方面的知识应该不会妨碍您与菲立欧大人练习的。」

丽莎琳娜 「既然这样——就拜托你了。」

莱纳斯迪 「是是是,那么首先来谈谈倾向。一般来说

中场.隐士与记者的密谈

「尸兵」——

赫密特竖起耳朵倾听着这听不惯的字眼。

在隔周发行的政治报——莱布拉新报担任记者的朋友,唇边泛起一抹微笑。

他比赫密特年长一些,是个将近三十岁,头发蓬松的男子。他像是很享受赫密特的反应般地笑了,并将一封信放在桌上。

「这名称听起来很吓人吧?跟特警巡逻队、机密保安部队这类的部队名有所不同,说不定把它当作一种新兵器还比较好。就算是我的顶头上司,也很少有人知道这个研究在做什么。」

这个消息灵通的记者洋洋得意地说,并展示出他所搜集来的一些资料。

「我也正在努力搜集资料,不过现在这个阶段还虚虚实实就是了。你的父亲很照顾我,所以我想趁现在先让你知道。仔细看吧!你马上就会发现的。」

赫密特将吊着的提灯拿到手边,阅读资料所附加的注解。纸上龙飞凤舞的文字并非出于这位记者之手,杂乱的字依年度别整理、记载着几个研究机关的名称与预算。

赫密特皱起眉头道:

「马修,这是——」

记者朋友笑了:

「啊啊!这是我拜托会计院的朋友给的资料复本,不是用来公开发表的版本,而是『真正的』预算案复本。问题出在那边左下角的研究所,你看。」

他所指的是某个研究所的栏位—

二十八.死亡士兵

迎向深夜的佛尔南神殿——在其中心部位、御柱正下方,持续着与夜晚并不搭调的喧嚣。

以模糊发光的巨大御柱为中心,仰望着御柱底面的大厅里,充斥着数百位士兵。

虽然没有如同白天般亮,但御柱所发出的光芒已经可以让人将战场一览无遗。

高举的刀刃在这光芒下闪烁着,菲立欧对在周围作战的伙伴骑士们叫道:

「集中对付敌兵!虽然这些家伙很诡异,但剑术却不怎么样!」

王宫骑士团的骑士们呼应着,干劲十足的声音响彻大厅。

这块平常理应被一片寂静包围的空间,如今却由刀刃与怒吼声支配。

与王宫、神殿骑士们相互对峙的,是从御柱出现的奇妙士兵们——

这个挑高的大厅四方都设有宽广通路,地板到天花板之间的高度是成人身高的三倍。特别是御柱周围形成半球形,最高之处甚至到达二楼。

而御柱的底面就像从天花板突出般,飘浮在离地约四公尺之处。

也就是说,这个大厅本身,是以依靠巨大御柱的形式保持其强度。

那些诡异的敌兵们,接二连三地从御柱底面落下。

他们面无表情、没有携手合作,而是各自行动着。唯独在打倒眼前敌人这方面的意志相当旺盛,毫不畏怯地全心全意挥舞着剑。

菲立欧对他们的作战姿态感到颤栗

二十九.追捕者与被捕者

依莉丝等人回到了离神殿有段距离的自己房间。

进入房间,迎接她们的是正在开心地转圈跳舞的南瓜头。

「……邦布金,你为什么在跳舞?」

依莉丝打开门,同时确认他的姿态,稍稍板起了脸孔。

邦布金一边踏着轻快的节奏,一边回过头来:

「噢!依莉丝唷!听着吧!吾人现在不只身体,连心也在跳舞。其实就在刚才,吾人——」

邦布金夸张地转过头去,还张开着双手,只有头大大地倾倒。然后他不可思议般地将视线移向依莉丝背后:

「……咦?汝背后看来像是乌路可司祭与西亚。」

「……没错。」

依莉丝冷淡地回应。

站在后面的乌路可直眨着眼,对邦布金的舞蹈感到惊讶,并以手指掩住嘴。那茫然的样子,不像是在笑。

穆司卡和西亚、凡尼斯和卡多尔虽然也在身后,但他们对邦布金的奇行怪状早已习惯了。

邦布金无言地当场呆立。

「丽莎琳娜也抓到了。凡尼斯,把她绑起来带到里面去。」

凡尼斯还扛着丽莎琳娜,听到指示,经过僵住不动的邦布金身旁,消失在里面的房间里。

邦布金的身子一动也不动,只配合着凡尼斯的动作转动头部。

「你刚刚从神殿骑士的手中把乌路可救出来是吧?辛苦了。」

依莉丝如此说道。

「不过,后来

三十.高举守护之剑

在一整个壁面的荧幕上,丽莎琳娜看见了「自己」的身影。

高画质的庞大画面播映出自己接近等比例的身影,简直就像隔壁还有一个房间。

丽莎琳娜抱着膝盖坐在沙发上,一直凝视着纪录影像。

画面里出现的房间,是坚固而无机质、没有任何装饰的小房间。连采光的小窗户都没有,门扉就像金库用的一样厚。简面言之,那是一间隔离室,用来暂时关住在研究所遭逮捕的犯人或异常的人。

因为这个性质,这房间其实不能随意使用——但对丽莎琳娜来说,却是早已待惯的场所。

画面中,被关起来的自己四处张望,在室内来回走动,以不愉快的眼神望向镜头。

与影像中的自己视线相对,丽莎琳娜就会感到很不可思议。

她是跟有着相同面孔的众多姐妹们一起长大,对于他人跟自己有着相同脸孔这件事面言,并没有什么不自然的感觉。

只是,在影像中的自己,正是丽莎琳娜本人——她没有那时的记忆,所以对这件事觉得有点矛盾。

那种状态称为「升华」。

从外部对脑部施加强制命令,创造依高层的意思而行动的士兵——就是这种技术。而丽莎琳娜就作为该技术的实验体,对脑部施以了外科手术。

在丽莎琳娜等人的世界,「士兵」的重要性随着兵器的

三十一.集合于御柱之人

菲立欧来到了神殿楼上。

这里是与御柱侧面相接的祭殿——也是来访者们现身、并杀了国王与皇太子的地方。

现在,这里聚集了数十名夏吉尔人,而菲立欧等人则站在周围保护他们。

在旁守着的,还有来自神域的老炼金术师戈达,他是为了守护夏吉尔人才来到这里的。

菲立欧身边有神师雷米吉乌斯,还有随侍在他身边的梅雅。神师雷米吉乌斯身为神殿的负责人,也准备要守护夏吉尔人接下来要做的事。

最先向卡西那多传达异常状况的少年神宫艾略特·雷文,也随侍在两位神官身后。

在今夜的异常变化发生前——艾略特又在御柱里看见了女人的身影。

过去,曾在艾略特大叫大嚷自己看见幽灵后没多久,丽莎琳娜就出现了,过了几天,来访者们也跟着现身。

将两件事联想起来,让他感到焦虑,随即将这件事告诉卡西那多。然而报告尚未结束——御柱的异常变化就确定是有可疑士兵入侵了。

与此同时,几位夏吉尔司祭也前来拜访卡西那多。

卡西那多与跑向高司教所在处的菲立欧会合,则是在那之后的事。

其后,艾略特帮助被捕的神宫们前去避难,并随雷米吉乌斯和梅雅留在这里。

神殿内为数众多的神官仍持续进行避难,在神殿骑士团与王宫骑

三十二.狂乱骑士、月光少N

赫密特和王宫骑士团在神殿中逐渐转移战场,并持继奋战。

为了减少其他方面的负担,骑士们在宽广的道路上布阵,如果太疲累就换手休息,并确实地屠杀敌人。

虽说他们全都是身经百战的强者——但其中已经有十几个人丧命。

跟通风不佳的御柱正下方不同,神殿走廊有着许多窗户,尸药的成分无法弥漫在空气中,因此几乎没有人丧失理智,但——取而代之的,也就无法忘却疲惫地持续战斗。

战况渐渐恶化,如果不能完全撤退,就只有枉死在敌人剑下。

「赫密特,你要不要休息一下?」

并肩作战的骑士团团长威士托,对在身边作战的赫密特说道。

「我没有问题,因为武器是轻的刀——」

叔父您才该休息——赫密特正要如此说,又察觉到这样说对剑圣太失礼而闭上了嘴。

正在作战的一位中年骑士,挥出一剑后突然侧头不解。

「团长——好像有点奇怪?敌人的数量是不是在减少——」

赫密特听他这么一说,就把眼光从自己身边转到整个战场。

倒地的敌人尸体横陈,其他敌兵践踏其上、更加逼近,但其人数确实比刚才要少。

因负伤而担任联络人员的骑士从楼梯上叫道:

「团长!夏吉尔人已经停止了来自御柱的增援!接下来只要把这群人解决

三十三.来访者的抉择

菲立欧以作恶梦的心情看着这副光景。

邦布金与凡尼斯——

这两名来访者化身为杀戮之风。

在依莉丝下达指示并消失后,他们即刻开始袭击周围的骑士们。

他们行动之迅速,不是初次对峙时可以相比。

凡尼斯抓住一名骑士的脖子。

他的脖子当场消失,头和身体分离。浑身浴血的凡尼斯又以野兽般的动作奔向下一个猎物。

在他眼前的是骑士团团长蕾韦。

与鼓起气势的吆喝一同,她以覆盖着神钢护腕的手臂神速出拳。

将全身化为弹簧的一击,蕴藏着连锁甲都可以贯穿的威力。

那拳——却让凡尼斯一手抓住。他看透拳头达到的距离,让她伸过来的拳贴上自己的手。

「啊——!」

蕾韦浮现不安的表情。让「手里抓住的东西」消失,是凡尼斯的作战方式。抓住后随之而来的就是——

「我会让你这么做吗?」

在千钧一发之际从旁斩击的,是神殿骑士切尼。他巨剑的斩击对准了凡尼斯的手臂,凡尼斯抽身以闪避这攻击,同时也松开了握住的拳头。蕾韦在危急之际得救了。

只是,凡尼斯一边避过了斩击,一边气势惊人地踢向坏了好事的切尼。

骑士的身体立刻飞向半空,连轻装铠甲一起撞上了墙边。

他呻吟了一声,就这样不动了。保护腹部的铁板内侧

中场.银发逃亡者

克劳斯·桑克瑞得推着妹妹坐着的木制轮椅,走进了施疗院的庭院。

照耀着的夏日阳光虽强,但一进到树荫下,就觉得凉风怡人。克劳斯选了个稍微凉快的地方站定,让妹妹妮娜慢慢欣赏外头的景色。

可以听见施疗院外孩子们欢乐游玩的声音。

蔚蓝晴朗的天空宛如透明般,云朵也平稳地飘动着。

施疗院的中庭里,也有很多像克劳斯他们一样出来散步的患者。

克劳斯一边看着这些人——

一边在轮椅旁坐了下来。

玛杰托镇的大施疗院,今天也滞留了许多患者。

妹妹妮娜也是其中一人。克劳斯在此为其看护,同时过着闭门思过的日子。

这里的每一天是那么平稳,让人不敢相信国境附近的侵略已经开始了。

妮娜的伤势从她恢复意识以后就顺利地痊愈中,再过一阵子,她就可以自行活动了。因为她一直卧病在床,首先要开始练习走路——不过她还年轻,所以恢复得很快。

克劳斯与妮娜在树荫下闲聊。

季节的花草、在王都开始上演的歌剧、贸易公司交易的商材、流行服饰,还有友好的贵族们的情况——

正在散步的老夫妻经过他们面前。

「你们好呀!感情还是这么好呢!」

出声的是坐轮椅的老婆婆,推着她的丈夫总是笑眯眯的,但十分沉默寡言,除

后记

好久不见了,我是渡濑。

这次隔了好久才出版……真不好意思(注:以上为日文版的状况)。

接下来就会渐入佳境了!身为作者,最想避免的就是让大家等太久,但是——虽说如此,如果追求了速度却牺牲内容,那就本末倒置了。再说,虽然晚了一点,但我还是一边思考将来的内容,一边确实写完了这一集。

