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月族》 · 灯里原创连载
月族
缘起
在古老的时间以前,月球上便有生命出现,其文明繁荣远比地球早,原本月亮是由月世界子民所支配,但也存在某种外型酷似人类的生命体,他们从遥远的宇宙尽头来到月亮,创立一个王国。
这个王国创造数万年的盛世,用先进科技将月球打造成富庶的星球,但是数千年前,月球发生了被称为「神之怒」的战争,先进科技反而让月球变成荒芜沙漠。因此许多月之子民搭乘飞船逃到地球,用几近迫降方式来到这里,但由于地球重力大于月球,所以月之子民无法适应,许多人因此死亡。但有部分的人适应了地球的重力,存活下来,并且渐渐与地球人同化。
从此,地球上便混杂了许多月之子民,甚至四大文明也据传是由月之子民所创,而且不论黑人、白人……各种种族都有月之子民的存在,只是,许多月族后裔因为与地球人同化,渐渐忘记了自己的身分,但月族之间彼此仍存在某些心电感应,从古迄今,所有的月族子民在地球上的生活都只是一个旅程,有一天都要返回月球。
生活在现代的「药子」,是一位不知道自己是月之子民的十九岁少女,从小她便钟情于月亮,在她生
登场人物
※药子的世界(现代)
药子……从来没谈过恋爱的十九岁女大学生。
万里小路飞鸟……住在银杏屋里的神秘青年。
汤本文哉……钟情于月亮的青年。
林索……坦承自己爱慕药子的美术大学学生。
高田月昌……皮肤黝黑,喜爱冲浪的海滩少年。
妈咪……药子的母亲。
青野……药子的同年级同学。
※普菈妮奈的世界(古代)
普菈妮奈……继承月之王国血统的女子。
席拉……北方民族的魔法师。
格里……被去势的年轾马贼。
洛汉……诺克兹兹村的青年。
汉金……马贼首领。
皇帝……西方帝国的皇帝。
凤……负责教育皇帝的年长女性。
雅里琪拉……穆萨克族的预言者。
第一章
我已经十九岁了,但还不曾喜欢过任何男人。
虽然我和几个男生交往过,但总是在没有搞清楚这究竟算不算谈恋爱前,那个稀薄的感觉便消失了。
我为什么没办法跟其他人一样,轻轻松松地谈场恋爱呢?
常常听女生说:「我和他相遇,是冥冥中注定的。」然而这却从未在我身上发生过。
我没有谈过恋爱,所以当然也没有分手的经验。每次我的朋友因为和男友—而哭泣时,我总是把她们当成稀有动物般盯着看。
我每次都在想,为什么她们非得这么绝望不可?
为什么她们可以如此地依赖别人过活?
我的朋友们是因为相信别人,所以才要承受如此难耐的悲痛。每当她们谈起这些事情时,我都会呆上半晌,也觉得她们很笨。
可是我同时也觉得很羡慕。
我想知道,一颗可以相信自己以外的人的心,究竟是什么构造。
我希望我能有那一份爱人的直率。
我真的有办法爱上别人吗?
爱是个什么样的东西?
那是什么样的感觉?
温暖的?
还是凉快的?
柔软的?
圆圆的?
轻飘飘的?
然而,我每次都仅止于想像。
她告诉我,一个星期一次,一次只要大约一小时就好。
我立刻回答:「我知道。」这是有原因的。
世界上最难懂的东西就是自己,或许正因为如
第二章
「我问你喔!你会不会觉得,月亮比太阳更能吸引你的注意?
「你总是下意识地寻找月亮,对不对?
「抬头仰望,就能看到夜空中的月亮,我想你应该每天都会这么做吧!」
当你悲伤或是痛苦的时候,曾经向月亮求助吗?
你曾向月亮倾诉秘密,谈论心事吗?
你曾想过要回月亮吗?
你曾举头看见月亮时,不禁潸然泪下吗?
