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Realia大地女神传说》 · 灯里原创连载
Realia大地女神传说
人物介绍
魔女家——由魔女朱蕾米亚家与其他五旁支组成,负责帝国军事舆外政,拥有皇位继承权。
米蕾蒂亚(米亚,小魔女)
17岁的少女,幼年时被米尔杰利思在森林中捡到。
奥莲蒂亚(莉亚,大姑母)
魔女家当家,帝国首席女军师。
米尔杰利思(米尔杰,扎立亚卿,大叔父)
奥莲蒂亚的乾弟,帝国外交副官。
吉伊
放浪不羁,最强&最凶暴的将军。被视为『死神』,受人畏惧。
雷纳多
保护米蕾蒂亚的『拼接部队』,头部与身体都伤痕累累。
兄王家——『冬之王』直系。多年来,帝国皇帝辈出。
尤狄亚斯(狄伊)
皇帝,与奥莲蒂亚以及王朝的亚琉加是青梅竹马。
赛希尔
黑衣宰相,尤狄亚斯的左右手。
谜。
法皇家——司掌帝团祭砷之事。皇族一旦进入法皇家,就会丧失帝位继承权。
年幼的米蕾蒂亚在森林里邂逅的美男子。
面具少年
法皇家当家。尤狄亚斯同父异母的兄长。
戴头巾的神官。尔后成为拥有『法皇代理人』外号的枢机主教。
凯伊
亚奇
佛罗连斯
王朝皇帝,少年时代曾被囚禁于帝国。
罗杰
城堡里的鸟笼
『城堡里的「鸟笼」。那里住著王子、公主,以及小丑……』
φφφ
远处传来孩子们吟唱的打油诗,少女仰躺著,将脸埋在书中,意识从睡意底层浮起。
她以手指触摸著草地,土壤、树木以及花朵的香气乘风飘来。
…距离耳畔更近的,是书页啪啪翻动的声音。
「莉亚家现在虽然称为魔女家,但是听说『魔女』原本是从月亮掉下来,回不了天上的女神。」
为了避免吵醒在身边睡著的少女——莉亚,少年轻声说道。
少年的声音温柔、柔软又沉稳,他的名字叫尤狄亚斯。
「从月亮上跌落的太古女神苏醒后,失去了所有的记忆。」
另一个人说话时大概是歪著头,耳环发出清脆的叮铃声。他的名字叫亚琉加。
「怎么会这样,是因为女神从月亮掉落时撞到头,所以才失去记忆吗?」
他的声音听起来非常认真,脸藏在书本底下的少女差点笑出声来。
「……嗯,有关这点,你等莉亚醒来再问她吧,莉亚或许知道。我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撞到头失去记忆啊……琉加,你的观察还真敏锐。」
莉亚继续装睡,但她已经有点呼吸困难了……饶了我吧。
「总之,拜身为太古神的她从天空坠落,不仅寒怆的荒野出现生机,银色的谷壑与绿色的山河也交织成美丽丰
序章 迷雾森林、赤红月亮
米蕾蒂亚从以前开始,就习惯偷偷在宝箱里放进重要的宝物。
包括大姑母奥莲蒂亚、大叔父米尔杰利思、吉伊、雷纳多、拼接部队……还有其他人,米蕾蒂亚与所有人都没有血缘关系。
打从她四岁时——其实就连年龄也不确定——被米尔杰利思大叔父捡回来后,这十三年来,有如边走边捡拾美丽的小石子般,米蕾蒂亚的宝物逐渐增加。
可是,长久以来一直隐藏在最底下,最特别的那个宝物,并不是其中任何一个人。
阳光被遮住了。
米蕾蒂亚手上拿著扫墓用的扫帚,走在森林里,抬头仰望天空。看著远方被称为〈魔女脊骨〉,宛如屏风般耸立的大山脉一角。
还有,挂在天边的松厚积雨云。