我给责任编辑、负责插画的岩崎老师和出版社的各位添了不少麻烦,最重要的是,买了本书的各位——

延迟交稿真是对不起,也谢谢大家的耐心等待。

能像这样平安无事地把书送到各位手上,对于写书的人来说,真的是很高兴。

看看世上有图书馆问题啦、新旧书店问题啦,对一个写书人来说,状况依然很严峻。不过即使如此,还是有读者等待我的新书,而能在新书上回应这份期待,是从事这个职业最幸福的事。

……不过,我在网路上找到某图书馆的借书排行榜,发现自己的新书位居前几名时,还是有点泄气……(汗)

不只是我自己的作品,整个出版业对系列作品都是这样,因为毕竟现实是「能不能顺利继续出书就要看销售量」。依作品不同而有不同的情况,也有因其他状况而停止出书的案例,但销售量还是最大的主因。假设书都在图书馆或

莱纳斯迪的「辉石与经济」教室

莱纳斯迪 「话说塔多姆终于在国境展开侵略了。历史上,塔多姆曾好几次尝试侵略阿尔谢夫——」

丽莎琳娜 「呃——莱纳斯迪,你今天该不会又跷班吧……?」

莱纳斯迪 「哈哈哈哈哈!别说那种不解风情的话嘛。总之,塔多姆从很早以前就为了获得阿尔谢夫丰饶的土地、可当作劳动力的人民,以及与各国交易的经济实力而展开侵略,但他们的最大目的还是『大地辉石』。」

丽莎琳娜 「(……这样好吗?)……但塔多姆自己不是也有『火之辉石』?没有和平解决的方法吗?比如说用火之辉石来交换大地辉石?」

莱纳斯迪 「已故的拉巴斯丹王也这么想,并且试图改善两国的关系——但塔多姆仍然想要支配阿尔谢夫。所以他们更不能将得以提升『军事力量』的火之辉石、甚至神钢大量地交给对手,就是这个道理。」

丽莎琳娜 「真是两难……但塔多姆若不出口火之辉石,就不能维持国力了呀?」

莱纳斯迪 「您说的完全正确。对塔多姆来说,火之辉石是重要的收入来源,在此扮演重要角色的则是威塔神殿——也就是吉拉哈。从各神殿看来,威塔神殿正好位于正中央,其他神殿将辉石缴纳给威塔神殿,大多数交易用的辉石也透过吉拉哈流通

三十四.沉默的御柱旁

来访者依莉丝·耶里妮斯眼前,正坐着一位少年。

他——安朱·薛帕德,只是一介猎人。

安朱生长于阿尔谢夫外务卿拉希安·罗姆领地内一个平凡无奇的悠闲村落,他很早就失去双亲,从那以来一直是独自生活。

他的境遇并不十分罕见,个性也不太特别,更没有什么「特殊的能力」——他「就只是」一个平凡的少年。

至少,依莉丝是这么相信的,并不曾怀疑。

「你……为什么跟着来了?」

依莉丝凝视着他问道。

坐在她正对面椅子上的安朱,略略歪着头。他那面容还带着少年的气息,但眼眸里却奇妙地闪烁着成熟的光芒。

「说是跟来了——其实我那时只是迅速跑向窗边,就被玄鸟抓住了。」

安朱有些不解地回答,轻轻耸了耸肩。

这里是一家小旅馆,位于相当邻近阿尔谢夫与塔多姆国境的小镇。

依莉丝等人坐着拉多罗亚间谍西兹亚与她部下操纵的玄鸟,飞离了佛尔南神殿,途中经过几次休息,经过数日后降落在这附近。

塔多姆已在国境附近展开侵略,城里情况有些混乱。要塞耶夫里德城堡依然纹风不动,来自王都的援军也已经到了,但还是有人因害怕战祸扩大而离开这片土地。

不过,依莉丝等人对这些事都没有兴趣。

在她们总算于此地落

三十五.侵略、第七天

时间稍微往前回溯——

恰好是菲立欧等人在佛尔南神殿击退「拉多罗亚士兵」的隔天——

军务审议宫贝尔纳冯·李斯特霍克率领增援的士兵抵达了国境。

在这个时间点,神殿的情报当然还没有传到贝尔纳冯耳里。从国境附近的耶夫里德城堡到王都,徒步约需四天的行程,而从王都到神殿还需要两天。

情报传达也需要几乎相同的时间,这是无可奈何的。

四天前,贝尔纳冯在王都收到「塔多姆侵略」的情报,只带着几骑护卫就立刻飞奔出城。

当贝尔纳冯追上为应对侵略而储备、并正往国境移动的追加部队后,就这样成了那个部队的指挥宫。

步兵两千、骑兵两百,可说具备了完整的战力。

贝尔纳冯率领他们急速赶往国境。

这位在前不久的内乱中建功并受拔擢的年轻独眼将领,是很能激励士气的长官。

在内乱时,他亲自上前线指挥,勇猛果敢地挥舞着剑的表现,大多数的士兵也都看在眼里。

当时就隶属于他旗下的属下们,都对于能再度让这位指挥官率领而甚感自豪,就连以前属于雷吉克阵营的人,也对现在能和曾是敌人的贝尔纳冯并肩作战感到十分欣喜。

这位名为贝尔纳冯的将领,拥有绝不适合贵族社会生活的个性。可能正因为如此,而相反地

三十六.城堡周围的攻防

从开始侵略已经进入第九天,塔多姆主力部队约三万名的阵容,却连国境都无法越过。虽然因为人数众多而缺乏机动力,但即使如此,依照本来的计划,他们在开始侵略的第四天,就应该与先遣部队会合,攻入耶夫里德城堡了。

先遣部队的一万两千名士兵已经镇压了阿尔谢夫的札尔克城堡,所以也不能说毫无成果,只是,他们真正应该前进的是「接下来之处」。

率领主力部队的武将加尔拜·瓦伦伯格,脸色不太好看。

战况不佳。约两天前,驻守在札尔克城堡的先遣部队将官们一起中了敌人的圈套,其中有两个人死亡,七个人重伤骨折,另外有两个勉强算是轻伤。

这样的状况并不适合率兵攻打耶夫里德城堡,如果加尔拜不率领主力部队迅速行动,阿尔谢夫会有更多援军抵达前线。

即使如此,敌人的兵力要达到跟我方一样的程度,应该还需要更多时间,而且也可以期待我方的增援。

对加尔拜来说,目前的情况并不至于绝望,但是——

对强烈感受到西方有拉多罗亚虎视眈眈的中央政治家们来说,这几天的延迟进攻应该是难以忍受的。

加尔拜置身营帐中,正在等待「某些人」。

接近四十岁的他,外表上还保有青年般的年轻,而且风格也符合他的年纪

三十七.面对战祸之人

耶夫里德城堡失守——

对在场的诸侯而言,这是个不名誉的事实,同时也孕藏了日后影响各人「政治立场」的微妙要素。

特别是以总指挥官的身分管理城堡的奥格列·萨伊罗姆,对自己「抛弃」了城堡感到内疚,如果他要承担起责任,立场也会变得不妙,于是更陷入攻击他人的状态。

「贝尔纳冯卿,你抛弃了巴罗萨卿了吗?」

城堡失守隔天——

在撤守处搭起来的露营帐篷里,自城堡逃出的诸侯们齐聚一堂。

位居中心的奥格列,从刚才就激动不已。

贝尔纳冯虽然没有道理让这群早早就舍弃城堡的男人责备,但还是刻意忍住反驳的冲动。

他舍弃了巴罗萨,这件事千真万确。从战况看来,他认为这是正确的决断,并不后悔。

只是——抛弃毕竟是事实。这绝对不是可以自傲的事,而且遭拿来当作责备的理由也是理所当然的。

从奥格列这个男人的个性来看,贝尔纳冯有预感会受到他的责备。

即使如此,他还是不得不抛弃巴罗萨。在战场上凭藉一己私情行事,只会白白浪费兵力。

「原本就因为你和巴罗萨卿主张出击,我没办法才许可的。如果你们的士兵留在城堡里,就算与那些玄鸟交手,应该还可以再撑久一点——」

这样推卸责任也太过分了,不过

三十八.决战之刻到来

在城镇附近进行的大规模野战结束后,已经过了一夜,隔天早上——

塔多姆的军队在耶夫里德城堡布阵,为再次战胜而欢欣鼓舞。

拜从附近掠夺的农作物所赐,粮食暂时不虞匮乏。阿尔谢夫丰饶大地的恩泽,如今也魅惑了一般的士兵。

『只要赢了这场战争,就可以获得这块土地了——』

这层认知使得士气更加高昂。没有人怀疑时势就站在自己这边。

「——运气之神好像很眷顾我们呢!」

塔多姆的总指挥官加尔拜·瓦伦伯格心情大好,他理性的眼神带着温柔地笑意,脸上更常挂着微笑。

他慢慢地啜饮烈酒。武将墨菲斯向他致上一礼:

「是,在接二连三的战胜下,士兵们也恢复了霸气。我方虽然也失去近千名士兵,但对手的损害应该比我们更大。只是,靠玄鸟得来的胜利也是不安的因素——」

「墨菲斯卿,他们是站在我们这边的喔!至少『目前』是如此。」

加尔拜微笑,并在墨菲斯的杯子里注满了酒。

面对主子的体贴,墨菲斯不胜惶恐。他对于因一只手无法使用而无法敬酒甚感过意不去。因为没有随从在场,现在这里成了加尔拜和墨菲斯两人可以密谈的场所。

撤退的阿尔谢夫的军势,在离这城堡稍远处布阵。

今天要前往追击呢?还是要往其

三十九.他所渴求之物

在塔多姆本营,士兵们因为从北方出现的那群玄鸟而陷入了恐慌状态。

毫无疑问的——那是北方民族前来支援阿尔谢夫。

骑乘玄鸟回到阵营里来的西兹亚自己也心知肚明,这种可能性是最高的。

他们一定是来对付自己这群叛徒的。当然,因为不想那么简单就死在他们手下,西兹亚打算逃之夭夭。

前来迎接落地的西兹亚等人的,是已经整装待发的来访者一行人。

依莉丝、邦布金、凡尼斯、卡多尔,以及安朱——

「……要出发了吗?」

听见依莉丝这么问,还在玄鸟背上的西兹亚就点了点头。由其他人驾驭的玄鸟也跟着降落到她身旁。

「虽然很遗憾,但『那些人』出现就没办法了。我们无法对付那么多人。」

「……结果丽莎琳娜还是没有来啊!」

依莉丝虽然如此抱怨,但还是老实地跟上。

在塔多姆士兵跑来前,来访者们分别乘上三只玄鸟。西兹亚的玄鸟背上有依莉丝和卡多尔,邦布金和凡尼斯则骑艾美的玄鸟,安朱骑的是晓的玄鸟。

晓叫道:

「大姐,我跟艾美来当诱饵,我们一边慢慢逃,一边解决几只,你先逃吧!」

「哎呀?你怎么讲出这么感人的话啊?」

「没办法,跟这场战争有所牵扯的是我啊!」

晓的口气虽然粗野,但对伙伴却出乎

中场.司祭的白S之梦

脑海中闪过一幕幕画面——

少女在深幽的森林里迷了路,只是一个劲儿走着。

不论往右或往左看,都是一片相同的景色。枯萎的树木、白茫茫的雾,无风而凝滞的灰色天空——一股郁闷的寂寞支配着四周。

这里是哪里呢?自己的目标又是哪里呢?该怎么做才能离开这里——这些她都毫无头绪。

只是,就算少女不知道这里是何处——她也曾见过这幅光景。

在最近的梦中,时常出现这个地方。

至于何时开始作这个梦,她也记不清了。不只是如此,就连作梦时间以外「醒着」的时间,她也几乎都没有印象。

少女独自一人走在微暗的森林中。

一直走、一直走——却不太觉得疲惫,只是一直觉得非常无力。

并非只要休息就能恢复那种身体上的无力,而是思考变得「无力」。

她一站定,那无力感仿佛就要压垮她似的,逼着她只好继续走下去。

在遥远的地方,有人在呼唤自己的名字。

少女竖耳倾听。那声音像回声一样回响,在周围数度响起。

想要找出呼唤她的声音发自何处,却无法判别声音来源。

思考不停地空转。

少女凝视自己的手掌。

自己的手看起来有那么一点——透明。

她就这样在森林里迷了路,一边依稀地想着:自己也许在不知不觉中就这

后记

大家好,我是渡濑。这一集写得比前几集都要厚多了。

在「电击文库」中,有许多前辈都写得相当「厚」,所以我这种程度要说「厚」其实有点可笑。不过这个系列之前都是中等程度的页数——突然变成这样,应该有许多人会觉得「好厚哦」!我自己在写的时候,也觉得:「啊!太多行了……不妙……啊!还是写下去了。」

其实我已经删掉不少内容了……不知道以后会不会出现一种新技术,在文字排版和页数都不变的情况下只让内容变成两、三倍,像是四次元文库本……对不起,天气太热,脑袋好像有点短路了。顺带一提,我写这篇「后记」的时间点是在盛夏。

说到厚度,我为了写这个系列而搜集的各种资料之中,也有很厚重的书。阅读这些资料时可以感受到作者的热情,让我觉得很兴奋。这些书在我构思的阶段帮了不少忙。

不过,实际上能把这些资料活用到什么程度就……虽然我调查了许多资料,但也对相当多资料假装视而不见。

虽然我认为让想要详细了解的读者自己去查资料比较好,不过也真的深深感受到——中世纪还真是了不起的时代啊!如果我将获得的知识运用在作品里的战术或剧情发展方面,那么这部小说与其说是奇幻小说,不如说会

莱纳斯迪的「贵族与神官的生活」讲座

「丽莎琳娜大人,借、借我躲一下!」

「咦?莱纳斯迪?」

「怎么了?为什么这么慌张呢?」

「啊?乌路可大人您也在啊?其实现在有可怕的人在追我——」

「……是指黛梅尔吗?你又跷班啦……」

「不、不是啦!这次不一样!我是感觉到有生命危险才急急忙忙地……」

「但不管发生了什么事,你逃走都只会让她更生气吧——」

「不不,要是我能跑到让她『放弃了』,那就是我的胜利!」

「……这还真像莱纳斯迪的作风啊。」

「我就把您这句话当作赞美啦!对了,你们两位刚才在谈什么呢?」

「乌路可大人正在教我神官的常识。」

「是啊。丽莎琳娜大人表面上也算佛尔南的神官,我不想让贵族起疑。」

「原来是这样,那很好啊!不过阿尔谢夫的贵族对神官并不怎么了解,我想不会有问题的——」

「这么说来,神官和贵族果然没什么交集吗?」

「不,是有交集——但这是彼此的权限问题。贵族主导政治,而神官主导信仰。在阿尔谢夫,这两者充分配合,承认彼此的权限,所以不会过度干涉对方——结果就产生这种虽然关系密切,却意外地不了解对方的状况。」

「虽然也有一部分的贵族信仰虔诚,时常前往神殿或教会——但一般贵族连跟

中场.戴着黑S面具的男子

阿尔谢夫击退了前来侵略的塔多姆——

这项捷报瞬间就传遍周边诸国。

阿尔谢夫的邻国桑菲岱尔也接获了这个消息。桑菲岱尔与吉拉哈关系密切,而其内部恰恰分为两派——一派因此松了口气,另一派则深感遗憾。

桑菲岱尔和阿尔谢夫隔着榭卜拉兹山地相邻,两国并未特别缔结友好关系;尽管如此,关系倒也没有多险恶。桑菲岱尔的外交形式忠于吉拉哈到近乎谄媚的地步,只要阿尔谢夫和吉拉哈之间不起争端,桑菲岱尔会一直谨守单纯的邻国本分。

然而,这次的情况有些不同。

谣传吉拉哈以非公开的形式允许塔多姆侵略,此外,因吉拉哈的司教实际派兵镇压了佛尔南神殿,更引起国内高层一阵紧张。

桑菲岱尔虽然是蕞尔小国,却位于这三个国家的「中心」;若连南方的昆斐欧都算在内,其实是由不同的国家分别包围国土四方,地理条件相当不利。

正因为如此——桑菲岱尔才寻求吉拉哈的庇护,安于当其属国的立场。

也就是说,如果阿尔谢夫与吉拉哈开启战端,桑菲岱尔很有可能成为战场。

若吉拉哈并吞阿尔谢夫,确实能获得许多财富。所以桑菲岱尔国内也有许多人主张要是有个万一,就与吉拉哈并肩作战。

而相反地,也有人持反对意见,

四十.追忆、苦闷与执迷

曾几何时,他被人称为「剑圣」。

「贵族们比较容易接受这种虚张声势的头衔啊。」

——虽然君主如此揶揄,但对他自己而言,那也的确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称谓。他并未超越老师奥兹马.贝赫塔西翁,所以那种夸大的称谓弄得他觉得自己像个小丑,一点都不有趣。

然而,他并非不明白阿尔谢夫的贵族们想如此称呼自己的心情。他所使用的拉多罗亚剑术,在这块土地上堪称神乎其技;跟闲暇时才磨练剑术的贵族相较之下,双方的实力差距确实有着天壤之别。

虽然部分对自己剑术有自信的贵族对这差距心存妒意,但大多数人并非如此;他们之所以称他为「剑圣」,是出于「对方是剑圣,那么自己比不上他也是无可奈何」的想法。

这对于他——威士托.贝赫塔西翁来说,实在非常困扰。

在剑圣的名号开始不胫而走,在王宫内无人不知晓威士托存在的时候,威士托与「她」相遇了。

威士托当时是国王的直属护卫,却受到客人般的待遇。国王对威士托的剑术着迷,并强硬地说服顽固的他出仕,对他的信任自是无人可相提并论。

但这样一来,就开始有不入流之人想奉承威士托,借以接近国王。

而威士托则是极力疏远这些人。

那位女孩初次造访时,威士

四十一.平稳却不安定的日子

「……因为女子单独行动相当危险。」她以此开头,继续说道:

「我们家没有余力雇用警卫。因为哈梅思家的领地位于深山里一块相当狭窄的角落——税收不多,又欠了许多债务,实在是雇不起人。所以我只有自己保护自己了,不是吗?」

她若无其事地以开朗的口气说道,并对被称为剑圣的男子嘻嘻笑着。

那时威士托还很年轻——才二十多岁,虽然深获国王信任,但在阿尔谢夫的身份还很卑微。

「还是你认为女人学习剑术很奇怪?」

面对提出这理所当然疑问的她,威士托词穷了。

「不——我旅行时所经之处也有女剑士,只是人数很少。但是——芙丽雅大人,你的身份是贵族千金,我不太建议你学习剑术。」

「如果是担心我嫁不出去,那实在不劳费心。刚才我也说过了,哈梅思家的财政很艰困,不会有傻瓜自愿扛下这些债务。在我父母亲死于意外后,更是没有人来作媒了……」

威士托对她这番话感到不可思议。

眼前的少女有着美丽的容貌,表情也非常可爱。她还年轻,就算有一些债务,但应该仍不乏追求者才对。

「恕我失礼,你的样子看起来不像没有人来作媒……」

「哎呀?身为剑圣的你也很会说客套话呢!」

芙丽雅又笑了。威士托则是

四十二.暗中活跃的影子、摇摆不定的人们

对马格努斯.格瑞纳汀这名中阶军阀贵族而言,政府的现况大致上都算令人满意。

当然,他也并非毫无不满之处。

尽管格瑞纳汀家在内乱中与目前的政府高官为敌,但并未特别遭人责难,而且他所担忧的事——「四王子登上王位」也暂时得以避免。

『布拉多大人虽然有点靠不住……但就是不能把王位交给菲立欧大人啊……』

回到外城自宅的马格努斯,陷入整夜的长考。

一想到这几个月来事态的转变,他就忍不住叹了口气。

马格努斯在内乱时加入二王子雷吉克的阵营,但之后转为支持布拉多。

从布拉多本人至目前政府的诸位官员,恐怕都认定马格努斯在内乱后立刻就表明支持布拉多,目的在于「明哲保身」。

但是由马格努斯本人来看——他自己的行动,以一个臣子来说是理所当然的事。

他的亡父在生前曾突然透露:

『——菲立欧大人恐怕不是陛下的子嗣。他是第四王妃之子没错,但父亲另有其人……』

虽然父亲隐瞒了菲立欧生父的姓名,但马格努斯相信他的话。

马格努斯的父亲对宫廷里的谣言十分清楚——他雇用了类似盗贼的人,经常进行窃听之举。

那番话就是父亲悄悄泄露给马格努斯的。

虽然马格努斯也曾对此存疑——但也有很多事证

四十三.飘落至舞会的花朵

丽莎琳娜虽然对这不习惯的状况感到困扰,但还是站在「舞会」的大厅。

对她而言,这是截然不同的空间。

她在原本所处的世界里从未出席过这样的活动。如果是自助餐派对,那还在她可以理解的范畴;但与贵族的社交活动则是完全未知的事物。

『……没、没问题吧……?』

她的不安化成忧虑的表情展现出来。

但丽莎琳娜本人却没发现,她的表情在别人眼中像是天真无邪的微笑。

会场中聚集了两百多人,不只有贵族,还有重要官员。威士托因疗伤不在场,但跟他一样从民间拔擢上来的人若地位提高,也会受邀前来这种场合。这些人跟贵族不同,未拥有「领地」,因此无法以世袭方式来继承地位。

各贵族的当家夫妇基于社交理由,为了替子女向有力人士说亲而现身于此。

这个大厅在空无一人时常让人认为「大而无当」,现在却一下子变成相当拥挤的场所。

「啊呀!菲立欧大人,所谓的左拥右抱就是指您这样啊!两位小姐真是美丽啊——美丽得不像是世间凡人。」

一位中年贵族夸大地说着跟阿戈尔一样的话,并颇感兴趣地打量着乌路可和丽莎琳娜。

那视线也让丽莎琳娜觉得很不好意思。乌路可赞美「这绝对很适合」而帮她选的衣服,或许真的

四十四.身为兄长的选择

「国王」对着身为臣子的「剑士」深深地鞠躬道歉。

『……威士托,对不起。因为我的政治实力尚未成熟——才会给你们添麻烦了。』

威士托慌忙扶起这位他所敬爱的君主。

『陛下,您怎么可以对我这种人……』

即使如此,国王仍顽固地不肯抬起头:

『真的很对不起——你为了无力的我、为了阿尔谢夫而决定留在此处——我却只能以这种形式回报,请你原谅我。』

看到不断道歉的拉巴斯丹王,威士托感到困扰不已。

预定嫁入格瑞纳汀家的贵族千金芙丽雅.哈梅思——

国王决定「迎娶她为第四王妃」这件事,为贵族社会带来一阵紧张。

原因是皇家摆了有力贵族格瑞纳汀家一道——而考虑到现实状况,此举也的确蛮干。皇家挟权力从旁破坏已决定的婚事,并不是有心的君主该做的事。

不过,站在威士托的立场,却相反地对国王满怀「抱歉」的心情。

『……我跟芙丽雅……芙丽雅大人都很感谢陛下的盛情厚意。我还未向陛下致谢,您没有理由向我行礼。请抬起头来。』

威士托一边为君主的这副模样感到痛苦,同时一个劲地扶起他的肩膀。

威士托本来已经打算「放弃」芙丽雅。

而芙丽雅也顾虑到威士托和拉巴斯丹王的立场,准备要嫁入格瑞纳汀

中场.蛇首司教与南瓜人偶

在拉多罗亚首都拉波拉托利,至今还流行着不可思议的东西。

这东西追溯起来已经有百年以上的历史,是由名为埃尔西翁.埃鲁的企业家发明的木制机械人偶——这靠发条在舞台上跳舞的玩具,不知为何也被当成室内装饰在成年人之间大为流行;尽管并非生活必须品,却非常畅销。