我想,你一定常望着月亮,泪流满面吧……
这样的人,很有可能是月之子民的末裔。
没错,末裔。
也就是子孙。
很久以前,月之子民来到了地球。
详细情形无人知晓。
但可确定的是,当时月亮已无法居住。
其原因众说纷纭,莫衷一是,例如有人说因战争,有人则说是因为遭到彗星撞击等等。
所谓的月族,就是指那些月之子民的子孙。
月之子民是如何来到地球的,也同样有着各种说法。
不过把他们想像成是搭乘类似太空船的交通工具前来的,就不难理解了。
而且他们是分批来到地球的。
用科学上的说法,他们是从居住在宇宙中更遥远的某星球外星人,他们是在月亮还是青色的时代,来到月亮上的。
为什么?
之后经过了几千、几万年的时间。
例如人类有白人与黑人之别,也有大和民族与汉族的分别。
他们的子孙,就称
第三章
我觉得妈咪一定会笑我,所以我决定什么都不说。
那个名叫飞鸟的青年,在银杏宅邸中跟我说的一切,我决定永远藏在我心中。
我觉得自己好像被开了个大玩笑,心情有点郁闷。
我什么也没对飞鸟的妈妈说。
她问我:「你们聊得如何啊?」
我答道:「我从中学到了很多倾听别人说话的技巧。」
我想,飞鸟的妈妈应该知道飞鸟对我说了什么。
因为我不仅头脑一片混乱,也不是完全相信他,也就是飞鸟,更重要的是,他是个病人。
虽然我嘴上说,我从中学到了很多倾听别人说话的技巧,但心里却很不平静。
他说的那些话,真的很难让人相信。
我回到公寓后,把飞鸟的话想了又想。
我换个角度思考月族这个词,最后还跑到图书馆査资料,但却一无所获。
经过短暂的思考后,我导出以下粗浅的结论。
我想,飞鸟可能是长期和病魔搏斗,最后在脑中产生了幻想。
他为了逃避痛苦的现实生活,而编造出这一整个奇异的幻想。
嗯,这样解释的话,一切就都变得合理了。
整个故事编得很高明。但是我却很烦恼,因为我不知道是否该将故事完全视为虚构的。
不,其实我心底希望这是真的。
想像自己是月族的一员,还真的蛮有趣的。
但是,我终究无法相
第四章
你现在正为了爱情而烦恼,对不对?
我猜对了,对不对?不然你怎么会有这种表情?
原来你从来没有喜欢上男生过啊!
你真的没有喜欢过男生吗?
连偷偷暗恋过也没有吗?
嗯,但是你不用担心。
月族都是这样的。
因为月族都是比较晚熟的。
我和你一样,也没有谈恋爱的经验。
不过我是因为完全不能走出家门,所以没有谈过恋爱也是理所当然的。
先别再说我自己了。
我讲个少女的故事给你听吧!她也和你一样都没谈过恋爱。
这是很久以前的故事了
至于多久嘛……这个故事发生在基督与佛陀诞生前的数千、数万年……
当时,地球上有几个高度发展的文明。
这些文明的人民大多都相信占星术,在当时,人们就已知道地球是宇宙中的一颗行星。
这样的观念,早在哥白尼与伽利略这些人出现之前就已经建立了。
这些高度发展的文明,在教科书上只字未提。
唉,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我们目前时文明不过是西元后两千年这一小段时间罢了。
她在那时,还不知道自己是月之子民。
被其他孩子当成异类,是一件很可怜的事。所以他们决定在菈妮奈自己发现之前,都要把她当成一般小孩来扶养。
* * *
値得一提的是,她从小就老是盯着月亮。
第五章
我在想像,被沙埋住,无法动弹的普菈妮奈,到底有着什么样的心情。
所以我压根没发现飞鸟已经讲累了,睡着了。
我叫了声飞鸟,但他却没有反应。
窗外的银杏树在风的吹送下摇晃。
光,照亮了窗缘。
他刚刚才讲了这么一个悲伤的故事,但他却睡得很安详。
看起来飞鸟就好像也被埋在沙中一样,我甚至产生了沙漠中的风吹拂过他的脸颊的错觉。
我整理好绉折的毛毯,然后站了起来。
我走下楼梯,看见飞鸟的母亲正在等我。
「他说到一半就睡着了。可能是因为他说得太久,所以累了。」
我说完后,飞鸟的母亲微笑地答道:
「他说他一直很期待和你聊天。」
我摇摇头说:「其实我什么也没说,我只是一直在听他说而已。」
「你真是一个好听众。那个孩子最喜欢别人听他说话了。他跟你说话,就证明了他还存在于这个世界上。」她依然微笑着。
我不知道如何应答。
走出玄关后,我看见了前方的银杏树。
我忘不了普菈妮奈。
我感觉自己和普菈妮奈很相似,视线迟迟无法从银杏树上移开。
* * *
隔天,我开始和林索约会。
我们在喧闹的街道上漫步,在简餐店里喝茶,也看了电影。之后到他朋友工作的一家洋式居酒屋【译注:提供酒与
第六章
我继续说普菈妮奈的故事吧?我讲到哪里?
