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我成了校园怪谈的原因》 · 灯里原创连载

我成了校园怪谈的原因

序章

察觉自己的手机不在身边,是在我窝到棉被里的时候。不管我如何把书包翻来倒去,还是把制服口袋的内侧掏出来,手机依然不见踪影。

「难不成,在学校……?」

一般人可能会想着「明天再去拿就好了」,但对我来说,这股不安在我的心底滴落、渗透,染成一块污渍。如果我忘在学校的手机被别人偷走,要求我用几十万赎回的话,或是被人拿去犯罪的话该怎么办!

我想像自己在监狱中呐喊着无罪的模样,决定马上去学校一趟。

挂在校舍墙面上的时钟马上就要指向凌晨零点,整个校舍像个无生命的黑色箱子,散发出比白天还强烈的压迫感俯视着我。我在校舍周围四处张望,确认没人巡逻、周遭也没有住邻近住户的踪影后,便急忙地翻越了围墙。

我一边吐着气,空气从牙齿缝隙中渗出,一边静静地打开窗户。这间美术教室的窗户从前几天坏掉后就没修,真是不幸中的万幸。

一进入美术教室,我随即感受到某个视线,吓得我往后跳。

「哇!是谁!对不起!我不是可疑人物……!」

当我拼命想借口时,才发现视线来源的本尊只是一座石膏像。

「拜托,不要吓我啦……」

刚刚往后跳的时候,我不

春之章

清城高中七大怪谈

〈厕所的花子〉

很久很久以前,有位少女死在学校内。

少女死去后,灵魂碎片依旧留在学校。

即使知道少女的人不在了、学校改建了,灵魂碎片依然留在那儿。

最后,少女的魂魄忘了自己为什么死去,忘了自己原本在想什么,甚至忘了自己原是人类的魂魄。

然后,经过长久的岁月,有位学生在少女的面前开启了一个话题。那是从别人口中听来的怪谈,也就是〈厕所的花子〉。

于是,少女的魂魄决定要成为「那个」。

忘记一切的少女魂魄,从那天开始成了「那个」。

春假结束了。我的身体没有变差,也没有做恶梦,度过非常和平的春假。在春假中,我把那天的事情全当成梦或是幻觉。

到了开学典礼当天。虽然一开始踏入校园时有些紧张,但随着感受到舒适的气候,以及周围和平常没两样的风景,让我逐渐找回冷静的情绪。

真要说起来,其实一个学年的开始,总是有许多令人操心的事。

如果班上出现了棘手的人怎么办?如果有人记得我曾在体育课上呕吐的事怎么办?我昨天刚剪了头发,如果被人以为这是为了庆贺自己迈向高三生活该怎么办?

从小时候开始,每当我换班级时、与人相遇时、在转角与人四目相接时,我都在担心

夏之章

「嗨,朝仓,怎么那么阴沉啊。」

「好~得~没~话~说!这句话我可说不出口。外面实在是太热了,只有教职员室有冷气太狡猾了。」

教职员室的空气因为冷气变得凉爽,穿着短袖还觉得有点冷。指导游泳社的田所老师也披着旧旧的绿色外套。

「所以,有什么事吗?」

「我来拿游泳大赛的赛程表。」

「咦,B班的执行委员是你吗?」

「今天真子很忙,所以我代替她过来。」

我就读的清城高中每年七月都会举办游泳大赛。似乎是因为这所学校的毕业生,也就是今年即将在奥运出赛的青上选手,在学时曾得到全国冠军的缘故才开始举办的。

我的朋友真子由于猜拳输了,被选为游泳大赛的执行委员。隶属于吹奏乐社的她悲叹着自己的练习时间因此减少,一边哭一边倒数高中最后大赛之前的日子。我实在不忍看她这样,才自愿帮她做好几项杂事。