当时的商品现在几乎已不复存,但每经过一段时间后就会推出复刻版,广受喜欢怀旧风格的人和不知过去历史的年轻人支持。

如今这东西则获得了民俗艺品的地位。

就在前几年,拥有巧手玩具工匠的哈洛司工艺社重新生产这产品,并加入新的装置。

高司教凝视着装饰在房间一隅的机械玩偶——「万圣节.南瓜」,轻轻地叹了口气。

那跳舞的玩偶,头部有着「南瓜」的形状。

细长的关节上系着从上垂吊的线,借由装在台座的发条连动,改变线的长度,玩偶就会展现奇妙的舞蹈。

与音乐盒的旋律一起摇晃舞蹈的南瓜玩偶虽然可爱,却也给人不舒服的感觉,令观赏者产生一种奇妙的心情。这玩意儿不只受到热爱新奇者喜爱,也为一般庶民所接受;这次的重新生产也静静地流行着。

高司教才刚抵达拉多罗亚,当然看不惯这南瓜头玩偶,但同时也有股鲜明的似曾相识感。

『

后记

大家好,我是渡濑。

这次很难得地跟上一集只隔了两个月。因为从第六集到第七集花了五个月,所以我试着要自己好好加油:「看你的啦!」老实说,两个月一集的进度还真叫人意外。{注:以上指日文版出书进度}

不过我的玩乐时间也缩减了,就连感冒的时间都没有——总而言之,时间压缩得很紧啊。话说回来,一想到「一个月出一集的人,到底是怎么写出来的啊?」就令人不知如何是好。

但是仔细想想——读完一本轻小说所花的时间也因人而异,但大多是花几个小时、顶多几天就看完了。

也就是说——「如果以跟读书一样的气势去写书,就算不可能几小时就写完,至少也可以在几天内完成吧?」

听说这世上确实有着「一晚可写满好几百张稿纸」的人,感觉就像听说有人能将四驱轨道车在一分半内组装起来、如有神助一样。这个比喻也许有些年轻人听不懂;总之,如果以一个小时写十张稿纸的速度来说——我的书一本大约是四百张到五百张,所以不能说没有四十到五十小时左右就写完的可能。实际上,我每次作废的原稿约为轻小说的一册到两册左右,所以假设以这个的两倍来计算,是八十小时到一百个小时——如果这样持续下去,是四天到五天,

莱纳斯迪的「吉拉哈政治」讲座

莱纳斯迪 「我们远道而来,虽然坐马车花了一个多月才到威塔神殿,却觉得时间过得很快呢!」

乌路可 「是啊!气候怡人,这趟旅行很舒服呢!」

丽莎琳娜 「我第一次搭马车长途旅行,本来还有点不安——现在平安抵达,总算松了一口气。」

莱纳斯迪 「真的,平安最重要……可是一点『进展』都没有,身为属下的我实在感到很遗憾。」

乌路可 「……您说什么?」

丽莎琳娜 「……对不起,我没听清楚……?」

莱纳斯迪 「没事没事,是我在自言自语。好了,我们总算来到吉拉哈首都威塔神殿——它不但是神殿势力的盟主,也是御柱信仰的圣地……对乌路可大人来说,也是久违的故乡呢!」

乌路可 「是啊!我想姐姐一定很为我担心……」

丽莎琳娜 「乌路可大人的姐姐是神姬吧?她是什么样的人呢?」

乌路可 「她很温柔喔!不过她从小在神殿深处长大,所以有点不解世事。」

莱纳斯迪 「啊!对我来说也是高不可攀的人呢!丽莎琳娜大人,您了解『神姬』吗?」

丽莎琳娜 「嗯……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是不是像治理国家的女王呢?」

莱纳斯迪 「不,世人也经常有所误解,其实神姬几乎没有政治权力喔!她顶多

中场.盲眼少N与隐形男子

悠蒂耶.梅森的一天于房间里展开,也往往在没有踏出过房间一步的状况下结束。

她虽然生长于拉多罗亚高度发展的首都「拉波拉托利」,却不曾亲眼目睹其繁荣景况。

对她而言,这个世界永远是一片黑暗。

这并不是比喻,因为她从出生以来就感受不到光芒,睁开眼也只「看见」一片黑暗。

她就连眼睛看得见是什么感觉都不知道。颜色是什么,光线又是什么,对她而言全都是未知的感觉。

所以对她来说,要了解这个世界只能以手触摸、凭气味感知、靠耳朵倾听、用舌头品味。

她今年已经十岁了。

她父亲杰拉得.梅森是这个国家的负责人,因为非常忙碌,几乎不曾来看她。虽然他也曾要悠蒂耶搬去官邸,但眼盲的她很怕陌生的地方。若是这个房间或宅邸的一部分,她大概都知道哪里有什么,也记住了房子的构造,但住在完全陌生的房子还是会感到害怕。

现在的她身边只有佣人和小狗米哈耶尔,过着安静的日子。

而就在这一年将近夏末的时分,这种生活出现了微小的变化。『杰拉得大人的客人会暂时住在别馆,也许不会有机会见到小姐;但如果您遇见陌生人,也请不要惊讶——』

大约三天前,管家担心地如此说道。而他所说的这些客人,也在昨

四十五.圣N归国

说到吉拉哈司教马汀.迪古雷,在神殿内部是以「神姬的父亲」而闻名。

迪古雷家自古即为名门望族,但长年远离权力核心,在吉拉哈并不引人注目。

而个性认真、勤勉又耿直的马汀,原本是个一辈子只当「司祭」也没什么好奇怪的神官。

但是,女儿的存在却大大改变了他的人生。

神姬诺爱尔——

身为家中长女的她,在还不懂事时就获选为「神姬」,因此让迪古雷家族的地位一夕跃升。

这对马汀而言也是出乎意料之外的事。

关于神姬的遴选办法,神殿方面只说出于「神谕」,其他一概对世人保密,但实际上可说是「完全靠运气」选出来的。

前任神姬亡故后,先将吉拉哈担任司祭以上的神官家中不超过六岁的女儿登记于名册,再剔除其中调皮捣蛋或体弱多病的人——但此标准并不明确,全凭高阶神官们的自由心证。

之后把写有女孩姓名的纸一张张放进信封,再平均放入六个柜子。

这些柜子分别分配一到六的数字,由威塔的神师亲自掷骰子,将掷出数字所指的柜子以外的信封先予以销毁。

这样就只剩下六分之一。

然后将获选柜子里的信封,重新平均放到六个柜子,再次掷骰子,直到剩下的信封少于十三封为止。十三这个的数字,起源于历法的

四十七.神姬的邀请

『我们破例允许你们与神姬见面——』

在菲立欧等人抵达佛尔南神殿隔天,就在他们并未提出申请的情况下,获得了与神姬见面的允诺。

对菲立欧等人而言,这虽然是件光荣的事,却也出乎意料之外;而负责护卫的莱纳斯迪则是异常兴奋。

「虽然我曾想过可能有机会见到神姬,但没想到会成真——菲立欧大人,这可是了不起的事呢!就算国宾主动要求见神姬一面,如果神姬没有提出邀请,也无法见到面。阿尔谢夫并非吉拉哈的同盟国,其王族竟然能见到神姬,这真是前所未闻的事。」

菲立欧暧昧地点点头。其实他并不清楚阿尔谢夫的王族中有没有人见过历代的神姬,但既然莱纳斯迪都这么说了,那应该就是这样。这次会面恐怕是出自「乌路可」这个特殊人脉的影响。

菲立欧心想,这是乌路可主动拜托神姬的。

黛梅尔斜眼看了看开心不已的伙伴,苦笑着说:

「我都不知道你的信仰这么虔诚,那你就以随从的身份跟去不就好了?」

「别胡说八道了。除了被指名的人以外,都见不到神姬,就连护卫也只能跟到休息室而已。会面的场合会有几位高阶神官在场,但那也要看神姬如何指示。一般人只有在祭典或特别节庆时才有机会见到神姬,威塔神殿的

四十八.东西方的来访者

什么是「死亡神灵」呢——

依莉丝思考了一会儿,下了这样的结论:

「它是用来操纵御柱的控制系统,同时也是异文明的遗产,某种程度也可以像御柱一样『复制物质』,更可以向御柱输送『某种东西』——而为了下达命令,需要『附加意志力』的辉石成分。以现状来说,人类除了使用尸药、或是进行愚蠢、成功率非常低又鲁莽的外科手术外,没有其他操纵方式。无论用哪种方式,手环都还是必须的——我这样说对吗?」

戴着面具的男子梅比斯.弗仑岱特笑嘻嘻地点头说:

「是的,我们所了解的程度也大致如此。另外还有许多尚未明确的情报,例如夏吉尔人似乎能随心所欲地操控神灵、在某种场合下可能会导致世界毁灭,或者它是集炼金术之大成……总之,神灵是充满许多谜团的物体。」

死亡神灵——就飘浮在依莉丝与梅比斯面前。

这颗由锁链重重缠绕的球体,看起来像遭到了囚禁,但依莉丝却觉得恰恰相反。

从她站在这神灵前的那一瞬间开始。

她的感想就是——所有人都遭到「死亡神灵」禁锢。

如今死亡神灵的周围除了依莉丝、梅比斯、凡尼斯和卡多尔外,没有其他人在场。杰拉得忙于政务,研究人员各自待在工作岗位上,而邦布金则是

四十九.因憎恶而疯狂的骑士

因御柱所引起的地震虽然在神殿各处皆造成损害,但最严重的灾害则是发生在神殿中央。

神姬诺爱尔和其妹乌路可司祭被封锁在倒塌的室内——

菲立欧接到这个消息时,正要前去见拉多罗亚的使者。坐在马车里的他先遇上那突如其来的地震,之后更听见不该在这个季节响起的天空之钟。

当然可以预测得到,这跟佛尔南所发生的状况一模一样。

一听到乌路可姐妹受困的事,菲立欧的脸色立刻变得极为苍白,同乘马车的卡西那多也是一样——这样一来,两人哪里还有心思去见拉多罗亚使者。

赶到神姬房间的他们,发现通道被崩塌的墙壁堵住,现场惨不忍睹。

虽然神殿骑士逐渐聚集过来帮忙,但瓦砾堆错综复杂,很难简单地着手进行清理。

「可恶——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马上调派牛只和马匹前来把瓦砾搬走!要是神姬有个什么万一……」

卡西那多大为慌乱,一旁的老司教毕兰却插嘴道:

「卡西那多司教,请您先冷静下来。通道部分虽然完全崩塌,但室内有经过补强,里头应该没有崩塌。虽然可能有部分装潢掉落,但只要石块没有击中要害……」

毕兰却发现卡西那多的心情缓和下来,因此不再说下去。

菲立欧咬牙切齿地凝视眼前的光景。

神

五十.前往异国之地

一听见不该在这个季节响起的「天空之钟」,赫密特等人便匆匆赶往神殿,但明知事态严重,却无法进入神殿。

这是因为警卫对赫密特等人心存戒意,再加上经过一阵混乱才获得上司的许可,实在没空理会他们。

虽然赫密特等人一时觉得就算是硬闯大门也要冲进神殿,不过此时有人到门口通报,说已经顺利地处理「尸兵」的问题。

当赫密特等人还在等待菲立欧或夏吉尔人前来联络时,骚动就平安地落幕了,至此才总算允许他们进入神殿。

三个人先被引至夏吉尔人的房间。

对同样感到困扰的夏吉尔人而言,这次与佛尔南如出一辙的事态还是令人感到痛心。

「——我们也建议先停止御柱……但拉多罗亚在操作死亡神灵时有不断失败的可能,而且神官们也对失去辉石这件事心存恐惧。」

然而夏吉尔人在与神官们商谈后做出让步,因而导致了这次的混乱。既然他们无法预知未来,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