为了躲避午后雷阵雨,米蕾蒂亚加快脚步,冲进一间悄然立于林中的祠堂。与此同时,夏末的骤雨也开始静静地降落。
树木的香气倏然变得浓烈,米蕾蒂亚在祠堂角落叹了口气。她将扫帚收进老地方,默默等待雨停。
祠堂里,被风雪肆虐而腐朽的椅子和经文桌,杂乱地排放著,上头积了一层薄薄的灰尘。破旧的屋顶破了洞,日光和雨水都从那里洒落进来。只有米蕾蒂亚经常走动的地方留下点点足迹。偶尔,这里也会有除了米蕾蒂亚之外的人进来过的痕迹。不过,
第一章 城堡中的王子、公主,以及小丑
一
与东方的亚琉加王朝,经历过无数次干戈交锋的前线葛兰瑟力亚城,位于帝都史特拉迪卡东边。从色彩缤纷的街道、装饰,以及往来行人的服装细节即可看出——这里的特色是帝国与王朝的折衷,城里四处可见充满异国风情的马赛克磁砖。来自各地的商人与佣兵络绎不绝,不论是言语或长相都展现多样风貌。僧侣和学生单手拿著书本熙来攘往,路上随处可见正在推销自己的学者模样人物。与全部统一为帝国白垩风格的帝都正好形成对比,葛兰瑟力亚是个宛如万花筒般多采多姿的城市。
奥莲蒂亚站在城堡的窗户边,以单手拿著桧木扇撑住下巴,眺望城里的景色。
四年前在那场葛兰瑟力亚战役中,被尸体、伤病患者与哀吊钟声淹没的街道,如今几乎已恢复原有的热闹与景观。因为位于交通要冲的关系,包括大富豪维里耶里家在内,各都市的商人们投入庞大的金钱重建这座城市,他们为了回收投入的资本,莫不致力于在此展开商业贸易。
重建后遭破坏,破坏后再重建。人们永不放弃,无论几次都会重新将这座城市复原。每次看到这幅景象,奥莲蒂亚都会忍不住心想,真正将它一次次破坏的,说不定是我们自己。
八月的风吹过,不知从何处传来宣告中午
第二章 皇帝尤狄亚斯与宰相赛希尔和金雀枝
深夜无声的静谧中,响起花剪的「咔嚓」声。
黑暗中,金黄色的花朵金雀枝从皇帝尤狄亚斯掌中落下。在一股浓郁的木质香气中,散发出些许的海潮味。『冬之王首级』虽是一座四面环海的岛屿,但帝都中枢『卷贝城』却位于深山里。尽管时值夏末,在这深夜里,山顶的空气还是显得寒冷。
仰望夜空,映入眼帘的是整片星海。
(看这湿度……明天应该会下雨吧……今晚的葛兰瑟力亚是阴天……)
飘过帝都史特拉迪卡上空的乌云,覆盖了东方葛兰瑟力亚的夜空,魔女今晚也将度过一个彷佛位于深海底的无光合夜。
他自嘲地笑了起来。
……宛如现在的帝国。
沙沙。身后传来某人踏过草地的声音,黑衣宰相开口说道:
「……陛下,是我,赛希尔。」
手上还拿著花剪与金雀枝的皇帝尤狄亚斯回过头。
夜的另一端,一盏微小的油灯看似孤独地在风中颤动。皇帝自己——因为夜视能力极好的缘故——很少点灯。忘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简直到了畏光的地步。
「怎么了?赛希尔,有什么急事?」
「不,只是找藉口来看看您。我在办公室待得有些烦闷。」
她的声音听来平静疲惫。总是穿得一身黑的宰相,即使凝神细看,依然一副随时会融入黑夜中的模样。
间章 葛兰瑟力亚前夜1
起风了。
十二岁的米蕾蒂亚停下摘药草的手,竖起耳朵倾听。
法螺贝与太鼓的声音从远方隆隆响起,响过路·克洛克的原野。