沙漠?对对,我讲到到沙漠。
我说到格里和普菈妮奈逃到沙漠,然后倒了下来,对不对?普菈妮奈抱着格里,等待暴风结束,两人被埋在沙中,动弹不得。我应该从这里说起吧!
好,那我要开始说了。
已经衰弱到极点的格里,在天空破晓之时,把自己的心意告诉了普菈妮奈。
「普菈妮奈,我已经爱上你了,所以我最近很痛苦,背叛了汉金大人,也让我觉得很难过,因为我已经被去势,所以爱上你让我很苦恼,但如果我不把自己的心意告诉你,我这辈子就真是白活了。所以,我要在这最后一刻,把我的心意告诉你。」
格里的话,似乎快被在沙漠上狂啸而过的大风给吹散。普菈妮奈把自己的耳朵靠近他的嘴,想听清楚他说的每一字每一句。
「虽然我和你相处的时间很短,但我绝对不会忘记和你相处的这些日子。我本来想一直待在你身边,继续为你而活,但我看是办不到了。请你原谅我没办法带你到安全的地方,让你孤单地坐在这里。我很庆幸能遇到你,我很高兴我们彼此了解对方的心意。如果有来世,希望我到时能再见到你。」
格里说完后,便闭上了眼睛,再也没有张开过。
普菈妮奈不停抚摸他的脸颊、
第七章
「你还好吧?」我对面露痛苦表情的飞鸟问。
他轻轻咳了一声后虚弱地说:「我没事,只是一时太不小心了。」
飞鸟仿佛说给自己听一般,说:「今天讲到这里就好,可以吗?」
我点头,然后站了起来。
回头一看,发现飞鸟正望着我。
他的眼睛流露出不安之色,我为此乱了方寸。
「我讲的故事很无聊吧?」
我不知道他为何这么说,因而有些担忧。
「很有趣啊!而且我无时无刻都在想你说的故事,我一直很担心普菈妮奈后来到底怎么了。我回到家以后,不,应该说我从踏出这里一步后,就想赶快知道故事接下来的发展。」
他听到我这么说后,露出了恶作剧般的笑容。
我突然觉得他好像席拉,所以便心生警戒。
「真的吗?」
我边观察飞鸟的神色,一边点头。
「我可以问个问题吗?」
飞鸟回答:「好啊。」
「这故事是你编造出来的吗?」
飞鸟惊讶万分,说:「这怎么可能。」
「我说的都是真实的故事,故事是用口耳相传的方式流传,这个故事在月族间是很有名的。」
「在月族之间啊……」
飞鸟把视线移到了窗外。
他听到我这么说后,露出了笑容。
月亮的实际外貌,和我用肉眼所见到的,简直就像两个不一样的东西。
「月亮看得很清楚
第八章
帝在一个风和日丽的日子,骑着白马,载着普菈妮奈朝北而去。
帝的坐骑,是世界上跑得最快的马,连帝的侍卫都跟不上。
普菈妮奈很怕跌下去,所以紧抓住帝的身体。
路上的人,都把路让开,让马通过,并且投以羡慕的眼神。
他们在城墙中,一路往北直奔。
他们的目标是北门,但奔驰了许久,依然不见北门的踪影。
最后帝迷路了,来到了居留区。
居留区是穆萨克族的居住区。
他们对帝国曾有莫大的贡献,过去炼金术士与预言者辈出,但他们在一场争斗中被打败,最后被赶至居留区。
帝把马系在广场中,等待侍卫赶上来。
广场中央,竖立着一座前任皇帝的铜像,但铜像上因堆积了许多鸽粪而变成了白色。