再说,神殿骑士「里卡德.巴杰斯」的出现,根本就出乎众人预料之外。

赫密特也知道里卡德这号人物——当他在佛尔南时,曾为了保护戈达而与里卡德交手。

「复制是从御柱底面送出物品,传送则是从御柱侧面送出物品——这是一个法则。复制的辉石

中场.等待者遥寄远方的思念

秋高气爽的这一天,阿尔谢夫王城的天气十分舒适怡人。

国王布拉多.阿尔谢夫,在处理公务的空当一边品尝红茶,一边眺望窗外。

从他的办公室窗口望出去,澄澈蓝天下的庭院一览无遗。

现在,几乎等于是秘书的情人就陪伴在他身边。

「布拉多大人,要不要再来一杯?」

「好,谢谢你。」

这位殷勤地为布拉多斟红茶的美丽少女,正是苏菲雅.亚涅斯特——如今她已是公认的布拉多未婚妻。

虽然也有人大力反对,认为以她的家世实在不配当正妃。抱着「说不定我们家可以获得这个地位」的想法觊觎该地位的贵族们,甚至坚持想让布拉多改变心意。

不过结局是——苏菲雅在舞会上挺身相救布拉多,这个事实让她获得许多贵族的支持。

也有人煞有介事地谣传她就是凭这份勇气才获得布拉多的宠爱,但这并不符合事实,其实布拉多早在那之前就对她有好感了。

另一方面,苏菲雅则是完全没有想到会获得国王的宠爱,彼此的关系尴尬了好一阵子。

两个人以前都没有与异性交往的经验,在旁人眼中分外害羞,甚至被政府高官们取笑,但如今他们已经习惯彼此的存在。

他们的关系甚至进展到以眼神就能互通心意,每一天都过着平和的日子。

布拉多一边

后记

大家好,我是渡濑。感谢大家的支持与爱护。

今年冬天真是冷飕飕。在写这篇「后记」时,我正从头到脚裹着毛毯、坐在椅子上,旁人看起来还真像那个,嗯——就是那个嘛!

……俄罗斯娃娃?

……在闪闪发光的荧幕前,有个弯腰驼背的大型俄罗斯娃娃,这个画面真是微妙而恐怖。其实前不久我迷上人偶和所谓的造型系公仔,虽然没有迷上俄罗斯娃娃,但房间里已经到处都是扭蛋的公仔和塑胶模型了。组装模型比较昂贵,所以我还算有所节制;但说到模型,我还有三只萨○雷洛。以黑色统一、做成像黑色三连星的感觉也挺好的——但这方面我还是很有自制力。

仔细一想,我念小学时经常玩「迷你四驱车」,还跟当时的好友像在比赛般拼命加以改造,把它做成可以搭载四颗高电量的特殊单五型电池,让它跑出把黑色马达烧坏的速度。现在想想,那时的自己真是个傻小子。

……唉呀,那速度还真的是想追也追不上喔!DASH的进驱郎简直是妖怪啊!{注:漫画《冲锋四驱郎》中DASH军团的人物}

后来我变得有很多钱可以买书和游戏,也不再有兴趣玩那些模型了。但我在《Parasite moon》第五集创造出「白」人形师这个角色后,又注意到这个久违的领域

莱纳斯迪与修奈克的「拉多罗亚周边国际Q势」讲座

丽莎琳娜 「……唉……」

修奈克 「好好的怎么在叹气呢?有什么烦恼吗?」

丽莎琳娜 「啊……修奈克大人——莱纳斯迪也来了?」

莱纳斯迪 「您好,我与修奈克大人在这附近采草药,他对草药学很感兴趣。对了,丽莎琳娜大人,您不是应该在菲立欧大人的马车上吗?」

丽莎琳娜 「嗯……我想一个人想点事情,所以就到外面来了。」

修奈克 「啊!安洁莉卡说过,这就叫做『恋爱的烦恼』吧?」

莱纳斯迪 「哇!一针见血……」

丽莎琳娜 「……恋……!才、才不是!马上就到拉多罗亚了,现在哪有空去想那种事……我只是有些在意,父亲曾生活过的地方究竟是什么样子……」

修奈克 「唔……其实这个国家也没什么了不起,你不需要想那么多喔!虽然它跟神殿势力在文化形态上有很大的差异,但国力方面却相去不远……虽然国内也有很多问题就是了。」

丽莎琳娜 「你所说的问题,是指主战派的事吗?」

修奈克 「那也是问题之一。拉多罗亚原本就是个有如小国联盟的国家,所以内部有相当程度的分裂——打个比方来说,如果政府是『马』,议员就像是『骑师』;但骑师会因选举而经常更换,因此也容易导致混乱。」

中场.少N的庭院

自入冬以来,拉多罗亚的天气都略带凉意——

来访者卡多尔也过着相当平静的日子。

这几个月来,他的顶头上司依莉丝总是守在那个猎人少年身边。

在依莉丝仔细的照料下,少年安朱.薛帕德的伤势已经完全康复。即使如此,她还是会借故待在他身边,很少离开。

不但如此,依莉丝还会吩咐邦布金、凡尼斯和卡多尔去办些无关紧要的事,好让自己可以跟安朱独处。

「……不过,依莉丝恐怕没有察觉到自己的这种行为吧!」

邦布金漫步在他们暂住的梅森家庭院,笑着喃喃自语。

卡多尔奉命和邦布金一起在宅邸内巡逻。

虽然他们是为了警戒才出来巡逻,但这也是出于依莉丝想跟安朱独处而下的命令。

「卡多尔哟!想必汝亦有所察觉吧?依莉丝竟在近乎毫无自觉的情况下,指示此等可谓没有意义的命令。不,她本人想必认为此命令的目的乃是『警戒』,其实她自己身边更需要警戒呐。支开吾等对其并无益处,即使如此,她仍下达此等命令,理由无他——只要吾等不在场,她即可无须顾虑,尽情与安朱共享欢乐时光。依莉丝无此自觉,但内心深处亦对此心知肚明。噢噢!女人诚然天生之演员,连自我都可欺骗。」

邦布金宛如歌诵般朗声分析:

「—

五十一.无名氏N子与小小炼金术师

少女躺在冰冷的石板路上,倾盆大雨淋湿了全身。

她的身体冰冷,伤口却很热,体温极高,活下来的机率却非常低——在这种绝望的状态下,意识也变得模糊不清了。

(……我快死了吗……)

这位少女——「安洁莉卡」的思考已经接近麻痹状态。

真的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当她罕见地得了流行病,一边发高烧呓语、一边藏身在隐匿地点时,此处却遭到拉多罗亚秘密警察的强行入侵。

她也不知道同行的伙伴们现在怎么样了。

总之,安洁莉卡从窗口被人丢出来,抱病逃进大雨中。

她总算甩开了敌人的追捕,但其间也在数度交手时受了伤。因为流血和高烧的关系,她最后终于动弹不得,于是在几分钟前倒在石板路上。

当她的脸颊贴上冰冷的石板时,已经是完全无法动弹。

她的手脚原本就因发高烧而完全使不上力,现在更是完全麻痹。拼命的逃亡耗尽了体力,令她连动动手指也办不到。

连她自己也很惊讶——生了病又身负重伤的自己,竟然还能逃到这里。

敌人的目的应该是安洁莉卡的几位上司,她才十八岁,敌人根本不把她放在眼里,就算让她逃走也无妨。她认为这就是自己之所以能够逃脱的理由——只能说是她运气好。

不过,最后她也就这样死

五十二.各有所思的伙伴

对丽莎琳娜.耶里妮斯而言,义父埃尔西翁.埃鲁是非常重要的存在。

他是第一个把丽莎琳娜当作「人」看待的成年人。

过去她都被以编号称呼,而赋予她「丽莎琳娜」这个名字的也是他。

对于与许多姐妹一起被当成实验动物而「创造」出来的她而言,与这位义父之间的记忆弥足珍贵。

因此,当义父在原本的世界失踪时——她心中充满了绝望,真的想一死了之。

之所以没有寻短,是因为抱着一丝希望,心想「义父说不定还活着」。

然而,这位义父等于已经确认死亡了。

当她来到这个世界时,虽然还抱有一丝希望,不过现在已经放弃了。而关于那个神似义父的梅比斯,根据赫密特所言很明显是敌人,而且看起来也比义父年轻得多。

或许他也跟赫密特一样承袭了义父的血脉,碰巧因为隔代遗传才会如此相像。

『父亲他在这个世界……度过了怎样的一生呢……』

丽莎琳娜想着此事。

赫密特曾说:「他应该过得很幸福。」

她对此事感到很开心。

不过另一方面——她只要一想到在义父所拥有过的「幸福」中没有自己的存在,眼泪就不禁夺眶而出。

在得知这个事实后,她曾在菲立欧面前哭了出来,这是因为希望他能够安慰自己的寂寞。

如果丽莎琳娜

五十三.亡国志士

时序接近冬天,拉多罗亚首都拉波拉托利吹着刺骨的寒风。

走在路上的行人也都穿着厚重衣物,街道笼罩着沉重的气氛,恰恰符合阴郁的天气给人的感觉。

炼金术师西瓦娜亲身感受着这股封闭感,缓步走在石板路上。

而剑士赫密特.埃鲁正在她身旁带路。

两人昨天才刚进入首都,他们将玄鸟藏在伙伴所准备位于郊外的据点,刚刚才来到街上探听消息。

赫密特在拉多罗亚国内会被秘密警察盯上。为了乔装,他特意将帽缘拉得很低,甚至戴上了装饰用的眼镜;同时还将身上的外套领子竖起,完全遮掩住下巴到嘴边的部分。

两个人并肩走着,西瓦娜以惊讶的口气低语:

「赫密特,你这个模样反而看起来很怪吧?怎么看都像是做了亏心事的人。」

赫密特轻轻地耸了耸肩:

「这帽子和眼镜在拉多罗亚是常见的服饰。以前有一位名叫马克斯的知名作曲家,他很喜欢这个打扮,因此这也就定名为马克斯装——你看,那边也有一个人这样穿。」

赫密特以视线示意前方,那里确实有一位男子悠然地挺胸走着,穿着跟赫密特目前的装扮相当类似。

西瓦娜不禁对这文化差异面露苦笑。

「是这样吗……不过看起来还是很怪吧?刚才经过的那些人就一直好奇地回头看

五十四.年迈学者不为人知的一面

菲立欧.阿尔谢夫与乌路可.迪古雷越过了拉多罗亚国境——

梅比斯接到这个消息那天,是个相当寒冷还下着倾盆大雨的日子。

在火光微弱的暖炉前,他不禁苦笑着说:

「——我曾想过那位王弟和丽莎琳娜可能会来……但没想到乌路可司祭也会随同前来,而且是『正面迎击』啊!」

这个消息来自梅比斯在关隘的部下。

在议员达古雷.巴托鲁的邀请下,吉拉哈使者前来造访——这件事对梅比斯等人而言实在太过突然了。

他们派驻在神殿的间谍并未特别回报什么消息。这可能是因为吉拉哈的「无名氏」也并非泛泛之辈。而不论是间谍传递讯息时遭受到阻碍,或是神殿高层原本就没有泄露情报,总之,没能注意到此事实在是个重大失误。

