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血翼王亡命谭》 · 灯里原创连载
血翼王亡命谭
人物简介
云法
获选为直属王女的护卫「护舞官」之青年
亚尔娜莉丝
赤燕国的第一王女兼王位继承人
赫达斯
传授云法刀术的师父。现在国王的「护舞官」
贝奥尔
听得懂人话的军犬
苏
人称「王鸟」,随侍王族身侧的赤燕
伊尔娜
游走各地的少女情报贩子
【序】祈忆
沾染焚香香气的纸张气味。从高处窗户照入室内的血红色日光。尘埃的漩涡宛如受到引导般往天花板升去,仿佛闪耀于昏暗之中的点点星火。唯独自己踩在石板上的脚步声听来格外响亮,让我急忙放慢脚步。在书库中要保持安静。我调整好呼吸,轻轻地拂去沾在衣服上的泥土。
接下来,我一边注意不要错过任何蛛丝马迹,一边开始在书库各处寻找她的身影。她平常多半在长桌处看书,或者是坐在高脚梯的顶端,偶尔也会直接坐在地板上打瞌睡。有时会身处书库隐密角落,但也有在窗口眺望夕阳的时候。今天,她倚靠在书架上,读着一本像是连她都能一手掌握的小书。然而,当她注意到我的脚步声后,随即猛然抬起了头。像是以琉璃色的水浸染而成的蓝色头发。内侧潜藏着晶莹光华的雪白肌肤。嘴角浮现出比早春嫩芽更加柔和的微笑。
但是,唯有她那映出夕阳的眼睛,突然泛起看似感到不安的阴影。
〔……那里不会痛吗?耳朵上面看得到血喔?〕
我抹过右耳附近,指尖传来湿黏的感觉。已经快要凝固的暗红色血液弄脏了指腹。我让手靠近自己面前,一股混有汗臭和铁锈的味道掠过鼻腔。
〔我没注意到。其实今天就是考试的日子,但是我稍微失手了。
【一】迎燕
——举刀。刀尖指天,刀身落于手中,重心不动。由指到腕、由腕到肩,经言血而系于体干。如同直冲星河中腹之飞燕落入森林一般。由刀尖至心脏,力道一以贯之,有如飞燕翩然降临。此称之为序式,或称天式。
——挥刀。挥刀之际既非任刀自落,亦非恃力强甩。使刀如腕、使腕如刀。此中精妙亦如飞燕。宛如飞燕破风、燕舞九天。解放此前降至躯体之燕,且自身亦须化为飞燕。此乃使刀之根本,序跋两式之间所有举动皆归于此。
——止刀。飞翔、负伤,觉悟死期之燕将降归大地。言血流淌其上,散去刀身余气后吐出气息。于燕舞中采取跋式时,意即对手已死。型之终即战之终。故燕舞无残心,一舞告终时,燕亦随之气绝。跋式有二,其一为刀势绵延不断,自跋而转,再次挥刀之转式;其二为型之终,意为燕之死的地式。
从天而降成燕,辗转坠于大地。
这就是学习刀法者需要时时铭记在心的刀术之理。习理而后动,动后更述理。所谓的言血,其实便是力量、话语。贯串万物、规范万物的力量之流——自在掌控这股力量,正是成为强者的必要条件。赤燕国的组太刀共有四套正传,每套正传又有四组变化,合计共有十六套,人们将之通称为燕舞。
【二】少N
基于亚尔娜莉丝大人的期望,我将袭击者的尸体安放在大树树洞之中。虽然之后随即在苏的指引下开始往卡曾出发,不过还有「该如何对待伊尔娜」的问题。让她和亚尔娜莉丝大人一同骑乘贝奥尔当然非常危险,然而,若是将一头狗交给她掌控,又会让她能够轻易逃跑。我提出「绑住她的手脚应该不算过分」的意见,但是,身为和平主义者的王女大人马上加以否决。结果就是——
「——等一下!真是!不要碰我啦!」
「别一直乱吼乱叫……我也不是故意要碰到妳的啊。」
「那就是无意识之下的行为啰,果然是如假包换的变态。」
「……唉。」
亚尔娜莉丝大人坐在贝奥尔身上,我和伊尔娜则是骑原本听命于袭击犯,名叫帕鲁的狗。由于伊尔娜又坐在我的前面,只要我的手臂稍有任何动作,马上就会传来「不要乱摸」之类一连串痛骂。
「……说起来,妳那种像男生一样的身材,根本没必要在意这——好痛!」
话还没说完,我就挨了对方一记用后脑使出的头锤,差点没把我的鼻子撞断。
「那只是因为我用缠胸布包起来了而已!不要搞错了!」
「看起来就像男生,这是事实吧。而且,就算碰到也还是不太分得出——痛!给我住手!不要再用头撞过来啦
【三】祭天