「这样啊。吹奏乐的大赛也快到了啊——」

老师把桌上一叠印刷品交给我,那重量超乎我的预期,让我的身体在一瞬间往下沉。印刷品上印着「清城高中游泳大赛 赛程表」。

「咦?我怎么觉得好像多了很多份?」

厚得像字典的印刷品张数,看起来超出全校学生的人数。

「因为泉也要出场啊,今年他的秒

秋之章

很多学生都穿着西装外套或毛衣上学,踩踏地面的落叶时,还能听到清脆的声响。我为了躲避冷风,把手插在口袋中,走进校内。

「哎呀~早上真的好冷喔。」

典子在校门口等我,她缩着肩膀,把双手塞在袖口里。

「幽灵怎么会冷,虽然你夏天也不停地喊热。」

我边望向停车场停放脚踏车的学生,边留意自己的说话声有没有被人发现。

「当然会觉得冷或热啊。就连花子那种会散发寒气的幽灵,最近不是根本没现身吗?因为那家伙最怕冷了,」

被她这么一说我才想到,最近的确没看到花子。

「原来灵魂碎片也有这一面啊,还挺令人莞尔一笑的。」

「以前有一个怪谈,它的灵魂碎片残留着非常热情的部分,有它在时的七大怪谈真的很开心呢……」

典子双手环胸看着天空说道。

「怎么?难道会起火之类的吗?」

「『热情的球拍』。只要手持那个网球拍,就会非常兴奋,不会被低温左右。」

「是看心情啊?」

「青上也曾经握着那个球拍在冬天进行游泳特训,要是没了球拍,他想拿金牌只是个遥不可及的梦想!」

「没想到青上选手的金牌背后,还有这种故事……你骗人的吧,这太夸张了。」

「大概有一半是假的。」

「原来还有那种球拍存在,这

冬之章

「……已经死了喔。」

中崎同学对我这么说。

那天从白天就下着雪,可能因为公车或电车延迟,明明导师时间快要开始了,教室里的人数还是稀疏可数。

「香穗~!」

真子打开教室门后立刻往我的方向走来。

「太好了!统测的结果还不错!这样我应该可以从容录取了!」

紧抱着我的真子还背着书包,开心地蹦蹦跳跳。

「真的吗?恭喜你!」

我不停地拍着真子的背。真子自从退出社团后就专心读书,最近也不再和我每天传简讯,努力迎接大考。

「香穗~!」

「什么?」

「你的手好冰喔~!」

「我可是在慰劳你耶,竟然说这种话!」

我把手贴到她的脖子上,她发出尖叫声扭动身体,还不小心撞到后面经过的同学。

「啊,中崎同学,抱歉,早。」

「嗯,早。」

中崎同学站着不动,好像很困惑似地苦笑。

「那个,你的统测考得怎么样?」

「普通吧。」

他解下围巾,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有啊。」

「我。」

停止降雪了,地面还薄薄积了一层雪。太阳已经彻底下山,积雪暂时应该不会融化吧。我在没有其他人踩过的雪地留下足迹,待在脚踏车停车场还要再下来一点的地方等候中崎同学。

提高的音量在周围起了一点回音。

真子把罐装咖啡放

冬之章2

「她没能得救。」

听到这句话,我看着天花板发呆了好一阵子。

「这样啊。这样啊……」

泪水擅自滴下,口中漏出一点呜咽声,胸口的伤好痛。

「不能、想点办法吗……?」

典子没有回答。

「完全、没办法了吗……?」

「嗯。」

典子的声音虽然小,但明确地回答了。

「我再也、见不到她了吗?」

我不知道自己在询问典子,还是在自言自语。

「她已经、从这世上消失了吗?」

我想起她的手的触感,我没有擦拭泪水,不停地哭泣。

「我、不行了……」

要我继续活下去太过严苛了,不,我已经弱小到无法生存了。

「典子,让我成为七大怪谈。」

「汝现在还很混乱,之后再说……」

「只要我愿意,完成这个要求不就是你的职责吗?」

典子安静地看着我。

「拜托。」

典礼结束后,班上同学开始在教室中签写毕业纪念册。也有人高举放证书的筒子,在校内各处拍照留念。典子不停地把自己塞在每台相机取景镜拍得到的空间内,明明根本拍不出她,却还是硬要比个V字手势。

「怎么一回事?」

中庭的樱花花蕾逐渐增加,又到了樱花即将盛开的季节。

毕业典礼迫在眉睫了。

典子挤入我的视线中。

日落以后,学校里一个人也没有,黑板还残留着

春之章

即使经过半个月,我还是无法不靠拐杖走路,光是在医院内走动,就耗费了所有的体力,因此今天我也坐在庭院的长椅眺望着天空。

「虽然睡了四年,但还是好困啊。」

春天的阳光很温暖,全身像是被看不见的毛毯包覆。

眼前停了一台计程车,一对年轻的夫妇走出车外,那位女性的腹部隆起,她小心地扶着自己的肚子下车。

看着那对夫妻走进医院,我拄着拐杖,以不规则的节奏走去和计程车司机搭话。

「不好意思,我可以搭车吗?」

「要去哪?」

「呃,我没有目的地,只是想在附近绕一绕……」

「啊?什么意思?」

如果我说自己已经睡了四年,所以想看看周遭环境等理由,好像会让事情更复杂。

「啊,那就先往清城站去可以吗?」

计程车司机没有回答,他直接下车,开殷后车门。

车子开始移动,离开医院。

从车窗看出去的景色中,我发现好几家店倒闭了,有些原本荒凉的道路也重新铺设得干净漂亮。

「变了好多,连这附近也是。」

我自言自语,司机大叔透过镜子看着我说:

「怎么?你很久没来这附近吗?」

「不,其实我一直待在这里。」

大叔听完我矛盾的说词后歪了歪头,又继续保持沉默。

正当计程车准备驶过停在路肩的车子时,

后记

初次见面,我是小川晴央。

「小川先生……书已经发售将近一个月,却只卖了十本!」

「十本?爸妈和哥哥,还有山本部跟我说他们买了,我还自掏腰包买了九本……到底是谁说谎!」

我一边想像这种未来,一边过着日子。没想到自己的作品竟然能出书、摆在店面、有不曾谋面的人购买,简直就像做梦一样,到现在都还没涌现出实际的感受。

这本《我成了校园怪谈的原因》,在第二十回电击小说大赏中荣获了优秀的金赏。担任评审的各界人士,真的非常感谢你们。特别是在我初次和责编开会时,碰巧坐在我旁边的时雨沢老师,老师给我的评价是我一生的宝物。希望我能成为不愧对这份大奖的人。

写完这部作品时,我开心地面对电脑,一边想着「如果这篇不行,以后就放弃投稿」,一边工作着。

……虽然我这样写,令人觉得好像自己碰巧帅气地抓到最后的机会,其实我从三年前开始写作时,每次都说一样的话。意志薄弱、毫无毅力的我,之所以能不停地写作到现在,都归功于我的朋友、家人、井上前辈、凤前辈,以及小森老师时而鼓励、时而教训、时而放任我不管,并给我最棒的支援使然。真的非常感谢你们!今后我还会继续让你们担心、困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