帝抬头看着铜像,对普菈妮奈说:「席拉想取你为妻,你做出决定了吗?」
普菈妮奈告诉帝她的心意已决。
「我不爱席拉先生,我不只不爱他,我想我这一生都不可能再爱上任何人了。」
帝回头望着普菈妮奈,说:「你是不是经历过什么痛苦的事?」
普菈妮奈点头,但对细节避而不谈。
「因为我爱上的人都会遭遇不幸。」
帝笑了出来。
帝笑完后说:「那我应该会遭遇不幸吧!」
普菈妮奈心头一惊,抬头望着帝。
她想起自己在分不清
第九章
「你怎么了?」
因为飞鸟讲到一半突然停止,所以我探出身体,看了看他的脸。
飞鸟望着我说:「你是不是觉得我讲的都是虚构的?」
我骗他:「没有啊!你怎么会这样问?」
「因为你这次听得比上次不认真。」
我吓了一跳。
「你之前都会探出身体来看我,但是今天,嗯,该怎么说呢?你没有完全探出身体。」
「没有啊!我觉得是你想太多了。」我虽然如此辩解,但还是因为被他看穿我的心思而坐立难安。我想,可能是我的表情无意间透露了我的想法吧!
「你这几天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
我摇摇头敷衍他:「没遇到什么特别的事啊!」
「那就好。因为你听我说话的态度和以前不一样,所以我才会这样想。」
我向他道歉:「嗯,对不起喔!」
因为我觉得汤本文哉的理论很有道理,所以我刚才听飞鸟说话时,心里的确是不相信他的。
而且月族的故事里,连魔法师和巨龙都出现了,所以我用轻松愉快的心情,取代之前认真的态度。也或许因为如此,他才发现我的态度与之前不同。
不过不论如何,他已经因为猜到我的想法,而感到有些不满。
「当我听到普菈妮奈因为洛汉和汉金难过时,我感觉到,活在现代的自己跟她很像,所以不知不觉地陶
第十章
北人的自治区,位于赛夏瓦尔平原时偏远处。
虽然他们名义上受西方帝国支配,但他们其实拥有自治权。
虽然自治政府在立场上倾向西方帝国,但激进的独立思想,早已经根植于人民心中。
简而言之,北人是个自尊心极强的民族。
因此,他们绝不愿意屈于帝国的支配之¥_
沙漠的尽头,有座深不见底的溪谷,普菈妮奈被带到溪谷里的洞穴要塞中。
席拉是要塞的指挥官。
许多北人的年轻魔法师,在溪谷里练习魔法。
这里算得上是一个训练重地。
虽然帝国马上就会派遣军队前来寻找普菈妮蒙,但这个溪谷中的要塞不仅隐密,而且还有席拉用魔法制造出来的暴风,阻止敌人靠近。
雅里琪拉在帝的命令下,率领军队来到这里,但却无法发现要塞。
时光荏苒,普菈妮奈在要塞中产下了一名男婴。
男婴被取名为鲁恩。后来这个词,演变为英语的Moon,与拉丁语的Luna。
普菈妮奈虽然不爱席拉,但却很疼爱这个小男孩。
普菈妮奈虽然受到命运操弄,也不懂一般人的爱,但是她的母性却比一般人还要强上一倍。
凤说得没错,时间真的很不可思议。
虽然席拉是如此可恨,但只要鲁恩在,普菈妮奈就会不由自主露出笑容。
每当席拉也对着普菈妮奈笑时,她
第十一章
我哭了,我听到一半就已流下眼泪。我不是因为觉得普菈妮奈很可怜而哭泣,我是因为看到飞鸟这么努力地说故事而落泪。