耀天祭的前一天。与伊尔娜有关的纷扰算是告一段落,我们窝在旅馆里,无所事事地等待时间流逝。如果能够打探到些什么关于袭击王女事件的情报,当然是再好不过,但是,即将迎接祭典到来的卡曾,街上就只是变得更加热闹而已。苏试过外出侦察,但也没有获得什么成果。我们原本预定以三天时间往返森林并完成迎燕仪式,而今天就是第三天。不过,就算王宫方面发觉状况有异,可能也还得再经过一些时间,事态才会有所进展吧。当目前这种前途茫茫的状态慢慢开始让我感到焦虑时,亚尔娜莉丝大人突然提出奇妙的提案。
〔云法,我有点想去看看锻冶场呢。〕
〔……您在说什么啊。虽然整天都待在仓库里头难免会觉得无聊,但我们现在可是性命遭受威胁的情况喔。如果有什么事的话,让我代替您去处理。〕
〔我就是想去看看嘛。苏已经查好地点,伊尔娜也说过,走空中步道过去的话就能避开他人耳目。而且,我当然打算大家一起过去,这样你就可以放心了吧?〕
我凶狠地瞪向伊尔娜和苏。或许是察觉到了我的想法吧,双方都转开了视线。看样子,她们都已经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受到笼络了。哎,毕竟亚尔娜莉丝大人和伊尔娜在擦澡的时候,我必
【四】翼望
苏在树枝间飞飞停停,带领我们前进。灵巧地穿梭于树木之间的她,每次回看我们时,都像是感到不耐烦似地摇晃着尾巴。走在地面上的我们,受到茂密的低矮草木妨碍而难以顺利移动。但是,我们也同样十分焦急。随着时间经过,亚尔娜莉丝大人的表情变得越来越痛苦。好不容易突破满是泥泞的地带后,树木之间的间隔变得稍微宽广了一些。不但地面比较平坦,而且也没有大块岩石。
「……这一带有人在整理吗?」
伊尔娜小声说出这句话,正好停在树枝上的苏转身面对她。
「应该说曾经有过吧。」
「曾经有过?这是什么意思?」
不过,在我听到说明之前,眼前就已经出现了答案。在森林深处,我见到了建筑物的地基。建筑物本身多半是木造的吧,柱子、墙壁等部份都早已腐朽殆尽,只剩下上面长满青苔,做为地基的石垣。若是朝更深处看去,还可以发现更多零星散布的类似遗址。
苏在这时降到贝奥尔的头上,告知这里是处废村。
「还真是相当古老呢,几乎都已经被森林吞没了嘛。」
「……大概是在一百多年前荒废的吧。不过我也是刚刚才发现这里,所以不是很清楚实际情况。」
「妳说不清楚情况,这样亚尔娜真的有办法得救吗?现在我们已
【五】天落
在我们受引领前往接见室等待迪南的期间,沉重的沉默始终横亘在我们之间。虽说卫兵们投来的眼光也有几分刺人,但是,最令人痛心的,还是深深陷入沮丧的伊尔娜。眼看自己的梦想就在面前,兴高采烈等待时却发生那么严重的失态,大概不是一句「出师不利」就能形容的吧。
另一方面,亚尔娜莉丝大人的想法,我还是无法理解。虽然她以「和猫交涉时会造成不利」为理由,一直不让我知道她有什么打算,但是,至少在代理长官遭到绑架这件事情上,我看不出她有动摇的迹象。当我跟她说话时,她还是会以一如往常的态度回应,但很快就又露出像是在思索的表情,一直在思考着什么。
接见室内设有一张大圆桌与一把椅子,只有亚尔娜莉丝大人的席位。苏停在她的肩膀上,我和伊尔娜则像是要守住她两侧一般,分别站在她的两手边。迪南一方的人就只有守门的卫兵而已。室内没有窗户,摆设也相当朴素,有种冷淡的气氛。
「迪南长官莅临。」
不知为何,开启房门的卫兵如此宣布后,所有卫兵就陆续退出房间,接见室内只剩下我们几个人。当我绷紧神经,做好终于要与猫见面的准备时,进来的却是一名少年。这名从衣着看来应该是仆从的少年,以戴
【六】送燕
我平安与师父他们会合,侵入了第七塔。通往上水道的门是已经生锈的铁栅栏,师父以手中青刀轻易地砍断了锁头。水道只有必须斜着身体才能前进的宽度,刚开始时,水位几乎淹到脖子。奇妙的是,这些水都散发出微弱白光。光碰到我们的身体后就融入其中而消失。这种清凉的感觉,马上就让我回想起之前喝下血晶时的状况。这是液状的言血。虽然浓度很低,不过和言血泉一样,水中包含着言血。马吉斯•巴兰安详稳重的氛围,或许就是来自这些水的恩赐吧。如果地下有着这么清澈的言血,住在上面的居民自然也会受到影响。在高纯度的言血洗涤之下,为伊尔娜进行调伏时混入自己体内的痛楚,似乎也正在慢慢淡去。
