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矿物质超女》 · 灯里原创连载
矿物质超女
第一章 繁殖
人生总是充满了意想不到的起伏。
在至今十六年的人生中,冰见透真切地体会到了这一点。
比如,历经一整年疯狂备考后,他踩着班上众多秀才的肩膀,好不容易考上了常态分布值超过60的名校——私立御顷大学附属高中。
又比如,2006年四月一日,在规模盛大的入学典礼结束后,他回到家中,却发现父母和妹妹三人竟一同死于非命。正因如此,他在御顷高中的生活仅维持一年便戛然而止,随后决定转学至其他地方的公立高中。
再比如,2007年二月十二日,在前往新居的途中,他于货车的副驾驶座上醒来,漫不经心地望向窗外——就在这一刻,前所未见的巨大陨石轰然坠落在他的眼前。紧接着,从熊熊燃烧、逐渐崩塌的集合住宅爆炸现场,飞射而来的一块碎石径直冲进货车的载物柜,不偏不倚地击中了里面的电视机,将其彻底砸毁。
还比如,2007年四月二日,在神奈川县十叶市立高中上学的第一天,开学典礼结束后他回到家中,竟发现宇宙人悠然自得地坐在客厅里。而五秒之后,他就被那家伙改造,不再属于人类之列——诸如此类。
「……」
——从学校回家的路上,冰见透在一块挂着「冰见和」字样的老旧门牌前停下了脚步。
原来「神奈川的
第二章 死灭
御顷高中的上下课铃声,是连续敲响钟声般的高音,而十叶高中则会数次鸣放风琴般的低沉长音。第一次听到时还觉得这音色带着异乡风情,如今却已完全无动于衷——反正该做的事都一样。
风琴的余韵消散后,教室里顿时充满放学后的喧嚣。有人抱起书包冲向在走廊等候的朋友,脚步声急促;有人对着手机讲话;还有人三五成群,开始七嘴八舌地闲聊。
在这片喧闹中,透默默无言地将几乎全新的课本和没写几个字的笔记本塞进书包。下午三点,还是早点回家吧。
「喂,冰见。」
某个小团体忽然朝他打招呼。透停下手上的动作,转过头去。
那是班上的男同学,剃着短短的平头,长相颇具亲和力——大概是棒球社的。这家伙叫什么名字?现在完全想不起来,明明昨天才听说过的。
「我们要和一年级的学妹一起去唱歌。」
平头男生露出阳光般的微笑。
「要不要一起去?」
「这个嘛……」
透假装思考了几秒,然后摇了摇头。
「对不起,家里还没整理好,不太方便。」
能拿这个当借口的时间,大概只剩两个礼拜左右了吧。等这段时间过去,又得编新的理由——不过到那时,大概也不会有人像这样邀约自己了。
「什么嘛,你这么忙啊。」
不知姓名
第三章 极相
一个礼拜换下的衣物全都集中在礼拜六清洗。
浴室旁边有个洗衣间。透启动了放在房间正中央的洗衣机,把洗好的衣服扔进手提塑料篮。正当他提着变重的篮子准备去晾衣服,刚踏进院子时,室内对讲机响了。
「搞什么啊……真是的。」
透轻轻咂了下嘴,放下篮子,打开铝门。这栋房子的对讲机设计得一点也不贴心,既不会对屋主播放柔和的音色,也不会用轻快的音乐让访客安心等待。总而言之,它就是那种「有客人来了,赶快出来接客,管你在忙什么」的类型,吵得要命。
用拟声词来形容的话,大概就是「叽哇哦哦哦哦哦哦」的感觉。
「那就是所谓的临死惨叫吗?」
待在客厅的少女又冒出一句用错地方的台词。
「原来你早就醒了。」
既然如此至少帮忙接待一下客人啊——透把涌到喉咙口的话又咽了回去。这家伙唯一的「常服」——T恤加牛仔裤,现在刚洗完,所以她只套了件从透那里借来的男式套头衫,当作自己外衣晾干前的替代品。因为尺寸不合,衣服松松垮垮的;而且她没穿裤子,一站起来就像件连身迷你裙——从各种意义上说,这模样都危险到了极点。
「我是醒了,有什么事吗?」
少女像工地起重机一样晃着上半身,松垮的袖子像离
第四章 寄生
「早安小透!已经是礼拜天早上了哦!」
透的耳边响起很大的喊叫声。
「喂!快起床!」
紧接着是猛烈的金属碰撞声,锵锵锵锵锵锵,完全没有停下的意思,也毫不客气,只是一味敲个不停的噪音,感觉就像在使劲地疯狂敲打平底锅之类的东西。
「唔。难得有女孩子来叫你起床耶。」
声音听起来变得不太愉快,金属碰撞声停了下来——啊,总算安静了。
正当透打算再度进入梦乡的时候——
「快起床啦!」
——又被唤了回来。比刚才更激烈的金属碰撞声,咚磅磅磅磅磅磅磅,啊,是汤勺。不知是哪个笨蛋正拿着汤勺狂敲平底锅。
「吵死了。」
是谁啊,哪个笨蛋,制造这噪音的原因又是什么。
「唔,既然这样的话就没办法了。」
金属撞击声又停了下来,紧接着——
「尝尝由宇的跳水攻击!」
金属撞击声的余音在遥远的彼方回响,然后渐渐消失——啊,总算,安静了。太好了,太好了。真是个吵死人不偿命的梦,好啦,那就再多……
「睡唔咕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腹部受到粗暴的冲击,透从床上跳了起来。
「什么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啊,总算起床了。」
透将刚睡醒的惺忪双眼看向腹部——那个与物理冲击一同坠落而来的「东西
第五章 社会
因为一年前手机就解约了,所以只好重新买一部。
「喂?我是宣传部部长冰见。」
透一边望着挂在水泥墙上的时钟,一边对着电话说道:
「请问学生会长兵藤同学现在方便说话吗?」
虽然想尽量压抑不耐烦的感觉,但或许还是让对方察觉到了。反正不稍微催促一下的话,很难有丝毫进展——或许这样也不错。
时间已经过了晚上七点。放学时间明明是下午三点,为什么这么晚了还非得待在学校不可啊。
「咦?还在开会?意思是还没结束?是是是,那就等那个时候。」
花了三个小时,到底在决定些什么大事啊。透在心里咒骂着,然后挂掉电话。抬头再看一次时钟,忍不住叹了口气——又要「等候」了。没有比这更糟糕的安排。
心里焦急难耐,透站起身环视房间。位于校园一角的旧校舍三楼其中一个房间,就是「校园活动执行部」的社团活动室。大约十个榻榻米大小的房间里,长桌和折叠椅杂乱无章地随意摆放,长桌上堆着工作结束后的文书资料、数码相机、电脑等杂物。虽然有时间收拾,但一旦收拾起来,就会搞不清东西放在哪里,所以一直维持着这个样子。
「唉——」
透又发出一声叹息,坐在电脑前的折叠椅上。
打开电脑,调出文档软件。那
第六章 竞争
「唔,这就是所谓的『小麦粉』啊。」
由宇从书包中拿出三个纸袋。
「记得这是做什锦煎饼的材料吧。」
由宇把征信社的大信封袋塞进书柜,抽出一本料理书籍取而代之,面无表情地翻阅着。
「哦,找到了,就是这个。很好,现在我就来做做看。最近对味道好坏的判断正在持续进步中。」
「……」
透只是听着宇宙人的脚步声消失在厨房方向。自己刚刚到底在做些什么?脑子又在思考些什么?对了,是手机。他以近乎机械的动作在书包里摸索,掏出手机。刚才手机响了,自己为什么会感到如此不安?
打开手机确认,收到一封简讯,寄件者:不破灯璃。
想起来了。透颤抖着手点开简讯。
『抱歉,明天我可能没办法去学校了。之后就拜托你了。透。』
不能去学校?怎么了?是感冒了吗?怎么可能……都这么晚了,怎么可能突然感冒?那么又是因为什么?
不用想也知道。
灯璃现在要去找卑口,而且只有她一个人。
不破灯璃要独自去找那个毁了锡的杂碎。
「唔…」
透用手捂住嘴巴。不要叫,不可以叫,就算叫出来也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冷静下来!没错,一定是自己想太多了。冷静下来给灯璃打个电话吧。
『您所拨的电话目前无人接听……』
简讯
第七章 共生
四月二十四日早上,全国的电视上出现一则小新闻。
今日凌晨,于十叶市市郊的废弃公寓内,一名身负重伤倒地的无业青年(十九岁)及其两名友人,共计三人,经市民报警后被发现。三人因涉嫌侵入民宅遭逮捕。
同时,警方在现场发现贩卖给青年的麻药、购买者名簿、上缴金列表、手枪以及其他种种「为数众多的证据物件」……警方将此案列为待处理事件,目前正等待三名少年恢复意识后再行侦讯。
这是一则感觉稀松平常的新闻报道。事实上,看到这则新闻的人大半不会关心,转眼便将其遗忘在记忆的角落。
没错,这不过是一则随处可见、毫不稀奇的新闻报道。
第二天,「十九岁的少年」突然从就医的医院消失,这才唤起世人注意。
病房的窗户敞开着。
然而,病房却位于五楼。
根据另两名少年的证词,行踪成谜的「十九岁少年」的犯罪行为得以曝光。警方逮捕了同一集团的其他九人,在追究其他罪行的同时,也追查「十九岁少年」的下落。
然而,即使过了一个月、两个月,消失的「十九岁少年」依旧下落不明。世人随着时间的流逝,对这起不可思议的失踪事件及相关流言渐渐失去了兴趣。
三个月后,也就是七月进入尾声时,整个事件早已
第八章 起源
经过再熟悉不过的上学路、老样子的校门,透前往校园活动执行部的活动室。这三个月以来,这条路他已不知往返了几十遍。
「是的,没错,有一个奇怪的男子在十叶高中的校内!请立刻派警车……我?我是十叶高中二年级的冰见透!」
透挂断电话塞回裤袋,视线移回前方旧校舍三楼——活动室所在的位置。教职员室虽然亮着灯,但现在没时间绕过去查看,他径直朝社团活动室走去。
爬上楼梯,转过走廊的转角,透看见了。
社团活动室的大门被毁了。门把脱落,合页断裂,门板被摧毁得面目全非。
那是被一股不知名的强劲力道从外部执拗敲打造成的。
荧光灯的光线从屋内泄露出来,映照出里面的人影:除了女的——灯璃的身影外,在她上方还有一个男的——卑口的身影。
「灯璃!」
透大叫着,从已成废品的门的裂口中钻了进去。明明已是分秒必争的时刻,却仍需数秒心理准备来确认房间状况,透自责着,瞪大眼睛确认情况。
灯璃,失去力气的灯璃的身体,倒在水泥地板上。
发圈的橡皮筋被扯断,上衣的袖子和领口被割开。
灯璃宛如坏掉而被丢弃的娃娃一般,倒地不起。
黏着干涸暗红液体而变形的头发,失去血色的脸,痛苦紧闭的眼睛,以
终章
八月一日,晚上九点四十八分。
在神奈川县十叶市的某处发生杀人事件。
杀人现场位于神奈川县十叶市公立高中的操场,被害者是一名二十岁的男性。
关于这起杀人事件,唯一目击者的该校教职员如此描述道:
「在那个横越操场打算逃跑的男子面前,一个宛如电影中怪人的『苍白的人』突然现身。『苍白的人』完全无意倾听那个好像在拼命据理力争的男子所说的话,只是若无其事地朝男子的额头伸出手,然后像在挖出果实的种子一般,从额头里挖出『某种东西』,然后纵身一跳,便『往上空』消失了。」
发现尸体的人是为了别的事件赶来现场的警官,当警官发现时,男子早已断气丧命了。
死因为脑挫伤,头盖骨被精密机械般的力量纵向地切割开来。
各个大众媒体虽然对这件诡异的杀人事件表示了些微的关心,并大略地采访了那名教职员,他说:
「我也不是很清楚,那个人并没有什么特征,除了『苍白』之外,没有其它什么可说的,所以,我想不出他长什么模样,至于是男是女,也看得不是很清楚。」
记者一旦知道只能得到这种没有重点的答案,便早早结束报道,转而报道其他更为重要的消息——例如有位艺人为一年三个月的婚姻划下了休止符
后记
如果有一天突然被宇宙人问到「反正迟早都要死,你们为什么要活着」,那该怎么回答呢?附带一提,这个宇宙人是不变不灭不死之身,而且没有「死」的概念,所以「就和你现在活着一样的理由」这个答案并不管用。
从以前,我就是一个很喜欢「没太大用处却很宏大的思维」的小孩,尤其对生死观或者人生意义之类的很有兴趣。国中、高中的时候不认真读书,常常引发一论战,事实上,其实只有我一个人蹲坐在阴暗的房间里自我辩论。
可是结果,只要所有参加辩论的人都处在「活着」的立场,那不管怎么辩论都有它的局限性。对于「人为何会活着」这个问题,就是回以类似「因为肚子饿了也只能吃饭啊」的答案,而面对「人类为何不会灭绝」的问题,答案也只是「讲那些有的没的,你自己还不是想和异性交配」,一直都是在这类回答下结束讨论的。
虽然让电脑加入讨论也无妨,可是到头来它们毕竟是人类制造出来的工具,即使拥有意志,我想对于这样的问题,他们也只能回答「因为是主人你打开了电源呀。」
既然如此,那就和宇宙人对话看看吧。要带出能从客观角度观察地球生物的家伙,因此我便想到了矿物生命体,然后以该生命体的存在为基
第一章 湖畔的Q景
原来,家里多了一个人,会是一件这么麻烦的事。
唉,这也难怪。冰见透维持着蹲坐的姿势,沉默地自问自答。
一旦两个人凑在一起,不管怎么样,误会和冲突就是会因各自的立场与行动的不同,而随之产生。
只要两者都是独立的生命、存在的个体,这就是免不了会碰上的事情。
人类真正互相理解的那一天,是否真的会到来呢?