同时,梅比斯等人也对吉拉哈竟会通过派遣使者一案大感惊讶。

也许神殿方面认为就算置之不理,拉多罗亚也会挑起战端,那就对此抱持一丝希望吧,毕竟决定派遣使者这件事本身并没有错。

只不过——

自从前几天发生占领议会的事件以来,在非战派和主战派之间摇摆不定的议员,大多已逐渐倾向主战派。

可能是出于一种心理影响,这事件容易让人产生「若国内并不安定,国外也不会安定」的错觉。

「神殿势力会趁

五十五.创造时代的意志与遗志

菲立欧与乌路可一行人按照预定抵达了首都拉波拉托利。

不论是菲立欧或乌路可,都对这初次造访的拉多罗亚光景感到新鲜又充满了惊奇。

光是建筑物的外表,就跟吉拉哈和阿尔谢夫给人的印象大不相同。

拉多罗亚有许多砖瓦砌成的大型建筑物,但装潢却十分简朴,醒目的外观近似一个个简单的箱子。

另外,神殿的梁柱、墙壁和门扉上大多有雕刻纹饰,但拉多罗亚则是省去这些装饰,装潢较为适切,这一点也很引人注目。

菲立欧一行人光是看到这些建筑物给人的印象,就先感受到两国在文化上的差异。

在进入首都拉波拉托利后,这种印象就更为显著了。

往来行人的相貌和体格与神殿的人并没有多大的不同。

但他们的服装都颇具个人风格。与神殿的人都身穿类似的衣服相反,拉多罗亚人则是各自摸索自己喜爱的装扮。

这种气氛让街头显得相当热闹。路经的商店里,商品的种类也相当五花八门。

菲立欧等人的马车经过时,街上行人纷纷惊讶地让出一条路。

因为这支队伍是由全副武装的骑士所保护。这串马车队伍的长度、以及戒备森严的气氛,都让许多路人不禁停下了脚步。

队伍进入城镇后,因为有达古雷所安排的官僚队伍在前引导,自然地

五十六.袭击之夜

李布鲁曼.汉兹站在死亡神灵正对面。

他把自己整晚的时间都献给了它。

『这家伙来自何方,又为何出现在此呢……』

李布鲁曼一直抱持着这个疑问。

他想要解开这个疑惑,于是埋头研究神灵。

当他第一次知道此处有「死亡神灵」时,年纪尚轻。

李布鲁曼师事的某位考古学者,把当时身为助手的他带来此处。

从那以后,他就迷上了神灵,即使在那位老师死后依然兴趣不减。

特别是在辞去大学教职、杰拉得成为元首后,他就花费更多时间在研究神灵上,也因受惠于梅比斯这个可与「神灵」通讯的协助者,而获得了各式各样的成果。

李布鲁曼并不在乎名声。

他之所以从事研究,并非为了追求财富或名声,只是单纯出于探索欲。

因此,即使是这种非正式的场合,只要能够研究神灵,他就心满意足了。

在这个意义下,对杰拉得等人而言,他是个相当适合的人才。

李布鲁曼并不清楚研究经费从何而来。

经费肯定来自支持杰拉得的人——而且肯定是认同「战争」的人,但李布鲁曼本身却觉得,把神灵用在「那种」低层次的事上,简直是荒谬透顶。

所谓神灵——是更为神圣而不可解、本来应该是不允许被人「利用」的存在。

它具有多样化的功能,可

中场.扭曲的心思与不详的未来

这一天早上,一份「死亡神灵」的相关报告送到了国家元首杰拉得.梅森手上。

研究设施也恰巧从昨夜深更到今天凌晨,遭到吉拉哈间谍的袭击。

这是意料中的事。因此他们得以平安保住神灵,将暗中活跃的无名氏一网打尽,更同步袭击其据点,逮捕或解决掉相当多的党羽。

他们是在约一星期前掌握无名氏等人的动向。

在前国家元首之子赫密特.埃鲁的带领下,来访者们造访了李布鲁曼。他们以不可思议的能力问出了死亡神灵的所在处,而这件事也经由潜伏在李布鲁曼家的女佣转达给梅比斯等人。

终于在昨夜,他们中了这个巧妙设下的陷阱。

研究设施虽然才刚陷入那样一场混乱,但送到杰拉得手边的报告是在遇袭前就已完成,经由卫兵之手在深夜送达。

整理报告的并非梅比斯。

既非李布鲁曼,也不是来访者凡尼斯。

而是高.夏尔帕——

他是被俘虏的夏吉尔人。

他虽然并不协助研究,但对那以外的问题则是坦率地予以回答。梅比斯和其他人也跟身为贵客的他有过几次会谈。

而高司教为了杰拉得——不,在某种意义下是为了这个世界,执笔写下这份报告。

杰拉得在早晨的书桌上阅读这份报告,并深深地皱起眉头。

那是一份不容忽视的报告。

后记

大家好,我是渡濑。

虽然距离前一集有点久,不过《天空之钟》第十一集总算还是呈现在大家眼前了。

故事中的情节始于晚春到初夏之间,如今时序已进入冬天;现实中则大约经过了三年,只能说光阴似箭啊!

真的一点都不夸张,在这三年之间,我不论睡觉还是醒着时,脑子里都在思考这个故事。

第一集的出版时间是二○○三年十二月。

托各位读者的福,第二集之后也得以顺利再版。在第七集大约停顿了半年,其他则都以顺畅的步调进行。

这《天空之钟》系列——也终于迈向最后一集了。

我之前所写的《阴阳ノ京》是每一集一个故事,《パラサイトムーン》是每三集为一个段落,而《天空之钟》则是通篇连贯的连载故事。当然,我在每一集结语都会说「且待下集分晓」,真的很感谢大家一路相伴。

我很感谢能有机会写这种长篇连载小说——都是因为有读者购买本书,我才能写到今天。在面对最后一集时,我再次深切地感受到这一点。

由衷感激大家长久以来对我的爱护。

——前面那段话仿佛是最后一集的后记,但其实我现在才正在写完结篇的高潮内容。

当这第十一集出版时,作者我应该已经要完成完结篇了,但目前却还在写稿,也担心着字

中场.在异国迎接的早晨

拉多罗亚的首都拉波拉托利,雨势从一大早就未曾停歇。

雨势虽然不大,雨水却相当冰寒刺骨。

拉多罗亚的冬天似乎比吉拉哈来得严寒,因此御寒相关的技术也相当进步,在房里并不如想像中寒冷。

乌路可.迪古雷醒来时比平常早了一点,她并未下床,而是凝视天花板。

在她旁边床上的菲立欧,正发出安稳的鼻息。

不可思议的是,即使在这种状况下,乌路可也不怎么紧张。在阿尔谢夫时,她光是跟菲立欧待在同一个房间都感到困扰;但在历经长途旅行之后,有他待在身边就能让自己有安全感。

在旅行期间,菲立欧一直在乌路可身边守护她。

若是在郊外露宿,他们便睡在同一辆马车里;当旅经城镇或村落投宿时,就睡在同一个房间——在这次长途跋涉的旅行中,他们共同渡过了漫长的时光。

当然,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了,但并没有发生什么值得一提的事。

若勉强要提——就是乌路可再次确认了自己对菲立欧的爱意,而相对地,菲立欧也意识到乌路可的存在。

幸运的是,乌路可并未遭遇什么危险,但负责保护她的菲立欧仍常时提防戒备。

这点让乌路可感到有点抱歉。

如果她当时没有说要前往拉多罗亚,那他一定不必跟随到此处。

但在她感到

五十七.追求未来之人

「死亡神灵」——

梅比斯.弗仑岱特站在这不可思议的球体前,眯起了面具下的双眼。

在这宽广的空间里,「神灵」那光滑且带有光泽的表面上交错缠绕着锁链,飘浮在钟乳石洞深处的模糊灯光下。

以人类的技术无法完全操控这样的物体。也许这球体正如其「神灵」之名,是个等同于神明的存在。

不过,如果它真的是这个世界的神明,那这位神明对人类还真是漠不关心。

以结果而言——不论隐藏了什么力量,「这个存在」也只不过是个工具而已。

因此,使用者可以随意改变它所象征的意义。

对梅比斯而言,它是通往新世界那条路的工具;对西兹亚等人来说,则是他们生存所需的「尸药」制造机;对神殿势力而言,它是控制御柱的重要装置;而对拉多罗亚的掌权者来说,乃是对抗神殿势力的武器。

这神灵的存在将人们耍得团团转,也让现状陷入一片混乱。

就在昨夜——

一批志在夺取神灵的人入侵了这个研究设施。

那是吉拉哈的间谍无名氏、两位来访者,以及生有蛇首的夏吉尔人。

梅比斯伪装研究所唱空城计,引诱他们上钩,然后将其一网打尽。

他无意小看这群抱有死亡觉悟而作战的人——但没想到还是让几个人逃跑了。

梅比斯站在还充斥

五十八.来访者的生活

离开研究设施后,依莉丝回到了国家元首杰拉得.梅森的宅邸。

杰拉得本人也跟她在一起。

在回程的马车中交谈过后,杰拉得就一副提不起劲的样子。依莉丝想他可能是在烦恼如何对付梅比斯等人,但气氛似乎是在杰拉得与她对话过后才有所变化的。

『我说错什么话了吗……?』

依莉丝虽然感到困扰,仍努力专心思考梅比斯等人的事。

因为如果她不这么做——眼前就会浮现安朱今早的表情。

他一听见依莉丝拒绝,便露出寂寞的表情。

当她一回想起那一幕,心就隐隐作痛——但她还是对安朱的好意感到害怕。

杰拉得走进书房,要依莉丝在沙发上坐下,对待命的几位秘书下了几个指示。

其中主要是关于如何警戒梅比斯等人、确保突袭的战力等,在交代完这些指示后,其中一位秘书发问:

「元首,下午跟吉拉哈使者的联谊会该如何处理呢?」

「我会依原定计划出席,但如果你们在开会中有事联络,直接进来打断也无妨。」

听闻此言,依莉丝觉得十分惊讶。这时已经接近中午,不立刻离开宅邸就可能赶不上这场会谈。正因为这样,她还以为杰拉得一定会取消这次会谈。

「在这种状况下,你还要特地出席联谊会吗——」

杰拉得静静地点了点头,秘

五十九.激烈争论的结果

由政府主导、建于首都拉波拉托利的研究设施为数甚多,其中也包含了非公开的设施。

当然,这些设施的研究内容差异甚大——但其中有好几个设施的研究内容,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公诸于世的。

其中一个例子,就是使用被处以死刑的犯人来做人体实验。

「……杀人魔贝思纳、吉拉哈间谍聂米亚、亡国派的暗杀者德密托力、同属于亡国派的间谍洛根——还有老土匪头目马可奇亚斯——从外貌判断,从『御柱』量产的就是这五个人。」

身穿炼金术师衣饰的研究人员喃喃自语,他是个无精打采、眼镜镜片厚如酒瓶底的中年男子。

这里是位于首都近郊某研究设施的一个狭小房间——

在和煦的午后阳光照耀下,房间里除了这位研究人员,还有另外一位戴着黑色面具的男子。

他是杰拉得所栽培的秘密警察首长、也是与死亡神灵相关研究的主导者梅比斯.弗仑岱特。

他用聊天的语气向这位熟识的研究人员问道:

「没弄错吧?其他还有很多用于实验的家伙……其中就只有他们五个人依序出现在佛尔南神殿、札卡多神殿和威塔神殿。」

这位研究人员搔了搔头:

「我也没有确认他们的长相,所以没有确切证据。但是,照你的部下给我们所内人员看的肖像画来判

六十一.错乱齿轮交织的世界

那是个异常的空间。

「……凡尼斯,接下来,你钻进眼前那扇门。」

梅比斯的声音不知自何处响起。

不久前,凡尼斯才刚出去向艾美转达梅比斯将送出「尸兵」的消息。

接着再次回到神灵内部的凡尼斯,却迷了路,现在他正依照梅比斯的话移动。

(这里是怎么回事——)