他在那边、床上、还有故事里,拼命地努力活下去。
最可贵的是,他在这个现实中努力活了下来,我深受感动。
我又着急又难过,所以哭了。
「药子小姐——」
飞鸟的表情很痛苦,所以我马上走到他身边,帮他躺到床上。
飞鸟看着我的眼睛,说:「我有点累了。」
「所以我才会叫你不要太勉强啊!」
「我都讲到浑然忘我了。」飞鸟说完后,就闭上了眼睛。
他的手交叉,放在毛毯上,他的姿势,看起来就像是去世的人一般。
我很担心他会不会就这样走了,所以我连动都不敢动。
我弯下腰看着他,但他一动也不动。
「飞鸟。」我轻声叫他,但他没有回答。
他的脸色苍白,他是不是没有呼吸了?我开始慌张了起来。
我把耳朵靠到他的嘴边,听他是否还在呼吸。
「药子小姐——」
我被飞鸟的声音吓了一跳,然后转头看他……
下一秒钟,我的嘴唇和飞鸟的嘴唇贴在一起,我本来有办法抵抗的,但我跟普菈妮奈一样,并没有拒绝他。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身体无法动弹,我终于回过神来,静静地离开飞鸟,心脏不由自主地
第一章
深夜,我往二十四小时营业的投币式自助洗衣店走去,突然间,我感觉到背后有人,我急忙回头,却不见月亮的踪影,我感到一阵失望,只能继续往前走。
这样的情形已经持续好几天,不,好几个月了。以前每当我感到背后有人时,几乎都可以在小巷前、屋顶上,或是在高楼大厦间看见绽放光芒的月亮,或是在感觉到有人叫我而回头时,却发现月亮正凝望着我。
月亮温柔皎洁的白色光芒,仿佛一道只传送给我的信号,只要看见月亮,我就感到无比安心。我也时常对月亮回以微笑,驻足看着它一会儿,才继续往前走。因此,当我觉得背后有人,回头却遍寻不着月亮的情形,真的很少见。
我的感觉是如此强烈,因此月亮应该是在某个很靠近我的地方,却不知为何而踌躇,躲了起来,我猜月亮一定是发生什么事了。
※※※
我都是在投币式自助洗衣店里洗衣服,这几天很忙,所以积了一堆衣服没洗。
我将这些比平常还多的衣服塞进洗衣机,投入硬币,然后坐在洗衣机上,开始阅读曾在月球上漫步的太空人的自传。
在开始看这本书前,我已经做好梦想破灭的心理准备。但后来,我发现书里的内
第二章
当天晚上,我的电子邮件信箱中又有一封未读信件,邮件地址与上一封相同。
tukuyominomikoto@
我从字典查到tukuyominomikoto的汉字写成「月读命」,是月亮之神的名字。
药子:
月亮立刻就要露脸了。
请抬头看天空。
我冲到窗边,抬头仰望夜空。
神社树丛的上方笼罩着一大片云朵,有微光从云中透了出来。
起风了,树丛也随之摇摆,空气中弥漫着秋天的寒气。
这一瞬间,我不自觉地屏住气息。
下一刻,云散开了,月亮露出了脸来。
一道蓝色的光线自云间射向地面。
是满月。
我立刻将手掌合于胸前,开始祈祷,接着回到电脑前,用滑鼠点下「回信」,然后写了两句话寄给发信者。
月亮出现了。
你到底是谁?