世界被一片祥和所包围的那一天,是否真的会降临呢?
「不对,这种事情一点也不重要啦!」
透沉重地抱着双臂,一个人自言自语。没错,现在不是去思考人类或是世界这种范围过于辽阔的事情的时候。总而言之,得先正视眼前的问题,为了解决眼前所遭遇的危机,应该集中全副精神来思考才对。
值得庆幸的是,这个空间与地点,正是最适合拿来沉思的环境。
这里是独立的厕所,而且还是西式的。盖了这栋旧式日本住宅的祖父,晚年的时候,感觉到身体状况已经面临到一个极限,在痛苦的选择之下,设置了这个西式的生活空间。这么一来就可以免于对腰部和脚造成负担,只需要坐着就能轻松解决生理问题,真的是很好的设备。
透坐在马桶上,手撑着下巴,他一面抬头看着上空,一面绞尽脑汁思考迫在眉梢的『眼前问题
第二章 死亡的念头
放在枕头边的计时器,发出规则的电子音,告知时间倒数结束了,三分钟经过,这是水银体温计的规定时间。
由宇从棉被里伸出抓着体温计的手。
她身上所穿的服装,是排扣式的长袖宽松上衣,以及用松紧带捆住腰部的舒适长裤。衣裤各处都印有专为小孩子设计的偌大卡通图案,根本就是室内专用服,是一种当穿在身上的时候,全体自然会酝酿出一股谢绝外出的气氛的设计,也就是所谓的睡衣。
现在明明是日正当中,由宇却穿着睡衣,不过这可不是她睡过了头。
「38.2度。」
确认接手的体温计上头的刻度后,透宣布道:
「你发烧了。」
「……——啊……」
躺在棉被里的由字,将恍惚的双眼投往体温计,呼出了温热的气息。
「好热……」
「废话,所以我早就跟你说过了嘛!」
透甩了甩温度计、让刻度归零,收进搁置已久的救护箱内。
「在桌炉睡觉的话,很容易就会感冒啦!」
「啊呜……」
由宇貌似不满地缓缓张开嘴巴,想要回嘴反击,但是似乎光这样就已经用尽了气力。只呼出热热的气息,由宇便又闭起了嘴巴。明明平时只要跟她说一句话,她就会像连珠炮一样一口气回个十几二十句,看来身体真的是很不舒服。
原来如此,前天下午,她
第三章 闪耀的季节
由宇精神抖擞地挺胸伫立在通往主屋的走廊正中央。
「…………」
穿在她身上的并非原先的睡衣,而是褐色的裙子配上白色的T恤,上面套着一件灰色的连帽上农。一身仿佛不难在流行杂志上看到的搭配,是典型的『外出服』。
透睁大了眼睛、仔细看着被高举到自己眼前的体温计刻度。
「……36.9度。」
「是36.7度!」
穿着外出服的少女高举着体温计,嘟起了嘴巴。
「你连测量器具的使用方法也不知道吗?膨胀材料因为张力的缘故而微量上升的现象,在测量时应当撇开不列入计算。这种基本的常识,早在小学的课本上就写得一清——」
「是是是。」
虽然透打算虚应一番,然后通过伫立在走廊上的由宇旁边。但是由宇飞快移动脚步,又挡在他的面前。
「……你到底想干嘛!」
少女持续挺着胸部,有如决心一死的预言者般宣言道:
「我们出门吧!透。」
「…………你的感冒呢?」
「已经好啦!」
少女用鼻子闷哼了一声。
「不要小看我的身体。就凭那种程度的机能不全——」
「你不是嚷着自己快死了吗?」
「人怎么可能因为那点程度的病痛就死掉啊!」
她是用哪一张嘴,才有脸敢这么说的。
『这算那时候的回礼,反正也是人家送我的,请
第四章 黑S窗户的风景
「啊……」
少女在怀里娇喘了三声。
「……呜…………啊、啊、呜……啊…………」
少女以倒卧的姿势伸出左手,漫无意义地抚弄着榻榻米。
「呜……啊!不要…………别这样、别这样……呃……啊!」
她偶尔会像是在挣扎一样扭动着身体,同时又仿佛是在抗拒未知的感受般,用力闭紧眼睛。
「…………啊、啊…………唔!啊……啊、啊、啊呜!」
明明闭上眼睛也只会得到反效果而已,透在少女的上方冷漠地如此心想。
「啊、咿、别这样、啊、啊呜、咿、咿!咿……啊、啊!」
视觉的情报量一旦减少,触觉反而会变得更敏感,会有更强烈的反应。这方面的现象少女并不知情。
「啊、呜呜、啊呼、呼、呜呜!啊、呜!」
你看,果然没错,少女的喘息声变大了,左手无意义的动作也随之变得更激烈。少女抓着榻榻米的指甲发出了喀吱喀吱的声响·
「啊……呜、咿、啊啊、啊啊啊!」
「啊——!呜、咿、啊!咿嗯!」
「我说啊!」
「呜!好……好痛…………痛……啊啊……呼!」
「先别叫,你很吵耶。」
「咿…………咿、啊、住手、那里…………住手!啊!」
「拜托你安静点。」
「可是…………这……!啊、啊呜哇啊啊、啊哇啊啊啊!」
第五章 尽头
十叶商店街被一片夜色所包围。
原先充满色彩的景色,如今被被黑白的世界所遮盖。
旅行社的招牌被收进店内,电玩中心关掉了电源,汉堡店的店头看板也被收了回去,光明从所有的店家消失,所有的事物都被黑暗所笼罩。
光明消失,只剩黑与灰色的世界。唯有中央公园在月光的照射之下。
想当然,景色和三天前那个时候,完全一模一样。
不管是梨花海棠树、汉堡店的椅子、还有电玩中心的抓娃娃机。
所有的一切都维持着当天、当时的模样,只是保持原状,待在该在的地方。
相同的场所,和当时并无任何不同、一模一样的场所,但是……
这里已经没有半个人影,所有人都消失不见了。
时间流逝了,就只是因为这样而已,光明便变得如此黯淡。
——这样的事实。
这样的事实是打从一开始早就明白的事。
在不久之前,在一年半以前,也有过这样的经验,不是吗?
所有的一切都会消失,而消失的东西是再也无法挽回的。
这样的事情不是早就心里有数了吗?