凡尼斯略感不快地环顾周围。

周围空无一物,让人有点心生胆怯。

空间内只有一片漫无边际的黑暗充斥。

明明可以行走,脚下却没有踩在地面上的触感。

明明应该有重力存在,但身体却有仿佛飘浮在半空中的不协调感。

明明有光线,却什么都看不见,分明什么都看不见,却又知道「有某种东西存在」。

凡尼斯有种不可思议的感觉,自己就像是在无法理解的梦中迷路了。

现在也是一样——虽然梅比斯说「你眼前那扇门」,凡尼斯却不知道门在哪里。

「哪里有什么门啊?」

凡尼斯出声问道,梅比斯便屏息笑道:

「看不见吗……?那表示你心中还有某种迷惑。这样吧,你看右边!」

凡尼斯依梅比斯的话转头一看,发现黑暗中开了个可供一个人通过的洞。

周围明明没有墙壁,空中却突兀地开了那个「洞」。

「你钻进那个洞,来我这边。」

「作战」这件事本身没有问题,但

六十二.无路可退的战争终结

包含晓和吕岳两位北方民族在内的暗杀者,与王宫骑士团精锐之间的战斗,几乎可称为殊死战般激烈。

在设施外,还有其他骑士正在为防止尸兵入侵而作战。

双方的人数都减少许多,但尚未完全分出胜负。

双方的装备硬度足以相互抗衡,而且敌人的人数占了上风。

只是,骑士们已经完全了解战术,也知道如何团队作战。尸兵们只是随意地各自行动,不会同心协力地战斗。

越来越疲倦的骑士们也逐渐使用盾牌防御敌人的攻击,但外面的战争却漫无止境地持续着。

然后,在设施入口的大厅——

「……莱纳斯迪,你还撑得下去吗?」

「老实说,我很想放弃了……」

黑色肌肤的女骑士,与金发青年骑士背靠着背面对敌人。

他们激烈地喘着气,身上也满是伤口。

黛梅尔的身上到处都有瘀血,只是因为黝黑的肤色而看不清。

而莱纳斯迪也受了无数轻微的割伤。

每一道伤口都是出于敌对的北方民族——吕岳与晓的攻击。

而站在他们正对面的两个敌人也是累到无以复加。

「你、你们还真是纠缠不休啊……」

在莱纳斯迪的剑下,晓已经失去了一只手环和眼镜。

满脸是汗的他,正狼狈地注视着莱纳斯迪。

而吕岳也在黛梅尔的剑招攻击下,全身布满了细

六十三.结束后留下的事物

唐突出现在拉多罗亚的奇妙黑色半球,在傍晚时刻消失了踪影。

守在对策总部的达古雷和拉杜卡,直到半球消失的瞬间,才总算松了口气。

并没有太多人知道在那个地方到底发生了什么。两位议员举起红茶庆祝暂时逃离了危机。

但是,随着当地的详细报告开始送达——

就得到了几个让人无法开心庆祝的坏消息。

菲立欧所率领的骑士团阻止了梅比斯那批人——这部分似乎没错,但其后的动态才是问题。

迟来一步的拉多罗亚士兵们展开的动作并非搜索设施,而是破坏与藏蔽。

在那之前,死亡神灵就已经被某人带走。那肯定是跟骑士团合作的北方民族们,用玄鸟将它运到吉拉哈去了。

他们此举可说理所当然,但关于尸药等资料也被处理掉,就真的令人火冒三丈了。

拉多罗亚士兵是受到元首的授意湮灭证据,而达古雷等人并没有方法阻止他们。

基于卫生上的理由,也已经开始焚烧尸体。

「杰拉得那家伙——想要隐匿自己的罪行吗?」

达古雷激忿不已,但拉杜卡则是冷静以对:

「……反正他也逃不了了。那个男人的政治生命已经就此告终,接下来我们也可以搜集到证据的。」

拉杜卡压低声音说道,达古雷也同意他的话。

如果杰拉得想要逃跑——

终幕.钟响时刻

吉拉哈中央的威塔神殿——

这一天,神殿发生了一件大事。

来自拉多罗亚的「正式」使者抵达了。

使者是修奈克.巴托鲁——去年才非正式访问过吉拉哈的他,这次则带来拉多罗亚议员的亲笔书信。

书信的内容并没有涉及敏感问题。

内文只有答谢吉拉哈派遣使者乌路可.迪古雷司祭来访,完全未提到影响今后外交的内容。

不过——这封「信」是正式送达的这一点,确实具有重大意义。

而另一个重要原因则是拉多罗亚更换领导人。杰拉得.梅森因牵涉尸药丑闻失势,而暴露此事的达古雷.巴托鲁获得了强大的发言权,让政治风向逐渐有所改变。

尽管这还并非可以乐观看待的状况——然而,今后几年似乎可以避免开战的危险性了。

乌路可在自己房间的窗边一直思考着此事。

她想——

自己到拉多罗亚去,毕竟没有白费功夫。

但是为此事而开心的同时,也付出太大的代价了。

菲立欧.阿尔谢夫——

那个与乌路可一起旅行到拉多罗亚的少年,现在并不在乌路可身旁。

乌路可是在今年初春回到威塔神殿。

冬季期间,她都在拉多罗亚尽自己的责任义务继续和议员们交涉,并祈求未归的「菲立欧」平安无事。

结果,他还是没有回来。

在阻止梅比斯.弗仑

天空之钟响彻惑星

这几年,阿尔谢夫王宫越来越热闹了。

理由很简单,因为王族的喜事连连。

国王布拉多和王妃苏菲雅陆续生下了长子、长女和次女,而且都健康可爱地成长着。

本来,王族娶好几个妻子乃是惯例,但布拉多以自己身体不佳为理由,并未再纳妃。国王在结婚时就已表示过这个意愿,最近的他充满了活力,因此在知悉内情的人眼中看来,身体不佳只是明显的借口。

一来他太过宠爱王妃苏菲雅,二来继承人也已诞生,所以并没有什么大问题。在先王死后,因有复数的王子而引起内乱的那段历史还让人记忆犹新,而国王也露骨地对此表示反感,因此众人倾向自我约束,不敢强迫国王纳妃。

并非惧内的国王却只娶一位妻子,这在阿尔谢夫是相当罕见的事。

另外一方面,国王之弟菲立欧则是在几乎同时间娶了两位妻子。

在阿尔谢夫,通常要相隔甚久才会娶第二位妻子,因此虽然跟国王夫妇在意义上不同,但也相当罕见。

不过,他们的婚姻也受到了人民的祝福。

而这位菲立欧的长女和长子,也使得王宫更加热闹了。

姐姐的名字是雅丝狄娜。

母亲是丽莎琳娜.耶里妮斯——曾被誉为「战姬」的她,如今该名号被稍作修改,改称为「战妃」。

而同样地,民众

后记

——结束了。

总算结束了。

总觉得这一集有着不知在心情上、外观上是否可以分辨的厚度变化,使得页数看起来比平常多那么一点、稍微多一点,这大概是我的错觉吧!至少现在请让我这么想。

……大约从第八集起,我就一直有这种预感。哎呀!

那么,我写这篇「后记」的现在,是二○○六年八月十四日。

今天早上东京都内正好大停电,起因是货船勾到配电线——

尽管这附近并未受到影响,但我毕竟是使用电脑工作,实在很怕发生这种事。我现在用的是携带型电脑sigmarion,因此若是暂时停电,还是可以继续进行作业——

仔细想想,这台小小的机器还真帮了我大忙。不管是在电车里、咖啡厅或是卡拉OK包厢,都可以用来记事。如果你的工作就是写东西,那真的非常方便。它陪伴了我很久,当写《天空之钟》第一集时,我还在使用早期的sigmarion,而那一台现在也还陪在我身边。

正好在三年前的此时,我以这台初期机种写了《天空之钟 响彻惑星》的第一集——

从那之后已经过了一千个日子。如果是一千零一夜,应该早就说完好多故事,而我总算也说完了一个故事。

因为这个故事的份量很多,所以总共把它分为十二集,但从头到尾也只说这

登场人物

逸闻一 炼金术师的叹息

自那场告白的半年之后——

赫密特与西瓦娜以意想不到的方式重逢。

约定的时间已到,西瓦娜给出的回答是…?

赫密特:「那个——昨晚是…」

西瓦娜:「那时的事,我还没有给你回复啊。」

逸闻二 幻惑剑士

在王宫骑士团中总是没个正形的莱纳斯迪。

其年轻时候的武勇传(?),以及被谜团包裹的出身将在此揭开。

「剑术大会吗——不过,像我这样没正形的人也可以出场吗?」

逸闻三 今夜,两人的婚礼

独眼的军务审议官贝尔纳冯。

他之所以坚定地贯彻独身,是有原因的——

(在被烧焦的眼眸中,你依然在。)

逸闻四 此时此刻,王与王妃

国王布拉德与王妃苏菲雅。

这是发生在如今在阿尔谢夫以恩爱而被人们称道的夫妻之间的,一个令人欣慰的小插曲。

布拉德:「…国王的立场也真是麻烦。」

苏菲雅:(因为我只要有那个意思,就能好好做到——!)

登场人物

巴罗萨·亚涅斯特——苏菲雅的父亲。威士托的剑友。

莱纳斯迪——多才多艺的王宫骑士团骑士

里格尔斯·阿尔谢夫——菲利欧与乌露可的儿子

穆斯卡·布莱多克洛伊兹——佛尔南神殿的司祭

乌露可——菲利欧的妻子,有着「圣

序章 王都的早晨

在连续三天的阴雨之后,这一天,王都榭拉姆终于迎来了久违的晴天。

乌露可·阿尔谢夫将房间的窗户开到最大,俯瞰广阔的庭院。

草坪沐浴在朝阳下,大概是吸足了水分的缘故吧,看起来比平时更加翠绿。

乌露可吹着从外面流入的湿润的风,眯起眼睛,翻起雅致的神官外衣,转身走向隆起的毯子。

「快起床了,西亚。已经是早上了。」

「…呼啊。」

床上传来睡意朦胧的声音。

听着这依然充满稚气的声音,乌露可露出微笑,轻轻抚摸着毛毯。

「如果你实在还困的话,我就过一个小时再来吧?」

「…不。没事的…我这就起来…」

虽然话语还有些含糊不清,但她还是推开毛毯,坐起身来。

乌露可对这样的她——西亚·布莱多克洛伊兹投以温柔的微笑。

西亚一头柔顺的金发虽然睡得有些乱,但并不难看。

只是,她的表情还是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西亚虽然已经十七岁了,却和小时候没什么两样,这让乌露可不禁笑了出来。西亚一边整理敞开的睡衣下摆,一边用指尖揉了揉眼睛。