(……救出同伴……亚琉加军……撤退……帝国军生存者……半数……)
解读同一音色的雷纳多吆喝了一声,起身伸展筋骨。
「今天是耶赛鲁巴特输了啊。吉伊好像想办法救出了不少人……公主大人,别哭丧著脸嘛。能有半数存活已经很不错了。多摘点药草回去吧。」
山腹里,彷佛只有在这里才能尽情生长的草地上,除了雷纳多之外,另有好几名谜样的男人分散各处,正以生疏的动作将摘下的药草药花、药树的树皮装进篮子里。
每个人的长相、装扮和携带的武器各不相同。唯一的共通点,就是所有人都意气风发地上战场,却落得半死不活地回来,连脑袋都出问题的下场。多亏米蕾蒂亚帮忙疗伤才捡回一条命,于是便跟著她四处晃荡,不知何时起,成了人们口中的『米亚的拼接部队』。他们篮子里装的东西几乎有一半是杂草,不过这份心意还是令米蕾蒂亚感到很欣慰。
「最近,耶赛鲁将军的状况莫名地好呢。以前只要一上战场就吃败仗,好几次都波及到小公主,为了救出耶赛鲁而四处奔走。」
正如『职业剑客(太郎)』的牢
第三章 身在难以舍弃的过去夹缝间
破烂雷纳多——只要拔剑就会失去理智,战斗到无法动弹为止。
他听到战争就笑著冲出去,不但失去理智,也失去了身体的各部位。头皮剩下一半、眼睛少了一只、一只脚成了义肢。就连剩下的两条手臂,也在四年前少了一条。
破烂雷纳多,他的生命……只剩下一年多。
一
眼前刺客的头颅飞起,另一端是四年不见的吉伊,他一脸不耐烦。
『为了你这家伙,每次都害得伙伴遍体鳞伤,你想害死雷纳多吗!』
他当时说的话,在脑中复苏。啊,果真如他所说,事到如今我不得不承认。
……八月底,从『魔女左足(扎立亚)』出发,前往帝都史特拉迪卡的米蕾蒂亚,很快地进入了『魔王之森』。
这是帝国之中,数一数二恶名昭彰的大森林地带。沿途的景色与气候不断变换,简直到了令人目不暇给的程度。从树海到湿地,再到风穴地带,地貌犹如被斧头切断般唐突转变。不变的是栖息其中的全是足以致命的生物,无论在何处拿出指南针,指针只会团团转动,不管走到哪里,都可能当场死亡。
据说这里是冬之王最初刺杀魔女的地方,地貌也从此产生变化,各种诡异的植物四处蔓延生长,由于太过奇形怪状,这里又称为『受遇刺魔女诅咒的森林』。
米蕾蒂
间章 葛兰瑟力亚前夜2
湿黏的风吹过,强烈的尸臭令胃传出难听的声音。
米尔杰利思面无表情地强忍著胃液逆流的欲呕吐感。过去他动不动就吐得死去活来,现在虽然说不上习惯这种味道,却已能巧妙地故作镇定。
人称『残局处理者』的黑鹫部队正在战场上四处走动。
名义上,他们的工作是找出并救援生还者,和回收遗物及遗体。不过,杀死还有生存机会的士兵来增加战功,或是藉机夺取士兵身上值钱的财物等等,都是司空见惯的事,几乎没有人照规矩处理、埋葬尸体。然而,今天他们却工作得比平常稍微认真一些。
米尔杰利思冷眼观望黑鹫部队难得好好地在死者和生还者身上贴上标示用的色纸,策马通过路。克洛克原野。黑鹫部队的成员一见到他,立刻绷紧神经,从『稍微』认真变成『非常』认真。
时值傍晚,视野不甚清晰。他环顾四周,竖起耳朵倾听。
沙沙、沙沙——他听见挖土的声音。沙沙、沙沙……
米尔杰利思循著声音下马步行,看见有如小山的土堆,上面插著墓碑般的棒子。定睛一看,那并不是墓碑,而是铲子的握柄。