透独自一人坐在长板凳上垂头丧气。
鼎沸的人声会再次涌现,光明会再次重返,充满希望的日子会再次到来。
凭什么可以做出这种保证呢?凭什么可以保证这么没有责任、没有根据的事——
第六章 终究,总有一天
支离破碎的水晶树,化为沉默尸体的少女,夜晚的公园。
在这被不寻常的事物所环绕的不寻常空间里——
「反正,已经过去的事就不重要了。」
栗林把掉在地上的帽子捡起来,如她一贯的模样喃喃自语。
「人生是很短暂的,我就是那种抱持大而化之主义的人喔!」
她轻轻拍掉灰尘,然后以一种『就此一切宣告结束』的感觉戴上了帽子。
「逃亡中的杀人犯又犯下杀人未遂的案件,然后遭到了反击,就是这么稀松平常的事情。」
栗林把右手插进大衣的口袋,回过头望着透。
「剩下的,只要把那个处理掉……」
随后以目光指示掉在地上的『白色珠玉』……『苍白的人』所留下的『碎片』。
「……工作便结束了。虽然结果算是失败了啦!算了,反正偶尔会有这种情况也是很正常的。」
接着她从大衣的口袋掏出了一个貌似飞机上的呕吐袋的小型纸袋。
「不过在那之前呢……」
拿着纸袋,栗林飞快转动眼珠……
「我还有一件非做不可、得事先搞定的事情呢?嗯。」
她打量着我,脸上堆起温柔的笑容。
「…………有什么事吗?」
「我之前也跟你提过吧!」
没有一丝污染的无邪笑容,能露出这种笑脸的人——
大概只有不识痛苦滋味的人了。
——敌
终章
天亮了。
夏天的清晨,在静谧的空气中,东方的天空逐渐染起一片蓝色。
温暖的亮光驱走了黑暗,光明又再度降临。
「回到家后……」
透一面踩着脚踏车的踏板,一面向坐在后座的由宇开口:
「我们要修好布偶喔!」
不能就这样把被剖开的白黑色与红白色的小狗布偶弃之于一旁不管。
「针线只要去找一下,一定找得到的。」
祖母过去经常使用的裁缝套件,在童年的时候——在正确时间已不复记忆的童年时代,祖母总是在我的面前帮我缝破掉的袜子。
而祖母现在已经去世了,可是,当时的画面仍残存在我的记忆里。
「我知道了。」
感觉得到由宇在身后点头,明明她应该从没使用过针线才对,却还回答得这么一派轻松——算了,只要教她怎么用就好,就是这么简单,只要把祖母教我的事情、依样画葫芦重做一次就好,就是这么简单。
「还有旅行的准备,因为明天就要出发了,没时间拖拖拉拉了喔!得打包行李和凑齐缺乏的用品。」
「我知道了。」
继续延续往后的历程,继续延续往后的回忆,继续延续往后的人生吧!迈向未来前进。
直到某天前往爸妈与妹妹的身边为止。
「还有,记得掏左耳。」
「我知——啊!我不要!」
少女在身后扭动
后记
大家好,我是冬树忍。在此献上「矿物质超女2」给各位读者。
如「2」所代表的意思可得知,这本作品是上一集「矿物质超女」的续集,角色和舞台设定也原封不动地继续延用。不过,故事的流程、舞台说明,以及主题的部分,第二集的内容在第二集就有完整的交代,因此即使是和前作「矿物质超女」无缘的读者也无须担心,敬请轻松阅读,若本书还合您的口味的话,希望您也能回头欣赏第一集的部分,在此感谢支持,谢谢帮忙。
关于前作「矿物质超女」,是我的投稿作品,也是得奖作品,并且成了出道作,换句话说,初稿是在去年秋天时,我从邮局用邮包写上了「新人赏钧启」的收件人名称、寄送到了HJ编辑部的。
作为完成投稿的纪念,我一个人前往了寸又峡温泉等地,然后钻进了该地旅馆的桌炉里,就在那个时候,不久前才投稿出去的作品的续集,也就是这本书的内容构想,从大脑源源不绝地涌出。想当然,在那个时间点,别说得奖了,出包的话,搞不好连稿子都还没寄到编辑部的手上,可是冒出来的灵感就是冒出来了,我只好当场完成了类似草稿的玩意儿。完成之后虽然不断吐槽自己『你这是在胡搞什么啊』,但是就结果而言,那一分草稿有
第一章 出发前日
一打开门帘,映入眼里的便是女性的裸体。
这句情境描写是什么意思啊?这又不是啥文学作品。
冰见透维持右手一把拉住门帘的姿势,浑身僵硬住了。
透一面批评浮现在脑海里的情境独白,一面直盯着距离眼前数十公分的人类裸体,在停止流动的时光中,慢条斯理地打量这个世界。我是谁。这里是哪里。我在做什么。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总之,先让我们来一一理清状况吧。首先是我的身份。没错,如今在这里、在泳衣卖场的试衣间前右手抓着门帘,左手紧握海滩裤与钱包的男性——名字是冰见透。是神奈川县十叶市立高中的二年级学生。
虽然一年级的时候还居住在东京,并且就读于当地的御顷高中,但因为某个缘故,便于年级的四月搬家、转学,最后成了十叶市的居民,开始一个人独居。尽管在最近多了一个同居人,不过,关于这问题姑且先打住不要多想。在目前这个场合,在目前这个杵在陌生的女体前的状态下,我有种最好不要去思考同居人少女事情的感觉。不知道为什么。
至于这里……这个地点则是……对,这里是同属十叶市的综合商业设施「十叶商店街」的其中一间店家——运动用品专卖店。由于现在是暑假的高峰时期,店里卖场的
第二章 出发,在船上
在夜色下,港口的照明之中,连接港口与船只的登船梯,随着马达声逐渐分离。
船只开始缓缓脱离驻船场一旁的软式缓冲材,诞生于两者之间的人工海峡,伴随冲进来的海水所形成的复杂海流,渐渐斜向扩张。
“喔喔喔喔喔喔。”
站在船只的顶台上俯视着这个景象的由宇,摆出宛如小学生在玩单杠般的模样从铁扶手探出身子,用丹田喊出声音。
“离港啰。”
由宇抬起脸,仿佛在确认自己所见地说道。
“船离港了。”
“你的感想有说等于没说。”
透在她的身旁冷静地亏了她一番。
“小心可别摔下去喔。”
其实,尽管口头上唠叨个没完没了,但我还满兴奋的,这让我有点羡慕坦率地流露出感想的由宇。
眼底下,港口设施的照明经由职员之手,陆续吹起熄灯号。
逐渐分离开来的登船梯则在操作之下,缓缓地被折叠在驻船场上。
“…………那些家伙。”
维持探出身子的姿势,由宇指着港口。
她身上所穿的服装,是带有南国风情的夏威夷衫与牛仔短裤。这是昨天在家中深处的壁橱里发掘到之后挖出来清洗,将近全新的“外出服”。由宇背上背着装有随身物品的红色背包,一整个就是“要去旅行的小孩”模样。
“那些家伙一直都在这里做着这份工
第三章 到达,海水浴场
在仿佛铺满了起伏毛毯的平静水面前方,由岩山所构成的无人岛上头正戴着云朵编织而成的帽子,高高地耸立着。被昏暗灯光照亮的顶台满布着封印了夜色的残渣湿气,味道就宛如在清晨的神社中做录音机体操时所闻到的一般。
在晴朗的晨景中,由宇指着遥远的前方大呼小叫:“是神代岛!”
在由宇手指所指之处、无人岛的旁边,微小的岛影开始依稀浮现。
明明岛影还那么的小却还能一口咬定,看样子似乎已经完全把周边地图给记在脑海里了。
“那里就是目的地唷。”
昨晚她那一片苍白的脸色,如今充满了生气,恢复为原先的粉红色,似乎睡了一晚之后便完全复原了。她身上的衣服跟昨天一模一样,鲜艳的夏威夷衫与牛仔短裤。从各处都皱得乱七八糟这点来判断,她应该是吐完之后便直接穿着那身服装入睡,然后又穿着那身服装起床。把所有的呕吐物全都喷在别人身上,然后自己安然无事。虽然对此有种无法释怀的感觉,不过就当作可以少洗几件衣服,轻松一点吧。
“……喂,透,那个岛很小耶。”
大呼小叫的少女抓着扶手回过头,她一脸狐疑地询问。
“这艘船开得进那么小的岛吗?”
“你知不知道何谓远近感?”
“我知道。”
由宇维持回
第四章 晚霞,烟
开始将晚霞披覆在身上的太阳,正渐渐沉入神代岳的后头。
在由红色与蓝色的对比所渲染而成的天空上头,有如用笔刷一扫而过的云朵,三两成群在梦幻背景的衬托之下,颜色纯白地漂浮着。
在色泽稍微变得有些浓艳的海面上,浪涛不厌其烦且千篇一律地发出规律的“沙沙……”声响拍打上岸。上岸后退回海面的海浪,削弱了下一波紧接袭来的海浪的威力,接着,失去动能的波浪又往后退,再抵销下一波海浪的能量。
这个看似彷佛无所为而为般的反覆动作,大概已经在这里重复了一段无人可以认知的漫长时间,并重复了无人可以计算出的次数直到现在了吧。
在这样的景色之前……
“…………”
眺望着远方海面的由宇,嘴巴正扭曲成了“へ”字形。
“…………喂。”
在她的身旁,透又重复了一次就连自己也数不清楚是第几次的叫唤。
“………………”
故意装作没听见。
“……别再生气了。”
“我有怎样吗?”
呜哇。她气到快破表了,到现在还在不爽,不过这也不能怪她就是了。
“对不起嘛。”
“……对不起什么?”
好可怕。
“灯璃也跟你道过歉了吧。”
“…………”
由宇将上翘的眼尾更高高往上吊起,直盯着大海看,就是不正眼看透
第五章 夜晚,住宿
在旅馆大厅的电视上,正播映着气候图。
「九号台风于现今晚上七点时刻,位置在父岛的南东两百公里处,以每小时……」
在气候图的前方,气象播报员正平静地朗读着原稿。
「依照行进路线判断,从明天开始,伊豆诸岛将会笼罩在暴风圈……」
“…………果然还是来了吗……台风。”
透身穿浴衣拿着遥控器,站在电视机前低吟道。
在这暑假最高峰的时候,船只和海边都异常地没什么游客,早觉得有点不对劲了。明天的船不知会不会受到影响呢?到底能否赶在盂兰盆节之前回到家呢?
“对无可奈何的事念念不忘也只是让自己心酸而已喔,少年。”
游也悠哉的声音在后头响起。
“也不是你在那边穷担心,台风就会自己转弯的吧。”
坐在沙发上的游也,将视线从似乎是从家里带来的文库本上头抬起,喃喃地说道:“碰到无可奈何的事情,最好的方法就是忘了它。”
“话是那么讲没错啦。”
透一边回应,一边将遥控器放在电视上,然后一屁股摔在沙发上。
“用不着担心吧?反正离我们还很远啊,明天应该撑得过去吧。”
在里头的桌子旁,前后包夹着将棋盘的鸟羽和羽幌,利用沉思的时间顺便跟着闲聊。
目前盘踞在大厅的人就是以上四名,全是
第六章 早晨,收尾
「那些」在这座岛屿上迎接早晨的次数,今天是第二次了。
「那些」今天仍旧抱着永远填不饱的肚子醒来。
「那些」感觉就像被人催促着而离开了睡觉的地方。
得填饱空腹才行。
没来由地,脑子里浮现了无数个填饱肚子的手段。
过去我们所意想不到的方法,接二连三地频频涌现。
过去我们所无法想像的力量,充满了整个身体。
为何这样的力量会被带来给我们呢?
对「那些」而言,这样的疑问完全没有产生的余地,只是没有意义的想法。
「那些」下定决心展开行动。
今天就来尝尝看那个吧。
来尝尝昨天不小心被溜走的那个「大尾的家伙」吧。
回到房间后,就在透把手伸到后面、将房门带上的那个瞬间,一阵悔意立刻袭上心头。
“…………”
茶桌上所附设的电子时钟就像是在刻意开玩笑似地显示出气「5:55」三个相同的数字。
“…………唉。”
如同被放掉了空气般的橡胶人偶般,透叹了口气颓然跌坐下来。
然后用像是塞满了黑色木层的头脑漠然思考。
为啥我要跑回房间啊?
不是决定好要和爱华沟通,然后用力说服她的吗?
“会打倒对方。”
“你是说那个学校泳装少女吗?”
游也将眼睛带离了文库本。
爱华在电话的另一头断然说道
终章
在黑板角落的「今日日期」的底下,写着的是「八月十六日」。
八月十六日,开课五分钟前的预备钤在迎接了暑假返校日的十叶高等学校里响荡缭绕。
当然,做好认命地坐在位子上等候老师大驾光临这种悲惨的心理准备的家伙在教室里只算得上是少数份子。阔别许久集合在一起的同学们各自聚在自己中意的地方,随心所欲地聊得不亦乐乎。于暑假的高峰突然造访的非常态景观——教室,无非是夏日喧嚣的最佳写照。想必就连校园里的蝉儿们也为之大吃一惊吧。
“哦——透。”
透打开教室的门,才刚踏出一步,便有一人从那一团喧嚣当中抽离出来,移动到他的面前。
“真慢耶,怎么这么晚才来啊?”
是许久未见的学生制服秃驴。鸟羽。
“喔。你额头上的伤已经治好啦?”