越靠近市中心,上水道的分岔就越多,水位也随之逐渐降低。我们终于来到大圣堂地下的储水槽时,发现该处正是七条上水道汇聚之处,整个空间就像是个巨大的水池。冰冷的水滴不时自天花板落下,滴在我们头上。登上以石炼瓦铺成的地面后,湿答答的脚步声在空洞中回响。我们各自把衣服上的水拧干之后,师父低声说。
「……照着地图走上逃生用楼梯。上到四楼之后,接下来势必无法避免战斗。虽说敌人同样也是有心守护这个国家
【结】亡命
清醒过来的
时候,觉得头底下似乎垫着什么软软的东西。我慢慢睁开眼睛,有那么一瞬间,以为自己会看到正把脸凑近窥探的亚尔娜。
但是,她已经死了。
让我躺在腿上的人是伊尔娜。她自己也倚靠在树木上,头偏向一边,正处于睡梦之中。让我惊讶的是,现在,她的头上没有包着那个好像叫做查夫姆的布,猫耳完全露了出来。和她那柔顺亚麻色头发同样是亚麻色的耳朵,不时微微颤动。
我想转动身体,但全身都感到疼痛。因为我觉得似乎有点不好活动,转动脖子一看才发现,原来我身上到处都包着绷带。伊尔娜原本用来隐藏耳朵的布条,现在分别缠绕在我的手臂、胸口、腹部、小腿等处,负起了止血带的功用。
我忍痛挺起上身察看四周,判断自己似乎正处于某处山麓。眼前是泛黄的草原,草原上长着许多瘦弱的树木。在十分遥远的地方可以看到一片广大的森林,或许是赤燕森林吧。太阳已经升上高处,柔和地照着眼下的广大景色。一阵令人心旷神怡的风,吹过我的脸颊。伊尔娜也在这时微微动了一下,睁开眼睛。她先是紧盯着我,不久之后静静露出微笑。
「……实在太好了。」
「……是啊。」
伊尔娜移开身体,要我也靠到树上。我老实照她
人物简介
云法·加尔汀
被选为直属王女的护卫「护舞官」,擅长操纵寄宿在万物中的生命元素「言血」,同时也是利用身体强化和武器强化进行战斗的技术——「燕舞」的使用者。
亚尔娜莉丝·凯·贝赫斯
赤燕国的第一王女,王位继承人。在成人仪式之时,因女王等人的阴谋被驱逐出境,在耀天祭的最后殒命。在王歌的效用下,她的言血寄宿在了云法的赤刀之中。
伊尔娜·帕西塔鲁
帮助云法一行人从追击者手中逃跑的少女。身体中寄宿着猫之血,只要看过一次的书就不会忘记。一边在各地流浪一边做着情报贩子的工作。
赫达斯•夏古拉姆
前任国王的护舞官,也是云法剑术上的师父。耀天祭的最后,在与云法的战斗中殒命。
苏
人称「王鸟」,随侍王族身边,同时可以和人类对话的赤燕。拥有能够自由操纵虫的《金翼》的力量。正式的名字是斯贝尔伊洛榭。
贝奥尔
能够理解人类语言的军犬。在失去了身为主人的亚尔娜莉丝后,也依然在同云法和伊尔娜一起旅行。
【用语解说】
言血
刻在万物之中的「力量」与「言语」。生命力之源。言血在生物,动物,无机物,空气——万物之中流动,在世界中循环。寄宿在人类血液中的言血,会和那个人
【序】终幕
城市化为一片焦土。有形之物皆被燃烧殆尽,夹带着热量的风吹起了灰烬。缕缕余烟不曾断绝,熏黑的雾滞留在废墟之中。这里已经不是人类可以踏足之处了。这里是最后的战场。是只有赌上性命之人才能立于此处的,终焉的舞台。
然后,敌人来了。它极其安静,极其美丽,是司掌着死亡的合一的意志。
它既不是兽,也不是人。而是一个巨大的水之集合体()。
水越过耸立的巨墙,无声地流入城市。被火焰破坏之物如今开始浸泡在水中。仿佛要将在积累在城市中的历史层层覆盖一般,房屋和隘路皆被吞没。水缓缓地伸出手,给了城市致命一击,决意为其刻下终结之刻。
……这样的光景,一定是所有居民共同经历的结局。人们的悲鸣声不绝于耳。那是逃离了火焰、只能在高台上眼睁睁地看着城市被破坏的人们发出的悲鸣。对命运的诅咒,咒骂,以及绝望的话语向着城市的方向飞去。无论是背过脸、遮住眼睛的人们,还是视线被眼下的崩坏场景紧紧吸住的人们,都迎来了同一个终焉。
确实,他们的历史是虚伪的。在没有一个人注意到那是虚伪的情况下,他们尊崇,守护,维系着珍贵的每一天。而现在,他们依然舍不得在巨大的虚伪
【一】母N