很快地,他便看到了专心挖洞的银发女孩。沙沙、沙沙……
等挖到岩石后,女孩改用鹤嘴锹。他默默凝视著在黄昏时分发狂似地挖掘巨大
第四章 来自蔚蓝天空的放逐与坠落
一
白色的海鸥悠然朝著辽阔的天空彼端飞去。
一路沿著〈龙骨大街〉前进,便会兴从南方延伸上来的三条大街交会。
从〈冬之王的身躯〉到被魔女斩下的〈首级〉,古时固然是一段受到重重阻绝的路程,如今首级与身躯部分已有道路相通。北上的三条大街,各有一座惊人的巨大渡桥,绵延至远处。巴尔瓦罗沙大帝命魔女家建设的这三座大桥,即使大批重武装军队一口气涌上也撼动不了半分。
无论渡过哪座桥,都会通往帝都,因此必须检查身分。平安获得卫兵盖章许可后,他们通过关隘,正式过桥。大桥本身就像个小镇,桥上有成排的旅店和土产专卖店,鸢与海鸥飞舞于上方。刚捕上岸的渔获,让空气中充满海潮香气。
从不受过去束缚的男人。吉伊正睡在马车里,全然忘了自己四年前曾大闹所有关隘的事。
遥远的另一头,四面环海、座落于浓绿山林中的『卷贝城』散发出微小的白光。
吹拂而过的早晨海风清凉而令人心旷神恰。米蕾蒂亚之所以频频擦拭脖子上的汗水,脸色又苍白,并不是因为九月秋老虎的缘故——而是帝都的关系。
这个季节,每逢早上六点与下午四点,钟楼会一口气放出鸽子。
当啷,大圣堂宣告早晨六点到来的钟声,随风飘至耳
第五章 恶梦之城的恶梦派
恶梦城中,有恶梦派。那真的是一种很恐怖的派。
光是备料就要花上整整一天。一旦吃下一、两块这种派——
「……呼。好久没烤这种派啦。」
男人朝著灶里窥看。烤得恰到好处、香气四溢的派,咬下去便松脆地散开,口中充满上等栗子、甘薯和满满的特制奶油,好吃极了。
「……有时也得烤这种派才行。该做的事还是要做。尽管力量不大,我也会努力。小丫头,后天的宰相会议——无论如何都要阻止你出席!」
派盒上需要几句话,能够打动人心的宣传语句。只要加上一句宛如恶魔呢喃的文字——让人明知吃了会发胖还是停不下来,和美味的鲜奶油,再交给城中骡子宅配就大功告成。
头顶上方,大圣堂的摆钟当当当地响了九次——早上九点。
美丽的枢机踩著彷佛流泄出旋律的脚步,前来寻找一整天不见人影的法皇猊下。终于,他在大圣堂地下室里找到了身穿围裙、头戴三角巾,手上转动著鹅毛笔的法皇。
「喔喔,罗杰你来啦。看看这个,给点意见吧。该写什么才好呢?『吃了我吧?』还是『这是特别为你烤的?』-l
收到这种来路不明的派,只会让人起疑吧。话说,蓝格立萨法皇家的当家佛罗连斯竟然想出这种句子,如果被人发现,将成为法皇
间章 葛兰瑟力亚前夜3
十二岁的米蕾蒂亚,盯著在宽大樫木桌上摊开的地图。
(自从那个戴头巾的军师来到耶赛鲁巴特大人身边……)
她依然盯著地图,伸手在文件资料堆里搜寻,像变魔术一样从里面抽出几份文件。即使被她拦腰抽了几张文件,高塔仍勉强保持住平衡,没有倒下。之前她曾对雷纳多说「资料堆努力站稳脚步的模样真可爱」,结果雷纳多哭著回应「可爱这个词是用来形容活著的动植物吧!」。
(……果然、有点怪……)
热风从敞开的窗户吹入,夹带著翩翩飞舞的红色花朵。
夏末秋初是夹竹桃盛开的季节。她擦掉脖子上的汗水,仰望辽阔的夏日晴空,感觉有点晕眩……对了,我喝过水了吗?