「…乌露可大人。早上好。」

「嗯,早上好。来,坐到这边来。我来给你整理整理头发。」

乌露可来到位于房间一角的小梳妆台旁,朝西亚招了招手。

摇摇晃晃站起

逸闻一 炼金术师的叹息

在索里达帖大陆的西部,有一个名叫拉多罗亚的大国。

这个国家在近几十年来迅速发展壮大,单从规模上来看确实是大国,但实质上是小国家的集合体。

原本很小的国家,吸收了比自己再小一些的国家。如此反复的结果——令现在的拉多罗亚得以诞生。

举个例子的话,拉多罗亚并非一条大鱼,而是一群小鱼。

主导拉多罗亚的众多政治家基本都是各自地方的代表,即使同在一个国家,也时常也会因利益而发生冲突。

而拉多罗亚这样的内部暗斗,通常在不为人知的地方进行——但也有不经意间浮上表面的时候。

那年夏天,发生在赫密特·埃鲁周围的事件就是其中一个例子。

「…没想到梅尔伯达议员会被暗杀…」

赫密特的哥哥拉杜卡沉在沙发上,悔恨地嘟囔着。

拉杜卡经常被支持者们称为娃娃脸,但现在,他表现出的沉郁感情让他看上去比实际年龄更老。

赫密特一言不发地把果酒递给一脸疲态的哥哥。

拉杜卡接了过来,却没有喝。

赫密特默不作声,喝着自己杯中的水。

提灯照亮了埃鲁家宅邸的客厅,客厅中除了这两人以外再无他人。仆人们都不在,尚未结婚的哥哥也没有妻子。

拉杜卡·埃鲁单手拿着玻璃杯,非常消沉。

赫密特理解他的心境

幕间

「…死亡神灵的那件事已经过去十年了啊,真是快啊。」

银发女子牵着爱女的手,扑哧一笑。

背着行李、走在她身旁的黑发剑士也向她回以笑容。

「我已经三年没有来阿尔谢夫了。虽然我曾到很多地方巡游,但还是觉得这里待着舒服。这里虽然不是我的故乡,却给我一种「可以回来」的感觉。」

听到丈夫赫密特说出的感想,西瓦娜点了点头。

赫密特的故乡在遥远的拉多罗亚,夫妇两人的生活几乎都在旅途中度过。

这样的赫密特会回到这个阿尔谢夫,虽然感觉上有些奇怪,但西瓦娜觉得可以理解。

阿尔谢夫有着让来访者感到心安的朴素魅力。

两个旅行者走在阿尔谢夫王都榭拉姆的道路上。

西瓦娜对阿尔谢夫也有很深的感情。她身为北方民族的一员,在这个国家担任神柱守护者。

以此为契机,她结识了许多有趣的人物。

自从在佛尔南神殿周边的神域之街帮助被神殿骑士追逐的菲利欧和丽莎琳娜以来——西瓦娜虽然辗转于各种各样的土地之上,但只要进入阿尔谢夫这个国家,就不知为何会感到安心。

这是一片和平的土地,熟人也很多,这也是她安心的理由之一。这里有菲利欧,威士托,丽莎琳娜和乌露可等人,也有她在炼金术方面的老师戈达

逸闻二 幻惑剑士

一位金发的旅人坐在并排行进的马车的货斗上,悠哉地望着一望无际的苍天。

那张格外亲善的脸,可以说还是个少年。但是,他的腰间挂着廉价的剑,还带着臂章,证明他被这个商队雇佣了。

也就是说,他既是个旅人,同时也兼任护卫。

旅行剑士经常从事这种副业。

虽然几乎没有报酬,但这样以来,旅途中就不会缺伙食,还能像这样乘坐马车。

相对的,在遭遇山贼袭击时,他们也必须和正规雇佣的护卫们一起保护商队。

不过,对于这个少年而言——至少从外表来看,他作为护卫并不可靠。他的年纪只有十八岁,很年轻,表情和态度都很随和,感觉更适合当商人。

也就是说,他之所以允许被和这支商队同行,与其说是护卫,不如是商人们的厚意。

躺在货斗上的少年自身也明白这一点。照理说,别说接受报酬了,他本应该支付车费的,但不巧的是,他手头拮据,实在是没有宽裕了。

能被这个商队收留,实在是运气很好。

马车的队伍很快就会到达阿尔谢夫的王都榭拉姆。

然而,少年的目的地并不是那里。

说起来,现在的他根本没有目的地。

离开故国西贝拉本身就是他的旅行的目的,至于自己接下来要去哪里,他一点都没有想过。

所以说,进

幕间

桑科瑞得贸易公司的临时办公楼,借用了离城堡很近的贵族的空房子。

代替公司老板克劳斯·桑克瑞德掌管一切生意的人,是他的部下洛西迪。

洛西迪的头发中已经有了白发,但他仍然没有退休,充分发挥着他的铁腕。

「那么,商谈就成立了——」

洛西迪一边露出亲切的微笑,一边和认识多年的军务审议官握手。

回应他的军务审议官贝尔纳冯·李斯特霍克大方地点了点头。

「你跟往常一样,完全掌握了我们的内幕。我真的不想和你为敌。」

自从阿尔谢夫的内乱以来,贝尔纳冯与洛西迪就超越彼此的立场,成为了盟友。话虽如此,生意毕竟还是生意,在这一点上,洛西迪没有手下留情的打算。

今天,两人商谈了有关军队消费的物资。虽然深究细节是官吏和商人的工作,但只要事先在大面上达成大致的共识,很多事情就能顺利推进。

「别说这么难听的话。商品的价格全都适当的。虽然我这边没做多少让步,但也赚不了太多钱。生意做得长久的诀窍,就算要对自己和对方都要诚实。」

「你说的话和克劳斯一模一样。看来你真的和那家伙很合得来。」

独眼男子无畏地笑了。

内乱之后,他身居政府要职,但其豪爽的性格没有丝毫改变。他没有因为

逸闻三 今夜,两人的婚礼

「——贝尔纳冯大人!」

伴随着高亢的声音扑过来的女孩,让贝尔纳冯·李斯特霍克从心底里感到惊讶。

那是他久违地狩猎归来,把马交给随从之后发生的事。

在并不大的宅邸前,她——夏莉奴·弗莱姆不顾贝尔纳冯的困惑,将柔软的唇贴了过来。

几乎就是强行的,向他献上了热烈的亲吻。

当然,这样的迎接不符合贵族的礼仪。

彼此的舌头缠绕了一会儿之后,贝尔纳冯终于甩开了她,抓住她的肩膀按住她。

「夏莉奴?你突然做什么…」

如果是恶作剧也太过分了。

她热切地凝视着陷入混乱的贝尔纳冯,双手手指交叉在胸前。

她,夏莉奴·弗莱姆,是贝尔纳冯的未婚妻。

她有着一头淡绿色的短发,给人一种不像贵族千金的活泼印象。身上的短衣短裙也一样,再加上变幻莫测的丰富表情,看起来就像是个快活的小镇女孩。

实际上,她所在的弗莱姆家族是比李斯特霍克家族更为零碎的贵族,生活状况应该和平民差不多。

要在这种环境中长大的女孩身上追求贵族气息或许有些苛刻——但即使是小镇女孩,如此热情也是很少见的。

夏莉奴出神地凝视着贝尔纳冯,绕到他身边抱起他的胳膊。

「好久不见了,贝尔纳冯大人!已经两个月没能见到你了,

幕间

在桑克瑞德公司简单吃了午饭后,里格尔斯和雅丝狄娜随着西亚回到王宫。

「下午穆斯卡司祭也会来这里。听好了,你们俩不可以再爬到他身上哦?」

西亚叮嘱着孩子们的样子很有趣,贝尔纳冯眯起了眼睛。

他曾经见过几次这个名为穆斯卡的高大司祭。确实,他的身材很容易会让小孩子爬上去。

在结束了商谈的西瓦娜等人和西亚说话的时候,贝尔纳冯的养子艾尔巴德悄悄在他耳边低语。

「父亲大人,既然商谈结束了,我们也回去吧。您也被邀请参加欢迎穆斯卡司祭的茶会了吧?」

「该说是被邀请了吗——菲利欧大人让我有空的话就来露个脸,不过就算少我一个人也没什么关系吧。茶会的人数本来就很多了。」

虽然茶会中不会来什么特别讨厌的人物,但贝尔纳冯也没有机灵到可以轻松同女人们谈笑风生。这样反而会让乌露可、丽莎琳娜、苏菲雅等人更加费心。

仿佛读出了他的心中所想,艾尔巴德回应道。

「没人期待父亲能说出什么机灵话。只要你能来就足够了。说到底,这和父亲大人所讨厌的那些满是客套话之间的贵族的交往,根本就是性质不同的聚会吧?感觉上更像是和战友们聊天。」

艾尔巴德说的话,贝尔纳冯也能理解。

从曾经的阿尔

逸闻四 此时此刻,王与王妃

「为什么陛下会对我这种人——」

那天清晨,苏菲雅·亚涅斯特紧抱着塞满羽毛的枕头,白白浪费着起床的时间。

她埋在枕头中的脸微微泛红。

苏菲雅想起了不久之前,布拉德向她告白的那一天。即使到了现在——就在她刚刚醒来之前,她还在做着那天的梦。

在一个名为梅比斯·弗仑岱特的可疑歹人袭击阿尔谢夫的舞会时——苏菲雅挺身而出,从刺客的刀刃下保护了布拉德,受了轻伤。

第二天,布拉德前来探望她。在王弟等人面前,国王亲口向她表达了爱意。

一开始,苏菲雅摸不清国王的意图,十分困惑。但听了同席的乌露可·迪古雷的解释后,她只记得自己脑中一片空白。

在王弟菲利欧的劝说下,苏菲雅总算回过神来,做出了回答——但困惑依然残留心中。

苏菲雅像今天早上一样梦到那个场景,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国王的爱意让她由衷地感到高兴。

但是,对于在乡下深山中长大的苏菲雅而言,被同龄的异性表白还是第一次。

一方面,苏菲雅觉得很不好意思,而更重要的是,她现在还是感觉像是在做梦一样。

自己能得到国王的爱意,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反过来倒是很容易理解。贵族的女儿爱上当权者是故事的老套路,而当权者也会

终章 那颗星星,那个地方

那天下午,丽莎琳娜和乌露可正在帮忙筹备茶会。

这是一场为了欢迎因工作而从佛尔南神殿前来的穆斯卡·布莱多克洛伊兹,以及她的妻子库娜等人而准备的茶会。

一开始,她们只打算把有时间的人叫过来,但最终参加的人数比预想中要多。

除了乌露可和丽莎琳娜之外,两人的丈夫菲利欧,国王布拉德,王妃苏菲雅也都将出席。

其他的人还有军务卿克劳斯·桑科瑞得和他的妻子妮娜,军务审议官贝尔纳冯·李斯特霍克,王宫骑士团团长威士托——再加上西亚和孩子们,与其说是茶会,不如说更像是小型派对。

外务卿拉希安和政务卿阿戈尔也说想来露个面。

丽莎琳娜和乌露可率先行动起来,现在正在和侍女们一起在庭院中摆好桌椅。

这本来是该侍女们完成的工作,但对乌露可和丽莎琳娜而言,这样的准备本身就是一种乐趣。

「…说起来,西亚还没回来吗?」

准备工作告一段落后,丽莎琳娜对乌露可说道。

乌露可微笑着轻轻耸了耸肩。

「可能是还没抓到里格尔斯和雅丝狄娜吧。或许她们顺便也会在街上吃个午饭。」

在阿尔谢夫,即使是贵族,午饭也一般都会草草解决。像贝尔纳冯那样边工作边啃面包的人绝不少见。

只是,处于成长期的里格

后记

「要是能出短篇集就好了啊——」

「是啊——」

去年,在『空钟』第十二卷发售之前,我和责编悠闲地聊起了这个话题。

在那之后刚好九个月——就这样,真的出版了。说实话,我有些被吓到了。

——不,在写第十二卷的「后记」的时候,我认真地思考过「这是我最后一次写『空钟』了吗——」。实际上,那时候我正好写完一卷《阴阳之京》,然后立刻打算开始写新作的。

风向的转变,是在第十二卷发售之后——在作品完结后收到的来信中,有很多「希望有短篇集(或者续作)」的声音。

这些信件大多是「想看孩子们那一代的故事!」或者「西瓦娜她们怎么样了?」「莱纳斯迪的真实身份是?」以及「该哥哥出场了吧!」。这些具体的希望连成一片的光景,对身为作者的我而言相当壮观。

责编也坚定地对我说「来写短篇集吧」,于是就这样,这本书得以出版。在故事完结之后,能得到这样的声音真的让我很高兴,也造就了这令人感慨万千的一卷。谢谢给我来信的各位。

下面,关于各个短篇,请让我在不做剧透的情况下进行介绍。

「炼金术书的叹息」

这是大家要求最多的(我觉得)「西瓦娜和赫密特之后的故事」,是这次的短篇中唯一以拉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