“还好啦。”
透把手伸到后面、把门关上回答道。
“伤口好像也没有特别地深。”
不过左脸颊的伤还有点疼痛就是。透仅在内心如此默想。
这边的伤口倒是出乎意外地深。力气比怪物还要强到底是怎样?搞不懂。
“是吗……话说回来。”
鸟羽从他带在身上的书包拿出一个信封,亮给透看。
“旅行的照片洗好啰,这一份是你的。”
这些照片是什么时候拍的啊?透一边心想,
后记
大家好,我是冬树。“矿物质超女”也来到第三集了。就连我自己也觉得像是在作梦一样。不过,在某一天突然发现这一切真的全都是梦,日历的日期还是在那一天的早上,实际上我才刚要把投稿作品拿去邮局,这样的展开我想应该是不可能发生的。太好了。但仔细一想,从那天以来已经经过整整一年的时间了呢。
半年前,我在六月底时于东京接受颁奖,在旅馆住了一晚醒来后,当天就是第一集的发售日。“啊啊就是今天呢。”我傻笑了一会儿后,便下定决心:“既然这样我就来个日本走透透、确认书店之旅吧!”。这个企划就是日本走透透的同时,在各地的书店一股脑儿确认自己的书然后一股脑儿地窃笑。这样的企划有什么意义,而且有啥好“既然如此”的我也不知道。虽然如此,至少这样做或许可以当作一个活生生的范本:“如果胡乱夸奖小角色几句,他的脑袋便会开始想些乱七八糟的事。”
下定决心后,毕竟难得来到东京我便以神保盯为起点。在那附近的吃茶店一边打着DS的动物之森全力购入芜菁,一边等待书店开门营业。之后我利用山手线花了一整天时间晃遍东京所有的书店,隔天早上,我在旅馆浑身肌肉酸痛发作。
忍耐着肌肉酸痛往西出
序章 八月 十七日(还有十五天)
八月十七日(还有十五天)
「嗯……呃。」
冰见透呆立在屋内榻榻米的一隅,开口说道:
「请问…………」
不知为何,透发现自己只能发出高亢而颤抖的声音。
「……真的要…………」
「透学长。」
相对地,坐在房间中心的少女则发出了极为明确坚定的嗓音。
「不用客气。」
少女在日光灯下沉静地背向这里坐着。穿在她身上的,是彷佛随处可见的蓝色牛仔裤,以及缝有小狗卡通图案的彩色袜子。
少女的下半身包覆着极其平凡的服装,然后——
然后——
没有别的了。
少女的上半身一丝不挂,什么也没穿。
就只有——两手抱着一条大毯子、用夏天的寝具遮住身体的前面。
除此之外别无他物。什么东西都没有。
「请不要客气……」
少女背向着呆站在房间角落的透,坐在地上,温柔地转头回眸一笑。
她的背部……那一丝不挂的背部……
透使出浑身解数挺直快要瘫痪的腰杆,另一方面,又不断拚命眨眼。
除了左胸/心脏附近,若以背部坐标来表示的话,就是除了位在肩胛骨正中央附近的『蓝色疤痕』以外,别无任何特别之处的男性上半身——透曝露出这样的身子,一步一步地向少女慢慢靠近。
对面的女性把视线从少年身上挪开,重新开始打
第一章 八月 十五日(还有十七天)
第一章八月十五日(还有十七天)
八月十五日的早晨,由少女的尖叫声揭开了序幕。
「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哇啊!」
由于突然闯入脑门的高音尖叫声,让透一口气苏醒过来一跃而起。
他维持盖着被子撑起上半身的姿势,用惺忪的双眼环顾四周确认环境。
新的书柜、老旧的柜子、放在柜子上头的时钟,被关上的纸门。嗯,这里是我的房间没错,冰见透完成了确认。这里是十叶市某处的老日本民宅,位在在我家里面的我的房间。
然后……
「呜……啊,透……透!」
从那扇紧闭的纸门的另一头,正确来说,是从纸门另一头的走廊尽头;若要再更为精准地描述的话,就是从这栋老日本民宅的主屋又传来了叫声。
那是种彷佛热锅上的蚂蚁般,陷入了绝境的叫声。
紧接着「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地响起了好像在走廊全力冲刺似的巨大脚步声。
接下来……
「透!」
来到纸门前的脚步声,顺势变成了呼喊自己名字的声音;眼前的纸门,区隔走廊与房间的结界,一口气被打了开来。
打开纸门、出现在房间前面的人……
「……一大清早就在胡搞个什么劲啊。」
出现的当然是从今年四月起在同一屋檐下展开生活的同居人,长着一头红发
第二章 续·八月 十七日(还有十五天)
第二章续·八月十七日(还有十五天)
叩,一道清脆的声响把透的思绪唤回了现在。
刚刚的声音是……?脑袋的一角,一块特别冷静的区域对声音做出分析。
刚刚的声音,是指针又动了一格的声音。嗯。
喀叽喀叽喀叽……
随着如同蚂蚁队伍般的细碎秒针声响,周围的风景渐渐恢复原貌。
喀叽喀叽喀叽…………没错。
至今依旧,眼前有女孩子、爱华温暖的身体。
至今依旧,自己的面前有女孩子柔嫩的肌肤。
至今依旧,自己和女孩子紧密贴合在一起。
喀叽喀叽喀叽……
啊。糟糕。透的脑里突然冒出这个念头。糟糕。真的很糟糕。至于究竟是什么东西、怎么个糟糕法,这倒是有点难以启齿就是,呃,总之差不多快要——
「差不多快好了呢。」
前面的女孩子、爱华进出了一句话。果然吗?
喀叽喀叽喀叽……
「……差不多快了……」
是的,我刚好也觉得差不多快要那个了。
对,差不多快要…………
喀叽喀叽喀叽……叩。
长针又往前动了。
「七点了!」
「我们体内的『宝石』藉由本身的生物体情报改善能力,将『宝石附身者』的身体能力改造成『超越凡人等级』。因此体内具有『宝石』的人将会拥有一般人所无法相提并论的力量……的身体能力
第三章 八月 二十日(还有十二天)
第三章八月二十日(还有十二天)
从图书馆的窗户往下俯瞰的校园显得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
虽然每年一到了这个时期,体育社团便会展开练习,不过唯独今年例外,暑假的操场一直处于无人使用的状态,游泳池和体育馆也一样完全没有人影。空旷又裸露的地面在夏日艳阳的照射下,干燥得有如沙漠一般。
由于在十九天前,八月一日晚上发生了某桩『没啥大不了的事件』的缘故,十叶高等中学的校园被迫整个八月都禁止使用。
因此,体育社团的学生不是借用其它的操场四处周游练习,就是完全放暑假去了。
在操场的一角,设有社团教室的旧校舍前面,从八月一日以来就不曾有人造访、被弃置至今的体育仓库正荒凉地伫立着。
也多亏如此,在种植于校园的庭木上头,蝉儿可以不用忌惮任何人,随心所欲地大鸣大放。彷佛在珍惜着稍纵即逝的夏日时光般,每一只蝉儿都使尽全力「唧唧唧唧唧唧」地鸣叫个不停。牠们的鸣声,甚至传进了门户紧闭的图书馆里头。
强烈的艳阳与蝉鸣,即使待在屋内也很清楚,现在是夏天。
「…………呼。」
透从窗外的风景移开视线,转过身望向图书馆的内部。
十叶高中的图书馆以一个高中的图书馆而言,拥有相
第四章 八月 二十六日(还有六天)
第四章八月二十六日(还有六天)
收报费的人所送的月历,被拿来用磁铁贴在冰箱上。
虽然是用廉价纸张制成的一个月一张的月历,不过书写的空间很大,可以直接把事情写在上头,所以放在这种地方正好用。月历的右上角挂有原子笔,如果有什么计划,便可以直接拿它书写备忘。
透拿起原子笔,在月历的「25日」上打了一个大大的叉叉。
二十五的隔天是二十六,今天是八月二十六日,礼拜日。
爱华的补习今天休息一天。同时,离转学考还有三天,离新学期则还有六天。
「……三天吗?」
透缩回原子笔的笔尖喃喃说道。
「所以说,这里要用must(必须)。」
透把原子笔挂在月历上,回过头。
「must也用在阐述自己意见的时候。」
透的背后,在餐厅的椅子上,由宇和爱华今天也在研读英文。将满是备忘签和批注的参考书放在中间,并在各自的面前摆着打开的笔记本展开大奋斗。两人从今天一大早开始,便屁股黏在椅子上好几个小时没动了。
「我举一个范例:『Wemustbelieveourself!』。意思也就是——」
「也就是……」
由宇在自己的笔记本上将爱华所举的范例一字不漏地抄了下来。
「啊,单字的拼法妳都背起来了呢。」
「这点程度易如
第五章 八月 二十九日(还有三天)
第五章八月二十九日(还有三天)
贴在冰箱的月历已经被画上了二十七个叉叉。
透拿起原子笔,在月历上追加了第二十八个叉叉;又追加了一个横越「28日」方格上头的全新叉叉。
「28日」的隔天是「29日」,偌大清楚地被写上『十叶高中转学考试』的那一格。
今天就是八月二十九日。
「那么……」
透把原子笔插进月历,回过头来。
「准备好了吗?」
考试开始的时间是早上九点,和爱华最后一天补习的时间几乎同时。
现在时间,早上六点四十分。时间很充裕。
「唔。」
由宇带着一脸感觉僵硬的表情,从餐厅的椅子站了起来。
她用右手的食指轻轻顶起挂在脸上的眼镜。
「……妳在搞什么。」
「我是眼镜妹。」
她如此一口咬定。那是玻璃镜片的装饰用眼镜,到底是从哪搞来那种玩意的?
「眼镜妹脑袋都很聪明。」
「…………是吗?」
还是别去酸她好了。
「你喜欢眼镜吗?」
虽然这女孩什么话也不说,不过偶尔可以明白她的意思。
「……………………」
「那个,爱华,可以的话拜托妳尽量不要讲得这么直接……」
穿过校门时,距离考试开始的时间还有两个小时。
透一边伸手到教室后面、乱无章法地排放在一起的其中一个书柜上,一边喃
尾章·红 九月一日(当天)
尾章·红九月一日(当天)
钟声响彻校园。
「嗯……」
透打开社团教室的门,然后直接抬头看挂在墙壁上的时钟。时间是正午十二点。
刚刚的那道钟声,是九月一日正午整点报时的钟声。
开学典礼在早上便进行完毕,今天在典礼结束之后即宣告放学。反正是新学期,就先来社团教室露个面好了……虽然透抱着这样的念头来到了这里——
「搞啥啊……」
透一面关上门,一面说道。
「原来妳在这啊。」
有一个少女先行一步来到了教室里头。
从今天开始正式成为这个社团的一员的红发少女。
「是啊。」
十叶高中一年级学生的——
「我在这里。」
红由宇。
当上高中生的少女在从窗户透进来的光线中,静静地转头回望。
「啊……」
她那身衣服……当然是制服,十叶高中的夏天制服。
穿上制服的红发少女正站在学校的教室里头。
「怎样?」
不久之后还得准备运动会耶,没有玩乐的时间了!」
接着……
真的很适合。嗯。
还好选择了这条路。
「…………你表现得再高兴一点嘛,难得我跟你道谢耶!」
「咦,等一下。爱、爱华,妳是在什么时候,不对、应该说妳是从什么时候开始……」
太好了。
「那当然。」
透好似心脏被一把挖出来一样发出
尾章·灰 九月一日(当天)
尾章·灰九月一日(当天)
「别吵别吵……那么……」
灰人在『诊察室』厚厚的压克力板前,也就是麦克风前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他在麦克风旁边放下夹有数据的剪贴簿,一副觉得麻烦透顶的模样说道:
「大致上我先说明一下。」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从旁边的麦克风传出位在压克力板另一侧的『患者』的声音。
「呃——你是『发病者』,简单地说就是病人。多多指教了。病名?唉随便啦。」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因此,你在三天前,在一个名叫十叶市的地方受到紧急保护。发现你的人是我们的职员。然后,处于失神状态的你直接被搬送到这里来了。OK?」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降临了……终于降临了、最终型态……!我、我、现在、变成最强…………变成最强!