我再次仰望窗外,专注地盯着月亮,树丛上流动的云让月亮若隐若现。
数分钟后,房里的电脑传来「叮」的一声,看来我又收到电子邮件了。
是月读命寄来的。
药子:
「你何时知道自己是月族的?」
前来迎接我的北条满脸笑容,拿了双拖鞋给我穿。
「找工作啊!我上四年级后,白天的课就变得很少,我都在白天洗衣服,所以才会一直没遇到你。」
因为我真的很痛苦。
我猜北条可能对每个人都提起过月族吧!而把他的话当作玩
第三章
在这没有结尾的故事里,有着数不清的人物。
有多少主角,就有多少故事。
鲁恩的故事,只不过是月族故事中的一小段,其中出现的人物,在月族悠久的历史中也只占了极小的一部分。
鲁恩的故事在月族的历史中,有很重大的意义。他的故事甚至比他母亲普菈妮奈的故事还要重要。即使不提到普菈妮奈,光是他自己的故事就很迷人了。
鲁恩是个很有魅力的男性,他的父亲席拉是北人的英雄,母亲是月族的始祖普菈妮奈,所以他的故事会这么精彩是理所当然的。
鲁恩从小就是一个为爱而活的皇帝,因此他的故事中,可说是充满了爱。
能对人说这则故事,让我感到很光荣,其实光是坐在这里对你说这则故事,就已经让我很兴奋了。
总有一天,你也会将这则故事告诉别人,所以我会很用心地将故事说给你听,而且不能讲错。
不论在什么时代,故事都是用这样的方式传承下来的。
在世界各地的月族后裔,利用传承故事来凝聚彼此的意志,并藉此团结在一起,我觉得这样真的很棒。
我们是藉由仰望月亮、流传故事而团结在一起的民族。
将故事传承给新的月族是我现在的使命,也是你将来的使命。
我希望你完全敞开你的耳朵与灵魂,接受我说的故事。
第四章
当我离开北条家,回到家后,发现妈咪正在等我。
「这么晚才回来,你跑去哪里闲晃啦?我们不是约好要一起吃晚饭吗?」
我完全忘了这件事。
桌上摆着好几道菜,应该都是妈咪做的吧!
我不好意思说北条已经请我吃过饭,所以只好勉强再吃一次。
「我问你一件事喔!不过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啦!」
我绷紧了神经。
每次妈咪的「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都会引起轩然大波。
「我决定要再婚了!下个月我会办个简单的婚礼,然后请几个朋友来参加。你当然也要来!」妈咪开心地宣布。
妈咪做事总是这么突然又自我。
她两年前也说过要再婚,最后却不了了之。
直到半年前,她哭着说她和两年前的那位结婚对象分手了。
我不清楚这次的结婚对象与两年前的人是不是同一个。
我听说月族很容易彼此吸引而成为情侣。
根据这个说法,妈咪遇到的人有可能是月族。
但是好像很多地球人不知道自己是月族,甚至终其一生都不会知道。
妈咪几乎没察觉到自己是月族,所以我想她选的对象八成也不是,我想应该只是普通的地球人。
想到这里我不禁苦笑。
「你在笑什么?」
我连忙摇头说:「没什么啦!恭喜你要再婚了,他一定是个很热情,生活又多采多
第五章
少年已经成为青年,鲁恩就快满十五岁了。
他精悍的脸庞早已取代稚气的面容,但对秀拉的爱慕却有增无减。
秀拉已经三十岁了,不但美貌依旧,而且更增添了许多智慧,任谁都能一眼看出她是位美丽的女人。
但是不论一名三十岁的女人多么美丽聪慧,要与一个十五岁的少年结婚仍旧是勉强了些。
波克沙、艾翁与鲁恩身边的人,都已察觉鲁恩对秀拉的爱慕,而鲁恩也丝毫不隐瞒。
「鲁恩大人,不是我爱唠叨,请您想一想,秀拉比您大十五岁,当您三十岁时,她已经四十五岁了。您四十五岁时,她就六十岁了,她应该会比您先死。而且您愈爱她,她就愈不可能和其他人结婚。」
鲁恩反问波克沙为什么他不能与秀拉在一起。
「您是北人首领的继承人,也是这个国家的国王。艾翁率军扩增我们的领土,整个国家的体制也已经健全,现在可以说是最关键的时刻。」
波克沙继续说:「鲁恩大人,您必须在短时间内让这个小国更壮大,而且我们必须攻打西方帝国,解放贫苦的北人。您没有时间逃离现实,沉溺在爱情之中。」
鲁恩露出不服的表情。
波克的逆耳忠言,同时也是普菈妮奈与席拉的意志。
波克沙接着又说:「我们若要打造一个永存不朽的国家,
第六章
我开始期待月读命的来信。
每晚我都会打开电脑收信,当我确定没有他的来信时,总是感到很失望。
「这样的自己真是太奇怪了。」我在心里这么想着。
曾几何时,我对于在现实生活中遇到的人已不抱任何期待。
这与逃避不同,对我来说,等待月读命的来信已成为我人生中最重要的一件事。
人生就是无止尽地等待。
然而,苦苦等候却又令人难受无比。
引颈期盼对方的出现,却盼到身心无法负荷……
人生总是令人既期待又焦急,或许正因为有这种心情,才能算是真正的人生。
但我实在等不及了。我对于还没找到工作一事,并非完全不在意,而且在众多行业里,唯独与出版相关的工作会令我心动,加上一直待在家里也很无聊,刚好可以趁机出去活动一下。最后,我想先了解出版社的情况后,才能确定自己是否喜欢这份工作。
于是我决定打电话给青山。
青山任职的出版社位于一处闲静的住宅区。
建筑物外观全由玻璃所构成,也许是因为这是间专门出版摄影作品的出版社吧!