一个蓝发的少女将身子探出桌子,指着书中描绘的四个人。
〔是 哦。〕
「那是什么意思?」
〔 是 哦。云法,你也有的吧?〕
「是人类的意思吗?」
〔不是的。这个人是云法的什么人?是这个意思啦。〕
从刚才开始,少女就跃跃欲试地想要给我解释这副画着人类的画。画上是两个大人和两个孩子。但是,她想要教的词似乎既不是「大人」也不是「孩子」,也不是「人类」。
少女时而蹦蹦跳跳,时而皱起眉头,看来她无论如何都要教会我这个词,不断变换着动作。我最近才知道,这个少女很有活力。我和她第一次见面是在书库,从那以后,我每次遇见她,她都是在读书。所以我还以为她是个文静的孩子,但看来是我误会了。她只是不能说话而已。现在我才知道,少女那小小的身体中,其实塞满了想说的话,几乎要满溢而出。
「那个人会为我做些什么呢?」
〔一般是做饭之类的…〕
「那么,是厨师吗?」
〔不是的,还会教你一些东西…〕
「…老师?」
〔不对啦!不是这样的…所以说…〕
正当我疑惑不已的时候,少女站了起来,来到我的身边。然后,她突然抱住了我。
「…你在做什么?」
她的手在我的视线之外,所以我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二】开幕
在与姬尔相遇的第三天早上,我们从恩多斯出发了。蚂蚁们驮着行李,用纤细的六只脚好好地支撑着它们,真是让人佩服。不过我们也不遑多让。就像伊尔娜的宣言一样,我和贝奥尔会帮助姬尔她们搬运行李,像是布啦,谷物啦,肉干啦,已经在我们的背架上堆得满满当当了。当然,伊尔娜也背着行李,但在量上和我差了将近一倍。
「正好可以锻炼身体,也挺好的吧。我是猫血种。身体很弱。」
伊尔娜是这么说的。到底是弱在哪里了呢?真是摸不着头脑。但因为我的伙食费全靠她接济,所以不能顶嘴。不过苏确实是没有做这种事的力气,她只是和平常一样飞来飞去。不过她吃得也很少,所以无所谓吧。
就像姬尔事先说明的那样,我们从恩多斯向阿夫卡山脉前进。在离山麓稍远的小镇休息一天后,我们进入了山里。走在平地上的时候,我们脚下的道路是和赤燕之森没有什么区别的普通丛林,但随着地面开始倾斜,风景也发生了变化。有时,我们刚刚走到林子的尽头就会突然碰到废弃的采石场。巨大的山坡被无序挖开的光景,流露出人类剥削自然的自负。落石已经足够危险,所以我们尽可能地走在森林中。据说,曾经运送石头的山路很平坦,虽然杂草丛
【三】迷Q
练习场里有两支蜡烛。小小的火焰在柱子旁摇曳,但其光线照不到天花板。两人被涂满黑暗的墙壁包围,沉默地对坐。我和师父面对面坐着,中间是隔开两人的两把刀。
——那一刻,我立刻意识到这是梦。
而且,我马上就知道了这场面源于哪段记忆。
「在开始真正的练习之前,我要问你一个问题。」
师父盘腿坐着,但他的背脊却如柱子一般稳重。师父如往常一样习惯性地摸了摸粗糙的胡须。
「对于死亡的恐惧,你是怎么想的?你觉得,是无所畏惧的人更强大,还是畏惧死亡的人更强大?」
「…我觉得是无所畏惧的人更强大。」
「为什么?」
「因为恐惧会打乱言血。言血的混乱就是刀法的紊乱。如果因为畏惧死亡而犹豫的话,就不能在关键时刻向前迈步。」
「确实,赤燕的刀术不可停止,静止即意味着死亡。战斗期间,必须时刻维持同一个流向。」
但是,师父继续说道。
「不畏惧死亡,其言外之意,就是虽然差点死了,却还是活到了最后。所谓的克服死亡,有时不过是鲁莽的镜中之影。感受不到对死亡的恐惧的人,是无法掌握自己与死亡之间的距离的。他们并不是为了生存而行动,只是从结果上看得以生存下来而已。」
「…那么,我应该害
【四】幕间
书库的门是在生锈的铁框上嵌上了一块厚厚的木板形成的。根据苏的汇报,外面还有两个巨大的门。大门紧闭着,坚固程度不亚于监狱。
我双手扶着门,弯下腰向前迈步,将全身的言血凝聚起来,流向纵向的力道。起初,门纹丝不动,只有我的手腕和小腿肌腱发出嘎吱嘎吱的悲鸣。但是,当木桩一般的言血从我的脚底流到地面时,吱呀,响起了一声轻微的碎裂声音。接着,即使隔着门扉,我也知道对面的木头碎裂四散。门随着一声巨响倒在地上。