最强的…………我是最强的、最强……!!」
「闲话请节制一点。要仔细听我说的话喔——为了判断你的症状,我要提出几个问题!」
「没、没有我得不到的、东西!不管是什么……首先就是、钱、钱…………钱要多少有多少……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原来如此,你想要金钱……」
灰人嘴里嘀咕了一声,
尾章·苍 九月一日(当天)
尾章·苍九月一日(当天)
浅黄打开了本部事务所的门。
「哎呀。」
她探头看着房间里面,叫了一声。苍蓝的少女正独自坐在里面。
苍蓝的少女在光线之中静静地阅读着书籍。
「妳回来啦。嗯嗯,我也一样才刚刚回来。」
浅黄直接把包包放在地板,在苍蓝少女的旁边坐下。
「我记得妳是到十叶去出差吧。结果如何?收拾掉了吗?」
「……………………」
「我是跑一趟关西,昨天终于结束了。」
「……………………」
「『发病者』似乎搞了个组织之类的呢,所以我就去终结他们了。虽然让部下逃掉了,不过那个问题就等到时再烦恼就好了。嗯嗯。」
「……………………」
「哎呀。」
注意到绑着那条蓝色马尾的饰品后,浅黄嘴里嘀咕了一声。过去本来是橡皮筋的东西,如今却变了个模样,变成闪闪发光的蓝色正八面体的发饰。
「那个是怎么来的?」
「……………………大家给我的。」
苍蓝的少女边翻页边平静地呢喃道。
「前天……离开那个人的家的时候……灯璃同学、由宇同学、爱华同学她们……」
「是吗?」
迎下蓝色的视线,浅黄回以一个微笑。
苍之少女逐字阅读的同时,一面张动了嘴巴。
苍把视线移回书本上,在口中念念有词。
「
后记
后记
各位好,我是冬树忍。「矿物质超女」也来到第四集了。承蒙各位读者的支持。
以下的内容略微包含第一集~第三集的梗。尚未阅读过的读者还请多加注意。
在这里偷偷跟各位泄漏,(虽然写在这种地方也算不上什么「偷偷泄漏」就是了,不过就请睁只眼闭只眼吧)「矿物质超女」第一集结束时故事里的日期,在初稿的时候、我投稿的那个时候,其实是秋天的尾声——十一月三日。
那篇故事在投稿的时间点,虽然最后诚如故事所交代在「好,要加油啰」的气氛下姑且作收,可是就在得奖、出版,以及获得续刊的机会之际,那个日期便从十一月三日被变更为八月一日了。所以烦请各位读者当作是我、主角拜托十叶高中变更了行事历吧。
关于这一点变动,当然也是因为有考虑到之后的夏天活动等等;不过这里还有另一个意图,就是当主角们要实践「好,要加油啰」的想法之际,为他们准备一个不管是对社会、或是对世界,比较起来可以免于相互干涉的长期休息时间,也就是一个月的『犹豫期间』。
一个月,虽然绝非是一段很长的期间,可是也不会是很局促短暂的期间。不过毕竟有一个人是未成年,有一个人则是连人类的常识与生存方式的基本也
第一章 对面
「今天有一名转学生要加入我们班。」
十叶市立高等中学二年一班的班导山田老师,在班会一开始便如此宣告。
「或许早就有同学已经知道了也说不定。」
接着山田老师就像在暂缓一口气似地,用手上的出席记录簿「碰」地一声敲了一下讲台。
……这句话由我来说虽然立场上有点怪怪的。
冰见透从自己的座位抬头看着讲台的同时,心中突然冒出了这样的念头。
这句话由我来说虽然立场上有点怪怪的,不过对这所十叶高中来说,今年似乎是转学生的高峰年。
「喔!说到转学,冰见也是二年级才转来的转学生吧?」
老师这番好似临时想到的话语,令教室的视线稍微朝这里集中了过来。透一边对同学的视线回以客套的干笑,一边回想半年前,也就是今年四月发生的事情。
自己是在刚升上二年级时转来这所高中的。
至于在这之前……直到高一为止的那段期间,都定居在东京,并且在东京的高中就读。虽然我是在十叶市出生的,不过在我十岁左右的时候父亲于东京买了房子,之后我们便举家搬到东京去了。
可是,因为半年前的『某桩事件』的缘故,我一个人回到十叶市、回到了老家……
然后成了这所学校、这个班级的一份子。
「因为冰见是四月转学
第二章 接近
沙沙……沙沙……
浪涛的声音在世界沙沙作响着。
「……奇怪?」
式津爱华在『那个场所』忽然惊醒。
沙沙……沙沙……
飘进耳里的,是规律的海浪声。
「……?」
万里无云的晴空与风平浪静的大海一望无际地呈现在眼前。
「……咦?」
以及身体的触感。屁股上有一层铺得厚厚的、颗粒细小的沙子触感。
沙沙……沙沙……
波浪的声音从眼前的大海源源不绝地响了又响。
这里是沙滩。爱华唐突地理解了状况,自己正坐在大海前面的沙滩上头。
一屁股颓软地瘫坐着。
「啥?……」
迸出第四个问号的同时,爱华一面从地上爬起来。
她站起身之后,无意识地拍掉黏在裙子上的颗粒细小的沙子。脚底、室内鞋的底部感觉得到质地细致的沙子的触感。
「……室内鞋?」
她不具任何意义地说出了名词,又一次低头看脚底。
没错……现在自己所穿的鞋子是室内鞋,是平时十叶高中所指定的室内鞋。一想到这里,这才发现,还有制服。现在自己身上所穿的服装是制服,跟平常一样的、十叶高中的夏季制服,上学用的服装。
「因为我看你好像有点在发呆。」
爱华重新目不转睛地盯着少女所拿的信封。颜色鲜艳的信封、被贴在上头的贴纸。
该怎么说呢
第四章 接触
在熟悉的社团教室里,熟悉的钟声一如以往地响遍了每个角落。一阵「啵嗡——啵嗡——」有如破洞的时钟所发出的声响。从四月以来一直未曾改变过的报时声,今天依然以不变的声音响荡着。「啵嗡——啵嗡——」地整整响了六次。现在时间是下午六点整。
十月十五日下午六点。透用耳朵聆听伴随回响一面逐渐消失的余音,确认时刻。再过六个小时,十月就要迈入后半。运动会的准备也即将来到最后阶段。
那么……
「呃……」
透重新把意识放回摆在眼前的笔记电脑上。
在放置于教室中央长桌上的笔记电脑的画面里,正映照出运动会当天的比赛节目单、进行表、以及各项比赛的准备与善后的行程表格。
现在正在表格上头分配当日限定临时志工的负责工作,制作预定表。
「小冰,现在临工有几个人呀?」
坐在长桌另一头正对面折叠椅上的七尾,一面看着手上的资料,一面用原子笔的尾端搔头。长长的麻花辫在她倾斜的头部下方轻轻地摇曳。
「截至昨天为止是十个人。」
「今天又追加了三个了。所以合计十三人啰。」
说完,七尾把手上的资料秀给透看。那份资料是临时志工的申请用纸。在这上面写下姓名和学号,申请后先暂时登录。
「今天早
第五章 禸搏
显示在电脑荧幕右下角的数位时钟指示出目前时刻「0O:00」。
数秒后,搁置在一旁的手机的日期显示变化成「十一月一日」。
十月结束了。
「……呼。」
透轻轻叹了一口气,停止敲打键盘。直接将身体往后倒,仰卧在榻榻米上凝望着天花板。映入眼帘的,是仗着数十年的威严支撑起这个家的巨大悬梁,以及垂挂在上头的家用日光灯。
好久没抬头看看这个天花板了。透不自觉地心想。自己家里客厅的天花板。
从好几天前展开的运动会预定表制作,光靠在社团教室的活动时间并没有办法赶上进度,便只好像这样把电脑带回家继续加班。
透把电脑放在被炉桌上,一直赶工赶到现在……
「…………累毙了。」
他躺在榻榻米上叹气,最近有种自己拚过头的感觉。
唉,算了,透立刻改变念头鼓励自己。再过几天运动会就要正式开始了。在运动会结束之前咬牙苦撑吧,等运动会一结束,我们社团也可以清闲一阵子,来不来社团教室露脸随大家高兴,不然就是各自在社团教室做自己的事散漫地打发时间而已。
「呼。」
透叹了一口气打起精神,爬起了身子。
重新审视显示在电脑荧幕上的预定表。当天的用具配置的预定已经完成了,接下来得决定各布署的准
第六章 冲突
从昨天黄昏开始下个不停的雨在黎明之际总算停歇,等到太阳高挂天边时,雨云已经全都飘散到遥远的彼方去了。
秋天的太阳维持凉爽的火力,从仿佛开了一个大洞般的青空洒落,十叶高中的操场弥漫着秋日晴朗的空气。脚底下所残留的稀疏积水闪亮亮地反射光的断片,天气秋高气爽,正是适合举办运动会的好日子。
「喂喂?我是透。」
操场上,沿着跑道的圆形外围打上了数十根铁桩,架在铁桩上头的绳子区隔出内侧与外侧、竞技场与观众席两个区域。
竞技场和观众席的交界设置有三个人工制作的入退场门,至于观众席的中央则设有帐篷。帐篷里摆设着从社团教室所搬出的长桌和折叠椅,长桌上则准备有每一个社员的行李跟各种器材、当日用的资料、给水用的三公升容量宝特瓶。
「我是透,我在本部帐篷。女子八百公尺准备完成了吗?羽幌。」
透坐在其中一张折叠椅上,朝手机说话。
「很好,准备完成了吗。那么——」
他一边跟电话另一头的羽幌点头,一边用手跟坐在左边位置上的灯璃示意。
灯璃静静点头回应,向安放在眼前的录放音机伸出手指。
「要放入场音乐啰,音乐开始的同时入场喔!」
透说完挂断电话,又朝灯璃点了一次头,灯璃
第七章 密切
「唉,这东西要收拾到哪里才好?」
灯璃右手提着完成了今天一天的勤务的录放音机说道。
「啊……那个应该是放在东校舍的音乐仓库吧。」
羽幌一面解开固定本部帐篷的绳子一面回答。
「喔,谢啦……有什么需要我顺便带走的东西吗?」
「音乐CD就麻烦你拿回去放了,灯璃。」
「我知道了。」
灯璃右手提著录放音机,左手抱着会长所交付的CD收纳包,离开了本部帐篷。
「这个长桌是从哪里搬来的啦?」
帐篷里,鸟羽正把长桌抬了起来。
「全部都是社团教室的用品。要先用抹布把桌脚擦干净再抬进去喔,上头都沾到沙子了。」
「你还是一样很龟毛耶,七尾。」
「吵死了!是你平时都草率过头了!」
「啊,由宇,我们两个一起搬这张桌子吧。麻烦你搬另一边。」
「唔……这种东西,只要使用『我的力量』的话,一个人轻轻松松就……」
「在学校不可以解除『限制回路』,我们说好的。」
「唔。」
爱华朝着低声嘟嚷的由宇微微嘟尖了嘴巴。
「……先前你有想要解除对吧?」
「啊…………没有啦,那是……」
拿着垫子另一端的游也以认真的表情说道。
「谁教你要用那么夸张的拉扯方式!」
透一面折叠铺在观众席上的垫子一面看着那个
尾章˙白
「这是八月十二日——」
随着谈话的声音,电脑荧幕上的视窗被打开了。
「在神代岛被回收的小猫咪的照片喔。呜呼呼呼呼呼呼。」
显示在画面上的,是『模样貌似猫的生物』。
那并不是猫。它有如锻炼过头的健美先生一样,长着一身异常膨胀的肌肉。身上的皮肤仿佛承受不住异常膨胀的肌肉而爆裂开来,但依旧紧贴在外表,就好比小丑的衣着;浑身黑色的体毛恣意生长,就像天生懒散未曾处理过;前脚的爪子长得太过巨大导致无法自行整理,还有一张面容扭曲的脸孔。
一头原先曾是猫的野兽。
在它的额头上,被镶入的『白色宝石』正静静地绽放出光芒。