一楼是摄影棚,二楼和三楼才是办公室。
青山为了我,竟然放下手边的工作,带我从摄影棚开始参观。
二楼的编辑部约有十人。
三楼是营业部与社长办公室。
没想到青山竟
第七章
鲁恩独自一人踏上了漫长的旅程,在沙漠中向东前进。他的最终目的地,是东方帝国——佩迪裘拉。
当他走到沙漠的边缘时,看到了几座高山阻挡在面前,马儿也早已因疲累而不堪骑乘,所以必须另寻新马。此外,他在途中曾数次遭遇山贼与波克沙派来寻找他的追兵。
旅行真的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对秀拉一介女子而言,这趟旅途更是艰困。
一想到秀拉在旅途中受到的折磨,鲁恩便不由得潸然泪下,他很难想像一名女子有办法靠一己之力跨越这座沙漠。
鲁恩不明白为何秀拉会走上这条路,难道她觉得这趟艰辛的旅程,比跟自己在一起幸福?鲁恩心想,或许她真的就是这么讨厌自己,也或是因为自己不顾她的立场坚持爱她,才会害她痛苦难耐,最后只好选择离开。
翻过几个山头后,鲁恩来到一片广阔的平原。他的语言和这里的居民已经无法沟通了。这里的人,眼睛、鼻子、皮肤、脸的轮廓,都与北方民族不同。
鲁恩用比手划脚的方式,打探佩迪裘拉的位置,一边学习这里陌生的语言,并朝东方前进。
在鲁恩离开正好满五个月的那天,他在一处湖畔歇息,突然间,不知从何处传来了马蹄声,在来不及躲避的情况下,随即被一群骑马的人团团包围。
从
第八章
那天,我来到暌违许久的银杏宅邸。
我向北条提到银杏宅邸之后,他说:「那就在那里拍吧!」
自从飞鸟他们搬走后,那里就成了无人居住的空屋,种了银杏的庭院里也堆满落叶,一眼望去尽是一片荒芜。
银杏宅邸是这一带最大的房子,里面的银杏就像穿上了一件厚厚的外套般,被树叶包覆着。
我抬头望着银杏,便听见快门声在静谧的银杏宅邸里响起。
北条点点头,微笑着对我说:「就是这样。」
担任摄影助理的青山,就站在爬满茑萝的墙边。
他们没有对我提出任何要求,我只是抬头仰望着银杏,如此而已。
「请问这样就可以了吗?」
「当然可以。」北条依然带着微笑说,「又不是在拍偶像的写真集,这样就可以了。」
我也笑了。
「来,看一下镜头。」
我点点头,望向北条手中的照相机,听见快门轻轻地被按下。
一阵风吹来,银杏的叶子在空中飞舞,这里是最能让我感到自在的地方。
因为这里充满了我与飞鸟的回忆……
虽然北条没有指示我该做出什么样的表情,我却能很自然地望着相机,这真的很不可思议。
这本北条成信的《月之后裔》摄影集,将与我有关,不,应该说,我将会出现在里面。这一切虽然让我感到有些紧张,但同时也
第九章
鲁恩的房间位于都城内的一个角落,而裴森也正式成为他的随从。
裴森出生于一个被佩迪裘拉毁灭的沙漠国家。他一开始见到鲁恩时,就对鲁恩抱有同情心,但因为他知道鲁恩会被抓去当祭品,所以未和鲁恩有深入的接触。
「我会说一点西方帝国的语言。我是一个在都市国家出生的,但我的国家已经被佩迪裘拉给毁灭了,所以当您打倒佩迪裘拉帝国的士兵时,总算让我郁闷已久的心情畅快不少。我以前都没机会与您说话,但既然我已经正式成为您的属下,往后我就会对您敞开心胸,遵从您的指示。」这是裴森第一次主动与鲁恩说话。
鲁恩得知秀拉已经是皇帝的妃子后,心情一直很沮丧,所以鲁恩并没有答腔。