「辛苦了。不过,希望能再安静一点地开门呢。」
伊尔娜轻轻笑着说道,跨过门走了出去。我手脚麻痹,全身烧起来般发热,连开玩笑的余力都没有了。虽然蛇血种很适合做力气活,但持续使用增幅的言血会极大地消耗精神。
「要在麻烦的追兵到来之前赶过去。」
说着,伊尔娜在走廊上跑了起来。地道里没有一盏能够照亮脚下的灯,我们举着用管理室的挂布做成的火把,直接冲向卫兵室。根据姬尔的情报,那个房间的最深处好像放着刀。但不幸的是,我们在走廊的中途遇到了两名卫兵。几秒钟后,他们知道了我们的身份,从腰间拔出短剑。
「伊尔娜,退后!」
我重新接上言血,蹬着地板加速。卫兵们斜置
【五】贵忆
一个年幼的少女在这里。她在广场上精神满满地跑来跑去,经常摔倒。大概是还不知道该如何驱使自己的身体吧,少女在什么都没有的地方漂亮地正面拍在地面上,身上丝绸的衣服也被弄脏了。接着,不知从哪里飞来一只鸟,轻轻地落在她的头上。
「…你在干什么呢,莎妮娅。」
「我又摔倒啦—」
「会被姬尔骂的哦。」
「…不要嘛—。菲姆先生也一起被骂吧?」
「不要。今天我也要告诉她,是莎妮娅自己摔倒的。」
「哎—!别呀——不要啊!」
年轻的青鹰撇下慌忙挥舞着双臂的少女,悠然飞向天空。在广场转了一圈之后,他注意到从塔的窗户向外窥探的我,飞了过来。他落在窗框上,仿佛在炫耀美丽的羽翼一般展开单翼,梳理着羽毛。满足后,他终于转向我。
「今天你也在书库学习吗?休息的时候,我觉得你还是陪莎妮娅玩一玩比较好。」
「…那孩子就算没有我也能一个人玩得很开心。」
「那可不一定。别看她看起来是那个样子,其实内心很纤细的。我觉得,你要是不理会她,她多少也会感到有些遗憾。」
「可如果你不给我布置这么多作业,我就能陪莎妮娅了。」
「你作为王族,必须要学习最基本的知识。纳桑古拉虽然是一个小城市,但
【六】真实
我们花了半天的时间偷走血杖,并把它们放在街道上。巧妙地利用地形,一点一点地从《蚁后》身上夺走水。然后将她的体积尽可能缩小后,用血杖一下子把《蚁后》冻结。这就是伊尔娜,以及根据一直以来试图破坏纳桑古拉的言血却失败了的人的经验得出的答案。但是这次,我们有充足的人手。有为了引诱言血而充当诱饵的我,有负责刺下最后一击的姬尔,还有把握状况,必要时随时修改计划的伊尔娜,以及负责传递情报的苏。大概,与至今以来的前辈们相比,我们的准备工作要做得要压倒性的完整。
纳桑古拉的言血每次从墙壁落下的时候都是黎明时分。因为离行动开始还有些时间,所以我们让贝奥尔和苏负责监视,决定在塔的书房里小憩一下。姬尔和莎妮娅的精神也很疲惫吧。她们一躺下就睡着了,几乎陷入沉睡。另一边,伊尔娜即使躺进了被窝里,也没有停止翻书的意思。
「…你也差不多休息一下吧。」
我小声说道,但她摇了摇头。
「不必在意我,云法,你去睡吧。作战中最辛苦的人就是你。你必须从一开始一直逃到最后才行呢。」
「…但是啊。」
「…战斗一开始,我就帮不上什么忙了。所以我想在战斗开始之前把能做的事情都做了。这
【结】因果
和姬尔的最后一次练习是我赢了。
我把抵住她脖子的木刀放下来,汗水喷涌而出。
「…漂亮。」
「姬尔,你的肩膀还没有完全恢复吧。我能赢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自从你第一次和花枪交手还不到半年啊。可你却能把我的技巧封锁到这个地步,这是你的才能。」
「…谢谢。」
姬尔大大地伸了个懒腰,翻身躺倒在草地上。这里是湖边的森林中,不必顾虑任何人。我也在她身旁坐下。
「既然是最后了,那么我就告诉你吧。其实我在认识你之前…在我还是阿库莉亚的时候,就已经知道赤燕的刀术了。」
「是这样吗。」
「那时的对决也令人讨厌。我总是输。」
能让姬尔这种程度的高手总是败北,对方想必是个相当的高手吧。但仔细想想的话,那已经是几百年前的人了。叙旧的规模之久远,总让人感到有些晕眩。
「那个人是很久以前救过我的朋友。她出身赤燕国,进行着放浪的旅行,而我也在进行武者的修行,所以我就和那个人一起旅行了一阵子。」