……想不起来。这时,入口的门突被破坏,碎成粉尘。
「公主大人,西瓜西瓜西瓜~~~~!西瓜冰好了!快来吃吧!」
「耶!」
「门、挡路!×劈了它!也切了西瓜!走路有风!目光凶狠!」 (编注:原文为スイカを切る、肩でかぜを切る、メンチを切る,同样带有切る字眼。)
穿过那道化为残骸的门,精神异常高昂的特攻队员一拥而入。他们无论外表或脑袋都破破烂烂,以疯狂闻名,被称为『米亚的拼接部队』。
大概是冲得太快以致手滑,原本抱在手里的西
第六章 于黑暗中牵起的手
一
——我将在这个世界最黑最深的地狱底层等你。
沙沙、沙沙——近乎雾状的细雨声在脑中回荡。
(……雨……明明停了……)
遥远的世界尽头处,似乎又下起雨来。
鼻子被人捏住,下巴也被抬高,温热的吐息从嘴巴分成两次缓缓注入肺中。隔了一会儿,米蕾蒂亚转头咳了起来。
(…………我还、活著……?)
视界一片黑暗,不论怎么眨眼也看不见任何东西。这里是哪儿?
还以为是雨声,但其实是地下水道的流水声。
「……你、没事吧?」
安静而彬彬有礼的少年声音。不知为何,今天听起来有些尖细、沙哑。
米蕾蒂亚试图张口说话,冻僵的嘴唇却发不出声音。她全身湿透,冷得直打哆嗦。后脑勺隐隐作痛。
当她想闭上眼睛时,一双小手有些慌张地——话虽如此,自己毕竟没有吉伊的好眼力,当然看不到对方的样子——捧住她的双颊。
「请等一下,不要闭上眼睛。」
温热的气息拂过脸颊。要是冰能就此融化该有多好。
「该、该怎么做、才能得救?」
他的手也很冰,但由于米蕾蒂亚更加冰冷,热度慢慢流向她。少年濡湿的头发垂落额头与脸颊,水滴滑落而下。
米蕾蒂亚的意识稍微恢复,开始回想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对了——她被丢到那条
第七章 佐哈尔的传信鸽
一
滴答、滴答……是时钟的声音。
身体如燃烧般地火烫,睡出一身汗的米蕾蒂亚不舒服地醒来。天色微亮,空气澄净,她感受到阔别好几十个小时的世界开阔感。这里有书籍、笔墨和淡淡的竹子香。风吹过后,叶子便发出沙沙的脉动声。
烛台上并未点燃烛火,但或许是在黑暗中待久的缘故,其他感官变得异常敏锐。空气、声音、气味、触戚。熟悉的魔女家香味、枕边的怀表,天花板上以金漆画出的细致图案微微发亮。把这一切串连起来之后——米蕾蒂亚心想「不会吧」。
(这是大叔父在朱蕾米亚宅邸里的房间……?)
怎么可能有这种事?之前还在地下水道迷宫中无止尽地走著,一醒来竟然躺在米尔杰利思的床上睡觉——
(该……该不会那一切全都是做梦吧?从、从哪部分开始是梦境啊——?)