「接着……这是过了半个月之后。」
声音的主人移动了滑鼠。
电脑的画面切换,跳出一个新的视窗。
「九月一日。『TAKUMI』底迪入院时,小猫咪的模样……呜呼呼。」
在视窗里头,『原先是猫的生物』已经完全失去原本的样貌。
仿佛生长得更为膨胀的躯体;早已看不出颜色的毛皮;因为饥饿与缺损,而散放出焦虑与憎恨的瞳孔。
以及…………开始硬化、变白的右后脚。
「身体硬质化就是从这个时期开始的咧。呜呼呼呼呼呼呼。」
操作电脑的女性一脸愉快地笑了出来。
「呜呼呼呼呼呼
尾章˙透
运动广场周边稻田上的稻穗开始垂低了头。
被清晨的露水包裹住的金色稻谷在十一月的阳光照射下闪闪发亮,宣告收割的季节即将来临。
马上就是收获的季节了。春天播下的种子开花结果的季节。
「要开始啰——!」
透在光辉中抓住脚踏车的后面大叫。
「你要踩好喔!我会在半途放手的!」
「我、我知道啦!」
骑在脚踏车上的由宇发出恐慌的声音。
「快点推车就对了!」
脚踏车以缓慢的速度摇摇晃晃地开始前进了。车子在潮湿的地面上留下有些不稳、但是又扎实笔直的车轮痕迹,慢慢地往前进。
「等、等一下!」
一面在座垫上晃动着身体保持平衡,由宇一面凝视着前方大呼小叫。
「先、先不要放手喔!现在放手的话我会失去平衡!」
「我早就放手了。」
透喊出声音,由宇的耳朵应该可以远远地听见这个声音才对。没错,打从起点、一开始的时候,手早就放开了。
脚踏车已经不用别人的帮忙也能自己跑了。
「喂、喂……等…………」
脚踏车还是一样摇摇晃晃的……可是却没有摔倒,继续往前骑去。
「竟然这样骗我!」
车子抵达广场的边缘了。
「你在哭。」
事到如今,事到如今还说那么多干嘛。别再哭了,畜生。
「少啰唆!」
「学
尾章˙梦
沙沙……沙沙……
海浪的声音在世界沙沙作响着。
「……咦?」
在『那个场所』的中心,冰见透忽然回神。
沙沙……沙沙……
飘进耳里的,是规律的海浪声。
「啥?」
映入眼帘的,是没有半片白云的蔚蓝天空。
脚底踩着沙地广场。在广场的另一头、太阳底下,是一片苍郁的林子。
透过树缝,可以俯瞰到的是一面距离遥远的辽阔大海,以及漂浮在上头的一个小型世界。一座岛屿。
一幅远眺大海的景色。
「这……?」
沙沙……沙沙……
海浪的声音不绝于耳地从遥远的海面传出。
有一座岛。冰见透唐突地确定了。自己正身在一个可以远眺某座岛屿的场所……
……自己正身在山顶上。
「咦?」
这里是山顶上,原始森林茂密地生长在有一定面积的广场的四周围。
自己不知不觉地走向广场的边缘,从树缝之间俯瞰下面的世界。
下面的世界、岛屿的景色尽收眼底。
平平淡淡、有如铃声的声响……传了过来。
相隔着马路的白色沙滩、烤肉小屋,还有被林子包夹住的蜿蜒羊肠小径。
这座岛并不是神代岛。
「不对。」
直觉告诉自己……这是似曾相识的景色。
「这里是……」
现在所俯瞰的景色,有沙滩、有烤肉小屋、有蜿蜒的羊肠小径。
『理想的
后记
大家好,我是冬树。距『矿物质超女』第一集上市刚好一年的时间,『矿物质超女』第五集也上市了。能坚持到现在全都多亏了各位读者的支持。万分感谢。
回想起来,去年的这个时候也正好在做第一集的润饰。如今在过了整整一年的现在进行第五集的润饰也是相当令人审思的,另外虽然不如这个CASE这么巧,不过我觉得这一年真的是经常拿前一年来比较的一年呢。在写第二集的时候想到「啊啊这么说来去年的这个时候我第一次听说HJ新人奖的事耶」,在完成第三集初稿的时候想到「啊啊这么说来去年的这个时候我开始动笔写投稿作品耶」,在帮第三集润稿的时候想到「啊啊这么说来去年的这个时候我去投稿了耶」,在写第四集后记的时候想到「啊啊这么说来去年的这个时候我接到了HJ编辑部打来的电话耶」,在看到第四集出现在书店的时候想到「啊啊这么说来去年的这个时候正好是去HJ编辑部拜访的日子耶」,然后现在整整过了一年的时间,啊啊这么说来去年的这个时候正在修饰第一集的稿子耶。是个大体上马马虎虎的一年耶。
同理,去年的这个时间同时也是我开始意识到着手第二集的时候,话虽如此,其实在那个时间点上,我的脑里关于续集的
开端
夏天过去,街上的景观开始慢慢弥漫起秋意。
十一月份也已经过了十天,距离冬至只剩一个多月的时间。太阳下山的脚步也变得一天比一天更快,明明时候尚早,天色却已昏暗了下来。正要沉入远方山边的橘色夕阳,在镇上——十叶市上拉出了一道长长的阴影。
站在市郊的巷道小路的行人穿越道前,冰见透紧盯着交通号志。
一如往常的市镇景色。落叶纷飞的行道树、辉煌夺目的自动贩卖机、开始灿烂地闪烁着光芒的路灯,以及忽明忽暗地闪动着蓝光的行人专用号志。还有『电子按钮号志』的装置。(译注:日本行人请求过马路的按钮装置,按下去后原本允许车辆通行的号志会转为红灯。)
夕阳西下,隔天就是秋之祭典。风势就像初冬的刺骨寒风般又强又冷,或许再没多久,冬天就要造访十叶市了吧。这是一条很少有车辆与行人经过的巷道小路。
就在那条行人穿越道上……
「……」
有一个男子就站在眼前、那条行人穿越道的对面。
男子在笼罩着暮色的小镇中悄然地张开了嘴巴。
「你的力量。」
行人交通号志停止闪动,变成了红色。一旁则竖立着有如随侍在侧的车用交通号志。一块被高挂起来的『按钮号志』标示,还有缠绕在上头的黑色电线。
第一章 祭典,抑或者出现
「透——!」
少女的喊叫声从屋子里头响起。
「喂,透——!」
她片刻不停歇地,就跟小孩子一样既尖锐、又充满精神的响亮喊叫声又唤了一次。
从屋子里、从充当作少女房间的其中一间别室所发出来的喊叫声,透过了紧闭的纸门,穿过走廊,通过敞开的窗框,绰绰有余地传到了中庭来。
「干嘛——!」
冰见透继续蹲在中庭、蹲在老式日本民房的宽阔中庭不动,大声嚷了回去。
「叫我有事吗,由宇——」
不大声嚷嚷的话,声音会传不过去。尽管嘴边大喊大叫,透仍旧不忘挥动拿在右手上的铲子。将铲子深深插进地面,然后把冒出来的杂草连根拔起。
「你该不会已经换好衣服了吧!」
明明十一月份也已过了一半,夏天都已经结束了,杂草这种东西却丝毫没有从庭院绝迹的感觉。随着季节的不同陆陆续续出现种类繁杂的杂草,然后又逐一凋零消失。
或许这也算是一种季节转换的现象,不过站在这栋房子的住户的立场而言,也不能就这样放任不管,偶尔必须像现在这样动手将它们拔除干净。
喀沙。挖掘土壤,拔出杂草。在细长的叶子上,爬满了貌似毛虫的黑色果实。这是狗尾草,亦即俗称的逗猫棒草。真是够了,到底种子是从哪飞来的啊。
「你不是
第二章 每日,抑或者侵略
节气上已过了立冬,冬至将在一个月之后来临。白天的时间每天愈变愈短。路旁枯萎的芒草在风中摇曳,超市早早就搬出圣诞节的电子装饰用品开始贩卖。冬天的预兆也一点一滴地开始参杂在秋天的每一日,每下一场雨,气温便随之逐渐降低。
秋天也要走到尽头了。
透从社团教室的窗户眺望外头,感触深刻地心想。
外头正下着雨。放学后,天空飘起了一场雨。
秋天的残渣也将因为这场雨而消失殆尽,在明年以前应该不会再出现了吧。
「哗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源源不绝的雨声和「咕噜咕噜咕噜咕噜」流水通过排水管的流动声,还有雨水「泼喳泼喳泼喳」被排到地面上的声响交杂在一起,轻轻地飘进了耳朵。让人分辨不出是几重奏的一道道独立水声。
被渲染成黑白两色的雨云支配了天空,整个视野布满了纵斜两方向的雨丝,弥漫着白烟的山影看起来是如此朦胧。窗外的景色完全化成了水景。隔着叶子几乎掉光的校园的银杏树,可以看见一群撑着雨伞离开学校的女学生。
十叶高中也完成了制服的换季,所有学生皆换上了冬天的制服。白色上衣上头多披了一件外套,感觉就连裙子的质料好像也变厚了。
冬天即将到来。
「唉……」
透叹了一口气
第三章 集宿,抑或者攻防
车门一打开,森林的空气便一举流灌了进来。
「哦哦~」
由宇高声发出赞叹,率先冲出车外。
「有一股好香的味道!」
她向外踏出一步深深吸了一口气,宣泄感想。
「闻起来很像超级市场的生鲜食品专区的味道!」
「这是哪门子的鸟感想。」
接着下车的透从由宇后方回话。
今天由宇所穿的服装,是绿白条纹相间的大腿袜配上红色的裙子,上半身则是黑色T恤外搭长袖的上衣,然后又再多披了一件薄大衣。毕竟已经来到十二月,而且还是来山上集宿,所以穿得相当厚重。
插图065
「可是,这个含带水分的冰冷感觉根本就是那个啊——」
「由宇,你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吗?」
从助手席下车的灯璃笑着问道。
「算是吧……」
透朝灯璃点了点头。这么说来,八月去神代岛旅行时也有爬过山,不过严格说来那边海水的味道比较重。像这种四周除了树木以外什么东西也没有的『森林深处』,对这家伙而言是新鲜的环境。
「和神代岳的空气感觉不一样。」
由宇「嘶——」的一声又做了一次深呼吸。
「有一种透明的东西从鼻子往嘴巴窜下去的感觉。」
「由宇形容得还不错唷。」
最后下车的爱华同样一边做深呼吸一边说道。
灯璃当然没有注意到在脑里胡思
第四章 新年,抑或者决战
「咚……嗡……」低沉的钟声从电视响彻客厅。
在钟声悄悄留下余韵的同时,电视画面的右上角显示出『00:00』的白色文字。
一年随着除夕夜的钟响过去了。
「今年是长谷寺吗……」
透坐在地板上,两脚伸进桌炉里喃喃说道。
视线盯着电视不放、伸手去拿桌上的橘子,看也不看自己的手边就开始剥皮。
参拜的队伍随着「咚……嗡……」响起又消失的钟声静静地开始移动。
电视上播映的是国营电视台在岁末年初放送的跨年节目。
去年虽然没办法观看,不过今年总算能像现在这样平和地欣赏。
「喂,透。」
坐在正对面同样把脚伸进桌炉的由宇站了起来。
「这节目无聊死了。我可以转台吗?」
说完,由宇把手伸向桌上的遥控器。
「不准!」
透把遥控器挪到自己这边。
「咚……嗡……」的钟声再次响彻客厅。
「不可以转台。」
「为什么!」
雪花悄然无声地飘落到画面里、人声鼎沸地缓缓移动的排队群众身上。
彷佛结冻成清澈冰块般的石梯,无声地将照明的光线给反射回去。
「有啥好可喜可贺的。」
「那你期末考的结果呢?」
「现在是新年啊。」
透一边说一边翻出记忆。
由宇大叫。
「看,很冷喔~」
在夜晚的黑暗中漫步的同时,透向由
第五章 日常,抑或者善后处理
一月也已经过了一半,如假包换的严冬降临到了十叶市。