「嘿哎,真是奇怪的二人组啊。」
「但是,她,其实是王族。」
「…啊?」
「我知道这件事,是在纳桑古拉中被卷入各种各样的事情之后了。我偶然在外面的世界和她再会,而她帮我驱逐了身上纳桑
【序】记录
从前,有一位王。
她名为亚尔娜莉丝·凯·贝赫斯。
又名,血翼王。
她镇压了环抱着赤燕国、白三日月国、昼山羊国三个国家的塔吉斯平原——尤其是位于其中心地带的加拉德中原上掀起的战争,是一位带来了和平的王。
她虽然是执政者,却亲自挥动青刀,驰骋战场。任何阻挡在她前方的人,都会被她以以无与伦比的燕舞斩杀。据说,她脚下的尸体几乎覆盖了整个原野。敌人的鲜血流向低处,形成了经过一个月也没有干涸的河流。因为沐浴在过多的鲜血之中,又身负着斩杀之人的执念,王的言血如同赤焰。一旦接近她,就任谁都会感到灼烧般的疼痛。于是,在战场上见到王的人都异口同声地说。
——王的身上,生长着血色的羽翼。
这是对溅到她的身上的鲜血的比喻吗?还是说,是言血导致的错觉呢?现在已经无从知晓。梅托拉吉戈德出现在赤燕国,向太阳发起挑战,又把两把青刀以及养虫的技术交给王——无论这个已经成为耀天祭起源的传说是真是假,当时发生的大干旱以及由此引发的战争都是毋庸置疑的事实。但是,或许在战乱时代被编撰的语言都会迎来这样的宿命吧,歌颂血翼王的语言总是沾满鲜血,充满痛苦。她的战功到底有多少是真
【一】夜袭
「我回来了。」
伊尔娜明朗的声音传了过来。我从书本上抬起了头。
「欢迎回来。真是花了好长时间啊。天都黑了。」
「确实啊。嗯…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伊尔娜关上房间的门,轻轻伸了个懒腰,利落地摘下了查夫姆。从布里出现的两个亚麻色的三角形——她的猫耳心情舒畅地啪嗒啪嗒地抖动着。既然摘下了查夫姆,就表示她今天不会外出了吧。事实上,从窗户望向外外面,只见街道被粘稠的夜色覆盖,实在是让人提不起出门的心情。
苏和伊尔娜一起回到房间,跳上我的肩膀,把头偏向桌子的方向。
「…你一直在看书吗?」
「嗯,反正我也没别的事可做。我读得不快,所以花了不少时间。」
「…『血翼王传』?」
「好像是血翼王所写的『血翼王亡命谭』的抄本,其中只摘选了普通的读者也能享受的有趣逸闻…对吧,伊尔娜。」
向我推荐这本书的人在桌子对面坐下,放下麻袋。然后,她从里面取出了三个苹果,以及一个用葡萄叶包着的四方形物体,点了点头。
「没错。据说经过了相当程度的润色。实际上,只要和旧抄本比较一下,就会发现里面写了很多像是战斗啦,旅途中的爱情故事啦这种脱离现实的故事。」
「对于我这种初学者来说,
【二】秘血
阳光照在脸上,我醒了过来。刺眼的光线一瞬间刺痛了我的眼睛,但仔细聚焦后,可以看到屋顶上粗糙的横梁。看样子,我好像是睡在了民宅模样的建筑物的一个房间里。
我扭头想看看有没有人在,只见一只熟悉的鸟正盯着我看。
「啊,你醒了啊。」
「…苏,你没事吗?」
「怎么可能没事。你看,我这么罕见的美丽羽毛都被绷带挡住,看不见了吧。」
苏故意用明朗的语气展示她的右翼。宛如绯色的宝石工艺品般的羽毛被麻布包着,上面还装了夹板。大概是在那场爆炸中折断了翅膀吧。苏没有像往常那样飞上我的肩膀和脑袋,而是摇摇晃晃地落在地面上。
「…你不能飞了吗?」
「…嗯,暂时吧。但是已经不疼了,没关系的。」
怎么可能没关系。鸟不能飞,就等于人不能自由地驱使双腿。而且不只是右翼,她的胸部和腿的根部也有烧焦的羽毛和看上去就很痛的伤痕。
「云法,我觉得你还是担心一下自己比较好…」
听到这句话的瞬间,我感到侧腹部一阵剧痛。就像内脏被刀刺穿一样的冲击,让我全身喷出了汗水。
但是,当我小心翼翼地把手伸进衣服里面,却没有发现任何伤痕。人类的皮肤和背上的蛇鳞的交界处,一如往常是一层坚硬的皮肤粘膜,
【三】母亲
率先做出反应的,是我的血,还是亚尔娜的血呢?被切成无数碎片的言血之流急速结合在一起。言痛带来的疼痛再次如波浪般涌来,即使如此,我却总觉得那疼痛似乎并非发生在自己身上。