「只要做得到,我都愿意为您效劳。」
鲁恩听到「只要做得到」这几个字后,便缓缓抬起头来说:「只要做得到,你都愿意?」
裴森轻轻点头。
「我希望你告诉我,秀拉王妃平常都在哪里。」
裴森皱起眉头答道:「请问,您知道了以后打算怎么做?」
「她是我所爱的人,我是为了找她才来这里,但命运的捉弄却让她成为佩迪裘拉的王妃。我虽然想忘了她,却怎么都忘不了,所以打算离开这里,但在离开前,我想再一次问清楚她的心意。」
第十一章
这几个月以来,住在半自由人居住区的鲁恩,镇日都在担心秀拉与米卡亚之中度过。同时也期待着波克沙与艾翁攻打东方帝国那天的到来。
裴森为了打探秀拉与米卡亚的消息,因而时常到宫殿附近走动。柴努松则是等待发动全力攻击的机会,同时设法提高部属的士气,并与鲁恩频繁地演练各种战略。
虽然鲁恩无法百分之百确定,艾翁的军队是否真的会攻打过来,但就算来了,恐怕也很难与佩迪裘拉的军队相抗衡。然而,在艾翁与佩迪裘拉两军交战时,是救出秀拉的唯一机会,也是瓦解东方帝国的最佳时机。
鲁恩寄给艾翁与波克沙的信件中,记载着佩迪裘拉的军队规模、战斗方法、战斗习性与弱点等细节。此外,佩迪裘拉附近的要塞所在,以及对战斗有利的地形也都钜细靡遗地写在信中。这些都是鲁恩从柴努松口中得知的。
但是艾翁没有任何与鲁恩联络的方法,鲁恩只能根据两军开始作战后,佩迪裘拉的首都应该会产生一些变化,许多士兵也会出城作战等迹象,作为艾翁的军队已经到来的信号。
鲁恩在信件的最后写道:「秀拉生了我的孩子,我必须把她们救出来。米卡亚继承了北人的英雄——席拉与普菈妮奈的血统,也是我们的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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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
第十二章
现在,你不必迷惘,只须为爱而活。
这是月读命最近的一封来信。虽然只有一句话,对我来说却是莫大的鼓舞。这句话仿佛在我背后散发光辉的月亮,令人安心。
「是啊……就这么做吧!」我凝视着电脑荧幕喃喃,嘴角不自觉地露出微笑。
鲁恩与秀拉一直活在我的心中。他们的一生,在我那如同大地般广阔的想像空间里,撒下了爱的种子。那些种子会逐渐萌芽,然后穿透大地,开出美丽的花朵。
爱到底是什么?
对于这个困难的问题,我至今仍然没有答案。但是,我想不畏一切地勇往直前,因此我毅然地敲着键盘,写下我的心情。
谢谢你,月读命。
往后也请你继续守护着我,我也不会去探究你的身分了。我会对身边的一切事物怀着感谢的心情,诚实地面对爱。
时节不知不觉已来到深秋。秋风将叶片吹落,将世界覆盖上一片红。
每个人都是为爱而活着的,虽然我还不明白爱是什么,但我想那是理所当然的,因为我就是为了找寻这个答案而活。
我开始对青野述说普菈妮奈的故事。
当我想将故事说得更精彩时,却发现自己怎么也说不好。由于想传达故事的心情太过强烈,我不禁提高了语调,结果更使得故事的流畅性大打折扣。
「我怎么不能说得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