在市郊的巷道小路的行人穿越道前,有落叶散尽好准备度过冬天的行道树,与耀眼夺目的自动贩卖机。有数盏早早便亮起的路灯,以及忽明忽暗地闪烁着蓝光的行人专用交通号志,还有『电子按钮号志』的装置。这里是一条少有车辆与行人通过的巷道小路,就在这条巷道小路的行人穿越道前——
「唷。」
灰色的少年正站在那儿。
行人用交通号志停止闪动、转变成红色,车用交通号志有如随侍在旁似地高高竖立:『电子按钮号志』的标示被高挂起来,上头缠绕着黑色的电线。
「上次遇见你是十一月,今天则是一月十四日……」
灰色的少年——讣山院灰人站在号志机的旁边、行人穿越道的前面开口说道。
朝着站在行人穿越道的另一头、站在对面的人影。
「相隔两个月之久了呢。」
少年的嘴巴轻轻地化为笑容的形状。
「看你好像很有精神地四处展开行动嘛——」
呼啸而过的北风点缀了少年的语尾。
北风吹飘了站在对面的人影所穿的长袍的下摆。
「『悖尔菲高尔』。」
少年眯细了眼睛,喊了站在对面的人影的名字。
「……」
『悖尔菲高尔』只是静静地站着。
「你是……」
他的嘴巴
尾章 末日
沙沙……沙沙……
海浪的声音响彻了世界。
「那么……」
在『那个世界』的沙滩上,栗林浅黄向站在身旁的女孩低语。
「你的看法如何呢?紫暮小姐。」
身旁的女孩……是个模样约莫十岁左右,感觉有些阴沉,但是又充满魅力的可爱女孩。
至少,外表看来是如此,女孩把不符合年龄计算的一头异常长发绑成扫帚状,身穿被白色缎带与黑色蕾丝弄得装饰过多的服装,然后外面又再披上一件宽松的白袍……不对,那件长袍泛着紫色,应该称作紫袍才正确吗……总之女孩披着这么一件外衣。
「叫人家小紫暮嘛~呵呵。」
女孩脸上挂着一副墨镜。
在墨镜上方、女孩的额头上,有一颗紫色的『宝石』正闪闪发光。
「你的看法如何?小紫暮。」
「嗯~」
名叫紫暮的女孩用小巧的左手用力地抓自己的头。
「我也不是很清楚咧。」
「你还是一样很随便呢。」
「是真的呗。就我所知,这么大规模的『病例』还是第一次。」
太阳照耀着沙滩和海面。
沙滩的近海海面蓝得就像一望无际,沙滩的上空蓝得就像万里无云。
「那我们稍微来确认事实一下好了呗。」
沙沙……沙沙……
「什么问题?」
爱华的状况也跟我们一样,『出现』的时间不安定,地点也不确定
尾章 终
二月,十叶市堆满了积雪。
上午时下了整天雪的雪云于午后飘离,放学后的操场化作了一片银色的世界。
白色的大地在太阳光的照射下发出闪亮的光辉,被蓝天衬托下显得耀眼夺目。
披着一件又白又厚的大衣的银杏树静静地伫立着。
「喂!」
透用浑身之力打开社团教室大门的同时,放声大叫:
「下雪了耶!喂!」
「啊——?」
待在社团教室里的人……七尾一面低声闷哼,一面从长桌抬起脸来。
「搞啥,只有七尾你一个人在喔?」
「就我一个人啊……啊,手都麻了。」
七尾伸长原本瘫在长桌上的两条胳臂,伸了个懒腰回答道:
「啊~我梦到奇怪的梦说,感觉真讨厌。」
刚刚在打瞌睡吗?眼镜也没拔下来,真是个悠哉的家伙。
「……小冰你也一个人来?其它人呢?」
「啊,其它人喔。」
透转过头把视线射向走廊的深处。
「我想应该很快就会来了吧。」
「很快就会来了……是吗。呼。」
七尾随着叹息在折叠椅上坐了下来,发出「叽」的一声。
「啥?喂、喂。」
用鼻子发出「哼哼」两声,七尾双手抱着后脑勺、背靠折叠椅。
「大家都了解这个事实,所以作者不会把主角设定为高中三年级学生,读者也安心阅读作品。管他升学还是找工作,在这个故
后记
幸会幸会,大家好。「矿物质超女」也来到第六集了,在此致上谢意。
话说回来,所谓「后记」这种东西到底是什么呢?最近我对这问题感到挺有兴趣的。如果坚称后记是和『故事世界』并无直接关系的作者个人的文章,亦即『现实世界』的文章的话那就没有继续探讨下去的余地了;然而,同时把后记当成彻底只是这本书的内容的其中几页、属于世界的一部分也是可以的,因此,若从这个角度去思考的话,也是可以把后记解释成『故事世界』中不可撼动的一部分、和故事相连的存在的吧。到头来,后记这种东西,真的是立场相当暧昧的文章呢。举例而言的话,如果作者在此斩钉截铁地宣称『这个故事世界存在于某个地方』的话,那么那到底是属于现实世界和故事世界哪一边的现象呢?
我在这里稍稍打个岔,这个『故事世界』(架空世界)以及存在于那里的『架空的人物』到底又是什么呢?若谈到『架空的人物』究竟存在于何方,究极而言是存在于作者抑或各位读者的脑海里,换个说法,『架空的人物』只存在于人类的脑部这个场所而已。用这个事实来断言『架空的人物并不存在于现实』我想也是一种无懈可击的意见吧。可是我们在这里反过来思考看看吧
序章1
七尾花梨是在十一月初第一次意识到“剩余天数”这个问题的。
正确地说,是在十叶高中运动会落幕的那一天。
在运动会结束的当晚,十一月四日的晚上,当她躺在床上不经意地试算了一下日期后,发现——
距离十八岁的生日,还有一百五十天。
再过一百五十天,自己就要满十八岁了。
一百五十天。一旦过完这些日子,自己将升上高三,并且——就是个大人了。
不过。
是的,当时她的脑海立刻浮现出“不过”两字,念头为之一转。
一百五十天。
好比试着回想距今一百五十天前好了。
五个月前还是六月。那个时候还在为了学园祭的准备忙得焦头烂额。
那个时候连海水浴的计划……连大家结伴去神代岛的计划都还没定案。
距离十八岁还有长度等同于从当时到现在的漫长期间。
没错——“那一天”还很遥远。
还要过很久自己才会变成大人。
那时候七尾花梨是这么想的,然后就忘记这一回事了。
然而……十一月过了,十二月也过了,接着在新年到来后的某一天。
七尾花梨冷不防又想起“剩余天数”这件事。
于是——她这回又试算了一次。
试算了距离“十八岁生日”还剩下几天。
一如既往的早晨。一如既往的家门前的道路——
无能为力,七
序章2
沙沙……沙沙……
海浪的声音响彻了世界。
二月。积雪覆盖十叶市的前一天。
“那个人”又在“那个世界”醒来了。
沙沙……沙沙……
飘进耳里的,是与以往并无不同的浪来浪退浪潮声。
映入眼帘的,则是与以往并无不同的海景与沙滩色。
“那个人”挺起身子站了起来。
“那个人”了解“这个世界”的事情。
“这个世界”是以太平洋上的某座离岛——神代岛为参考,所仿造的“不存在于任何地方的岛屿”。
这是一座不存在于日本、也不存在于世界上任何一个地方,“仅存在于此”的岛屿。
“这座岛”和神代岛一模一样。
那是当然的。“那个人”十分有把握。
因为是我照那个样式“创造”出来的,所以会一模一样也是理所当然。
“这个世界”正是我“创造”的。
以我的“记忆”为基础,创造出“这个世界”以作为自己方便的独立空间。
……所谓“我的记忆”又是什么?
明明是最近才意识到“自我”的,为什么我会有“那种记忆”呢?
这种事对“那个人”来说并不是什么太大的问题。
“那个人”是这座岛屿的霸主,同时也是“这个世界”的主人。
“接招吧。”
“那个人”还不了解自己是谁。
黄色的女性——栗林浅黄溅起飞沙,朝着
第一章 ~生物因何不死?~
“灯璃她啊,最近好像交到了男朋友喔。”
“——咦?”
冰见透愣在原地,说不出话来。
什么——
她在说什么?
刚刚眼前的女学生说了什么?
刚刚自己的耳朵所听见的这段句子是什么意思?
刚刚传进了自己大脑里的这一串文字是什么意思?
陷入一片混乱,呆站着不知所措的自己——以及分外冷静地注视着那个模样的另一个自己。
那个冷静的自己非常机械性地分析起现状。
这里是——现在自己所站的地点是,老地方的社团教室。十叶高中校园活动执行部的社团教室。摆放得毫无秩序可言的长桌,书本庞杂地塞在一起排放的书柜,老旧的折叠椅,挂在墙上的时钟,吊在窗框的月历,熟悉的社团教室。
月历上以硕大的文字标示着“二月”。今天是二月。二月的最后一天。距离高中二年级的第三学期结束——距离二年级结束,只剩一段短暂的时间。
隔天就是春假的某一天放学后,跟平时没有两样的社团教室。
今天——对,今天从上午开始,天空就飘起了雪。
在上午时候降下雪花的雪云于午后离去,放学后的操场变成了一片银色世界。
白色的大地在阳光的照射之下银光闪耀,被蓝天衬托得更加耀眼动人。
披上了厚重的白色大衣的银杏树则静静地
第三章 ~物种存活的理由~
沙沙……沙沙……
海浪的声音响彻了世界。
透在“那个世界”醒了过来。
“啊。”
他呼出一道无意义的吐息,慢慢挺起身子。
映入眼底的,是万里无云的晴空。
踩在脚板下的是辽阔的沙地广场。广场的另一端,则是在大太阳底下闪耀着绿油油光辉的树林。
透过群木的缝隙,一望无际地呈现在下方的,是一片距离遥远的海面和漂浮在上头的世界。岛屿。
透眺望大海,观看这幅远景。
沙沙……沙沙……
海浪的声音源源不绝地从遥远的大海传过来。
是岛屿,冰见透唐突地确信了。我位于可以远望到岛屿的场所……
……位在山顶上。
“呃……”
透环视四周,整理思绪。这是梦。我现在正做了一个出现在神代岛的梦。
老样子的梦,一个不知怎么最近经常梦见的梦。记得第一次梦见是在秋天运动会结束的时候。不知道为何自己会记得这么清楚。
透从地上爬起来,往丛生在广场角落的树林靠近一看。不知名的阔叶树露出一副不知情的模样生长在那个地方。阳光在绿色的叶脉上绽放光辉,没错,宛如跟真的一样。
试着用手指头弹了一下叶子。叶子在手指上留下逼真的感觉,并且循规蹈矩地遵守物理法则摇动,接着用尽了动能而停了下来。
“沙……”
第四章 ~所愉为何?~
三月二日。晚上九点零二分。
就在四国白濑村的旅馆锁上玄关大门关起来的那一瞬间。
东京。
一栋随处可见的大楼的其中一房,稀松平常的办公桌。
放在办公桌一角的电话响起了一串“哔哩哩哩哩哩哩哩哩”的铃声。
“喂。”
坐在椅子上的少年,讣山院灰人接起了电话。
“……搞啥?是紫暮啊……有什么事吗?”
在电话另一头的人物说了一些话。
“…………哦。”
手握听筒的少年的眼睛突然眯成了一条线。
“浅黄她?……是吗?”
五分钟后。
“…………”
灰人一声不响地挂掉了电话,默默不语地站了起来。
沙沙……沙沙……
海浪的声音响彻了世界。
<最后的使徒>今天同样伫立在海岸边。
前有浪涛声与海景。
背后则是完全变成了<白色矿物>的黄色女性。
而且那是轻而易举的事。
门“喀啦”一声应声打开,爱华进入了屋里。
虽然她在最后短短的一瞬间有醒过来试图采取什么行动的样子……不过若要比喻的话,那便是火焰最后的摇曳。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的最后的无谓抵抗。
那里是这名少女在八月底度过了十几天光阴的屋子。
“…………?”