自从我踏入马吉斯·巴兰圣堂的那一刻起,难道说——我也不是没有过这样的想法。亚尔娜的言血或许也在某种程度上察觉到了母亲的言血吧,因此在我的头脑的某个角落里,甚至可以说在期待着事情变成这样。
但是,实际看到梅尔特拉时,我感到束缚全身的桎梏突然碎裂了。害死亚尔娜的罪魁祸首就在眼前——在这样的仇人面前,我心中燃起了劫火般的感情。我感到自己的每根神经都带上了热度,仿佛快要烧焦。那热度超越了自己的意志,铭刻在肉体上,而且还在不断膨胀。…这就是所谓的憎恨吧。我的身上竟潜藏着如此痛楚的言血,让我不知如何是好。
梅尔特拉看到房间里的状况后,一瞬间睁大了眼睛,但依然没有表现出任何动摇。跟在她身后出现的两名部下——加塔利和他的女长官,应该说他们才表现得更加惊讶。加塔利的长官比我想象中年轻得多。她那和姬尔一样,或者说比姬尔还要更胜一筹的姣好容貌先是展露困惑,接着露出警戒的神色。
「你是什么
【四】怨响
在白三日月国士兵的护卫下,我们在旅行中得到的照顾可谓周到至极。丰富的食物自不必说,还有能治疗伊尔娜的精神疲劳的言血浓度很高的水,以及能缓和我言痛的悦药。我本来可以使用王歌更快地恢复身体,但和伊尔娜商量的结果是,除了紧急情况以外,我尽量不要使用王歌。本来如果我在众人面前唱王歌,毫无疑问会引起不必要的骚动。我和王歌有关的记忆也没有全部复苏,如果使用不当,损伤了自己的言血,那就得不偿失了。
我们一路沿着加拉德中原的边缘前进,但不管走多远,风景都没有变化,只有叶子几乎掉光的矮树和栖身于泥土中苟延残喘的干枯杂草。明明春天已经临近,但这里却像是深陷永冬之中一样寂寥。早上浓雾弥漫,连十步以外都看不清楚,这样的话我也能理解为什么不会有人靠近这里了。
然后,在我恢复意识的三天后,我们来到了白三日月国的王都加兹维奥拉。宏伟的城市外围被大概是最近才挖出来的深深护城河包围,护城河的底部,刚被削出来、还带着树皮的圆木桩仿佛在拒绝敌人的入侵一般突了出来。我仔细看去,发现城墙上现在还正在安装瞭望塔和抵御弓箭的盾牌。
「…赤燕国似乎正好在中原对面展开了阵地。所以
【五】大杯
在赤燕国和白三日月国的国王举行会谈的当天早上。我让苏乘在肩上,给贝奥尔戴上了正式的犬鞍。在尤尔基德的提议下,我也列席了会谈。不知他从哪里弄来了一套赤燕国的官服,我把手伸进袖子里,感到一种无法言说的怀念感。言痛也好,言血的混乱也罢,我还是无论做什么事都会伴随着痛苦,不过三天之内,我就能骑犬了。再怎么说,这次的会谈也不会演变成拔刀相向的情况吧。
「…伊尔娜还是没来啊。」
在我们带着贝奥尔去岩窟宫的玄关的路上,苏这么小声说道。自从我醒来、看到伊尔娜的泪水之后,我们之间就一直漂浮着一种尴尬的氛围。我们会在吃饭的时候碰面,但是不会聊天。伊尔娜好像把自己关进书库去读书了,我白天很难见到她。
「我什么想法都没有。」
「这一点,伊尔娜也知道,只是,她一定很烦恼吧。像是自己的心情啦,该怎么做才好之类啦。」
我向伊尔娜所寻求的,只有让她待在我身边而已。但是,她自己肯定是无法接受的吧。我越是胡来,伊尔娜就越是觉得自己必须做点什么。她已经意识到与我之间的距离,即使如此,她自己能做到事情也是有限的。…真是讽刺。因为这和耀天祭之时,在亚尔娜身旁的我的苦恼非常相
【六】归忆
「——《大杯》对于猫来说,原本就是书库一般的东西。本来就是睿智化身的猫,在积蓄知识这一点上的欲望是无止境的。他们不满足于将言血保存在自己体内,还希望将自己理想中的世界保存在外部。」
亚尔娜莉丝这么说着,沿着湖岸迈出步子。我慌忙追上她,来到她的身侧,问道。
「你说的世界,就是这个世界吗?但是,刚才你又说到了梦。」
「梦和世界是同义的。两者没有什么区别…说起来,你知道人类为什么能保存知识和记忆吗?」
我当然不知道。亚尔娜莉丝摇了摇头,只说了句「是吗」。
「说实在的,我也不知道。不过,在这个世界的岩窟宫中,猫的知识堆积如山。由此看来,无论是知识还是记忆,似乎都是一个单独的世界。」
「哈啊…」
「是从流动的言血之流中分离出来、得以固定的言血世界。你也会做梦吧。就和梦一样,一个个得以固定的世界,就是知识和记忆。这样的世界并没有与现实的时间关联,只要不被忘却,就会永远存在下去。」
「…那么,人类的身体中有很多个小的世界吗?」
「没错。最擅长固定世界的种族是猫,而混有猫之血的人类之所以记忆力很好,就是因为他们擅长创造那样的世界。」
我听伊尔娜说,猫血
【七】黎明
我们离开加兹维奥拉已经十天了。我们四个人共配了八只犬,每隔半天就交替骑乘,除了第五天休息外,其他时候我们都在奔跑中移动。我们之所以如此强行赶路,是因为谁也无法预测战争何时会爆发。在国王的会谈中撒下的种子会使迪南在决战前止步不前到什么时候呢。如果顺利的话,我们将得到阻止战争的机会,如果不顺利,潜伏在艾斯雷的国王急袭部队就会出动。别说是休息了,在这就连吃饭都要在犬背上进行的严酷骑行中,反而是停下脚步更加消耗精神。相当多的人员被动员到加拉德中原的战斗中,不过我们一路上都没有遇到赤燕国的士兵,只是一味地向艾斯雷突进,终于在第十天的夜晚到达了目的地。
我们潜身于西北方向的森林中,不一会儿,一个人影从城市的方向笔直地走来。据伊兰德说,她们似乎实现就决定好了和协力者见面的地点。而那个看起来像是协力者的人连吊灯也没有放下,身体藏在宽大的外套里,在和我们隔了十步距离的地方停下脚步。突然,一只鸟从那个人的肩上飞起,落在伊兰德的眼前。
「——伊兰德大人。我们一直在等您。」
是密探的黑雀。大概是之前就潜入了这里吧。据他说,那么多狗会引人注目,所以要让他们
【终】笔记
我恢复记忆,是在《加拉德的黎明》的半年之后。我在书库中牵起梅尔特拉的手后发生了什么,我全部都是从伊尔娜那里听来的。我扩张了言血的边界,连接了两个国家的人民的话语。其代价,就是我似乎再次变成了活生生的人偶。当一切结束的时候,我什么都不记得了,甚至不会展现出人类应有的反应。而且,因为扩张的言血没有收缩,我几乎总是有着可以覆盖整座城市的知觉范围。只要我还在城市里,就会因为能感受到许多人的言血而陷入错乱状态,所以我早早就离开了艾斯雷。
然后,我在赤燕森林的最深处,本来用于举办迎燕仪式的仪式场中治愈言血。伊尔娜一直陪着我,她首先是给我读了从亚尔娜莉丝那里得到的『血翼王亡命谭』。读完之后,我似乎隐约想起了云法这个名字。之后我便依靠伊尔娜的记忆,续写自己的回想。老实说,与亚尔娜和伊尔娜无关的记忆已经十分淡薄,至今还有许多缺失。脑内的情景就像传记一样出现中断。忘记了的地方或许总有一天会想起来,也有可能就永远遗忘了。
听伊尔娜说,反正人类不可能记住所有的事情,所以也没有什么影响。
我只能把自己能想起来的全都罗列起来,并且相信这就是自己。一切的开始,
后记
——致云法
别来无恙。
终于到了这里。这本书是我和亚尔娜莉丝一起在旅行中写下的。我总觉得写书比旅行还有辛苦得多。现在,为了写这篇后记,我借用了亚尔娜莉丝的身体,但最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累了,我总是不能恢复意识。亚尔娜莉丝随时都愿意把身体借给我,我却总是起不来。…但是,没办法呢。这个身体原本就是她的,我只是寄人篱下而已。再见到云法的时候,我一定已经进入了深深的睡眠吧。
我现在生活在你所在的时代的数百年前。只有在童话故事中才能看到的城镇和国家依然存在,就像是在做梦一样。详细的内容,就请你读一读书吧。如果有不懂的词,就去问伊尔娜吧。她肯定什么都知道。多亏了亚尔娜莉丝,我才能用自己的眼睛看世界。我看到了只在书中看过的雪、沙漠和大海。其实,我要是能和云法你们一起旅行就好了,但却只有我先走了一步。这个世界很美,有很多重要之物。我希望它们即使到了云法的时代也能留下来。
后记写得太长也没用,就到此为止吧。如果你读了这本书,我觉得,你也能理解我的生命,我的感受。『血翼王亡命谭』是为了留下你我之间的回忆的一本书,是一本记录了我们想要和云法继续旅行的思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