<最后的使徒>确认入侵者的身影,确定自己猜得没错。
“这个世界”里的那栋建筑在那一眨眼间,变成了这个屋子。
“…………现
第五章 ~所惧为何?~
一早,透和灯璃两人从白濑村启程出发。
背离村子行走五分钟之后,四周便完全嗅不到人烟了。周围是一整片称之为原始森林亦没有不妥的未开化树林,仅有一条狭小的车道沿着流贯林间的翡翠色清流往深处延伸而去。尽管基本上道路有经过铺整,可是柏油已出现龟裂,画在路面上的中线也变得斑驳不堪,受损得相当严重。
两人在四国的山路上埋头前进。映入眼里的光景有河川有山崖、也有远在溪谷尽头披盖着一层薄纱的群山山影,以及包罗了这些景色的沉默的植物群。
迎着上午的阳光,春日的林子枝叶繁盛地伸展着。
“……唉。”
走在前面的灯璃开口跟透说。
“我们稍微休息一下吧?”
“嗯。”
透在后头停下脚步,点头答应。
两人坐在路旁被露水弄得湿答答的倒木上,透从背包拿出保特瓶。
顺便也掏出手机确认时间。出发差不多要三小时了。手机来到这里已经完全收不到讯号。画面的右上方显示出“收讯范围外”的红色字体。
“啊……透你的手机也收不到讯号了。”
灯璃同样拿出保特瓶,说道。
“我的也是耶。”
灯璃打开手机秀给透看。也是收讯范围外。
电话已经打不通了,再也不能跟其他地方联络了。
没错,任何地方都不行,就
第六章 ~活着的每一天~
四国的山路。
在被撞得破破烂烂的护栏下方,摔落山谷的车子正冒出熊熊大火。
起火燃烧的车子在白天的山上释放出阵阵的黑烟。
车子的玻璃也破掉了,火焰甚至延烧到了车内。
在火势正旺的车旁——趴倒着一名变成了<白色矿物>的少年。
附近可见的人影就只有他而已。除了少年以外,不见其他任何人影。
沿着崖边生长的常春藤植物的叶子,则像是遭到粗暴地撕扯般断裂开来。
在被撞得破破烂烂的护栏附近的柏油路上,有一条布满煤烟的长长足迹。
一座四周环绕着群山的小村落,在村子的中央有一条大河流经,河川的两旁则设有车道,并且林立着成排的民宅。在设置了巴士停靠站的中心广场上,不仅盖有一间简便邮局,还立了一块上头标示着“欢迎光临白濑村”字样、外型陈旧的村内介绍广告牌。
一个十岁左右的女孩瘫坐在那块介绍广告牌的前方。披散着一头紫发,身穿紫袍的少女以一副抬头仰天的姿态瘫坐在地上。
紫袍右边胸口的名牌上记载着“紫暮”两字。
“啊……”
女孩只是独自一人仰望着天空。
村里万籁俱寂——笼罩在一片仿佛万物生命皆已终结的死寂之中。
纵使现在已日上三竿——每一户人家却都静悄悄的,听不到声音。
村子里被一片
第七章 ~你为什么活着?~
沙沙……沙沙……
海浪的声音响彻了世界。
<最后的使徒>独自一人坐在沙滩上心想。
<最后的世界>完成了。
现在任谁也无法阻止。
<最后的断片>就在我的身体里,并且<最后的世界>已经完成了。
<最后的使徒>只是继续坐着心想。
来到了现在——来到了目标完成的现在,一切的经过全都真相大白了。
<最后的使徒>在那一天和<白色宝石>有了接触。
<最后的使徒>在那一天接受了“第一次的分配”。
那一天——
夏季的那一天。在十叶商店街。
那一天,八月九日,近距离和杀人宝石遭遇,见到<苍白的人>的时候。
那一天<最后的使徒>用右手触碰了“分配用的白色宝石”。
那一天滚到脚边来的白色圆形物体——“分配用的白色宝石”。
那个时候,<最后的使徒>伸手去碰、并且把它捡了起来。
从那一天起——<白色宝石>便一直存在<最后的使徒>的里头。
“白之意志”一直都是存在的。始终存在于甚至不会有意识产生的内心深处。
始终和无法挽回的过去、遥不可及的未来一起并存。
如今——
就算选其他位置也没有关系,也没有什么不方便。
<最后的使徒>凌驾<现实世界>。
<最后的使徒>开始在沙滩行走。
是吗?那就好。走在身旁的灯璃露出了温柔的微笑。
明天去十叶高中入学报到,然后我就是高中一年级了。
那尊<白色矿物>过去名叫“冰见 透”。
”
借由把众人的精神作为投影用的媒介这个方式,甚至可以让死人实际存在。
数以千计、万计的<白色矿物>立定不动
尾章1
然后——
也没什么事情好写的了。
首先……
透在桌炉上用自动铅笔在全新的日记本上振笔疾书。
在那之后随即被由宇痛扁了一顿。
现场的所有人、所有变成<白色矿物>的人都恢复了原貌。
<最后的世界>消失,<苍白的人>也不见踪影,一切问题都解决了。
沐浴在朝阳下,迎接可喜可贺的结局——
在这样的气氛中,由宇歇了一口气后便冲上前来揍我。
虽然灯璃连忙试图拦下由宇,我并没有制止她。
我吃了一记狠狠的拳头,然后由我向她道歉。
由宇在摆尽架子之后原谅了我。
至于额头被<苍白的人>挖开而受了重伤的七尾,原本还担心她会不会有什么不测——
不过后来爱华马上就赶来了。灰人和由宇一往四国出发之后,爱华便立刻跟游也大哥联络说明状况,请他开车跟在后头赶来的样子。游也大哥的车子姗姗来迟地到达现场,所以急忙让七尾搭上那部车子前往白濑村。
由于白濑村里有个曾有过数面之缘的中年男子——紫暮先生在,所以便去那里求医。紫暮先生是医师,记得那个时候他是这么自称的,所以就拜托他了。
紫暮先生不知何故,只是露出一脸大梦初醒般的表情“啊”了一声,并且笑了出来。
两个礼拜之后,在修学旅行的前一天,七尾痊愈出院了。
虽然卑口在当时一个人孤独死去,
尾章2
沙沙……沙沙……
海浪的声音响彻了世界。
冰见透坐在那个家的餐厅里。
能力还在。
<最后的世界>虽然消失,但这个能力还留着。
“这个世界”遗留了下来。
这个家也……留下来了。
怎么啦?
妹妹说道。
哥你怎么啦?你有烦恼喔?
“嗯。”
透点了点头。
“我做了一个决定。”
你做了什么决定呢?
母亲说道。
如果你有做出什么决定,那就说来听听吧。
“非去不可。”
透说道。
“我非去不可。”
要去哪里?
“嗯。”
“嗯。”
临别前。
总有一天再回来吧。
是吗?
所以你不要放在心上了,哥。
“过去谢谢你们。”
既然你下了这样的决定,那你就照自己的意思去做吧。
家人说道。
“在很久的未来——我会和那家伙一起来找你们的。”
父亲说道。
“所以我……大概不能再回到这里来了。”
“再见。”
于是,
那么。
世界回归到了光明。
妹妹说道。
你为什么要离开呢?
透点点头。
就先跟你说声再见了,透。
我最后有爸妈陪伴在一起。
透说道。
我最后很幸福喔。
很久很久之后也无妨,到时你再回来这里吧。
透说道。
妹妹说道。
“那家伙在等我。”
透说道。
父亲说道。
母亲说道。
“嗯。”
尾章3
然后我的三方面谈是四月三日,就在明天上午。
“喂。”
透合上日记本,同时唤了坐在桌炉对面的由宇。
“干吗?”
由宇把下半身窝在桌炉里,出声应道。
“今天已经是四月二日了喔。”
从昨天四月一日起开始执笔的日记也写了第二篇了。希望自己能继续努力写下去,不要只是三分钟热度。
“嗯,是二日啊。”
由宇拿着书,点了点头。
“今天是四月二日,那又怎样吗?”
她的视线离开书本,看向这里。
“春天到了。”
透指着由宇的身后、屋子的中庭。在万里无云的蓝天下,仿佛要将冬天的寒意给彻底打垮似的阳光正普照着大地。花朵盛开的树木们迎着春风微微地发出沙沙声响……就在刚才,有一尾燕子从窗外飞过。对,春天到了。
“唔呣。”
由宇转头面朝后方,将中庭的景色映入眼帘。
“说得也是,春天到了。”
说完这句话,她便又把视线转回前面。
“春天真是不错呢。”
“嗯。”
透点头回应。
回想起来了。
“不过我想说的不是这个。”
“……呃。”
“我忘记今天是社团的迎新日……”
“嗯……有这回事?”
是谁啦,选在这种关键的时刻!
“呜呣。”
“怎样啦!”
“那个是今天吗?咦?大家都集合了?对不起,我现在还
续
硬拉着一路上都在发火的由宇抵达了学校,在跑去社团教室的途中,被人从后面叫住了。
“奇怪?透、由宇。你们现在要去社团教室?”
“啊。”
透停下脚步,转头面朝声音传出的方向。
“灯璃,你也迟到吗?”
“我才不是迟到呢。”
灯璃摇手否认。
“我刚刚才结束三方面谈。排我前面的七尾稍微拖延了一下。”
“是喔。”
话虽如此,还是一样跟我们都是迟到派的。这下安心多了。透悄悄地心想。
三个人一边跑向社团教室,一边继续闲聊。
“那……结果如何?三方面谈。”
“嗯……”
灯璃点头。
“我将来打算当警察。”
“是喔。”
透边点头,边回想之前听到的事情。
……据浅黄的说词,<对策室>在不久的将来会遭到大幅缩编。预定在今后的五年内裁掉因陨石成为<碎片>而受到聘用的那些人……他们好像会渐渐被摒除在监视范围之外的样子。这意思也就是表示<碎片>们各自适应社会生活,朝自暴自弃犯罪发展的可能性变少了吧。
“反正应该还有五年左右的生活保障啦。”
灯璃笑着继续说道。
“十六岁——!十六岁的由宇宇宇宇宇宇宇宇宇宇宇!”
“请多指教。”
透站出来缓颊。
“当时透大人主动跟无法融入学校、孤立无助的我攀谈。”
在社团教室,
后记
各位好,我是冬树忍。《矿物质超女》也终于来到了第七集。虽然本故事的世界在本书迎接了完结,但这绝非是什么悲剧;相反地,我个人确信这是最至高无上的祝福。如果说故事的完结就是一种悲伤的话,那不就表示人生必然会在悲伤中结束吗?但事实绝非如此才对。我能走到这里都是托各位读者的福。谢谢各位。
回想过去,从我在国中时代接触了轻小说以来的这十几年,发生了许多事。我一本又一本不断阅读陆续出版的丛书并且在脑里妄想,升上高中后开始尝试执笔与投稿,升上大学后我还加入了文艺社。我青春时代的回忆几乎就是这些了。出社会后终于在新人赏的第一次审核留下名字的那一天,我真的很开心。就这样一路过关斩将来到第三次审核,但很遗憾地,作品就此落选、名字被刷下的那一天,我至今难忘。“不过既然能杀进第三回审核,那么下一次的成绩必然更加优秀,也就是说我一定能达成出版的目标。”我如此深信而自信满满提出的作品,这次却连第一次审核都没通过名字就被刷下来的那一天的记忆,我想一辈子都不会消失吧。然后当我打算洗手不干但又觉得自己只有这一条路可走,觉悟到除了写自己想写的也别无他法,抱着干脆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