她想跳起来,结果因为头晕目眩又立刻倒回枕头上。头痛得要命,她不禁大口喘气。
全身骨头痛到像要散了一样,加上不仅发著高烧,双脚也硬邦邦的,不过做了一点动作就气喘吁吁。严重的头痛让她的头无法顺利抬高……那并不是梦。
赶得及参加宰相会议了喔——黑暗中,如幻觉般的声音落下——宰相会议。
米蕾蒂亚打了个哆嗦。现在这种状态根本无
第八章 魔N的婚礼
一
掀起又退去的波浪,发出高高低低的浪潮声。
——不需延长。从皇位上退位时,只会是我死的时候。
——是暗杀,一刀毙命…
——这次,就算有尤狄亚斯的命令,我也不会回去了。祝各位安好……
亚奇唇边漾开微笑。
……米蕾蒂亚猛然清醒,发现自己身处黑暗之中,思考与一切彷佛正从脑中散落。空洞的眼里,只有几行眼泪沿著脸庞潸然滑落。
喀答……的声音响起。
她恍惚地转过头,有一张椅子被丢在窗边,孤零零地对著窗外的海,像一座离岛。有个人正静静地从椅子上起身。
那比米蕾蒂亚矮小的身影,背著月光,像影子一样没入黑暗。
绝望的眼泪安静地滑落,米蕾蒂亚出神地凝视少年。
不知何时,矮小的身影来到床边。
他拿起水壶,在杯中注入液体。
「……这是水,能喝一点吗?」
安静、寂寥,且彬彬有礼,是自己熟悉的声音。
米蕾蒂亚就著放在唇边的杯子喝了几口水,想起宰相会议上那如泥水般苦涩的水。刚喝下的水彷佛满溢而出般,变成眼泪流出来。
『更别说为那些白白送死的士兵,用掉国库里多少税金。』
『那么,谁来保护这个国家?』
法皇猊下的谩骂、尤狄亚斯皇帝空洞的暗蓝色眼眸,以及大姑母最后的讯息。
所有声
终章 白鸟,笼中的废墟世界
……奥莲蒂亚仰望天花板崩坍大洞里的天空。
高远的晴空中,不知从何处吹来的花瓣,像水彩一样点点分布。
竖起耳朵,凝神细看。似乎能听见沿著一道拋物线,星星寂寞坠落的声音。
「……这样啊,耶赛鲁巴特死了……」
奥莲蒂亚坐在摊开的丝巾上。此处是四年前成为战场,战败后始终被废弃著的要塞遗迹。椅子是以瓦砾堆成的,托著脸颊的手肘撑在自己的大腿上。
昏暗中,只有几道光芒照射,偶尔看得见晶亮的尘埃飞舞。
「连大白天都能读出星芒轨道的人,也只有你了呢,奥莲蒂亚大人……」
「这倒未必。」
奥莲蒂亚亲手为坐在眼前的人注入咖啡。对方苦著一张脸,为难地喝了几口讨厌的咖啡。能毫不踌躇喝下敌人冲的咖啡,这种将帅已经不多了。对彼此来说都是如此。
明明讨厌战争,一旦踏上战场,便摇身一变成为无人能比的战争高手——他就是亚琉加王朝的天才军师里里。
「……听说你将正式徵召米尔杰利思殿下前往前线,奥莲蒂亚将军。」
「是啊。原本想让米尔杰留到最后的,可是,朱蕾米亚的将帅已经不多,米尔杰……席格林迪和他的孙子芬·李尔……」
……只有这样了。奥莲蒂亚说著,啜饮一口咖啡。说出口之后,才觉得
三S宝石的耳环
那一年十分炎热,即便是九月的夜晚,知了依然唧唧呜叫。
——深夜,眼下的『响铃岩山』始终刮著旋风,将荒芜的岩山如乐器般吹响。身后一棵松树上,猫头鹰开始咕咕夜啼。
米蕾蒂亚提著油灯瞭望岩山。猫头鹰的双眸在黑暗中闪闪发光。一对上眼,它便停止啼叫,总觉得猫头鹰好像正瞪大眼睛凝视著松树根部。
呼啸不止地吹拂岩山的风里,传来一阵美妙的横笛乐音。
米蕾蒂亚竖耳倾听笛声,转身朝松树折返。途中她突然软脚,好一阵子都站不起来。这是五天以来逃亡的疲劳所致。米蕾蒂亚双手撑著地面起身,砂砾沾了满手,回到松树旁时,一位同为十二岁的少年正倚靠在树根处。
当米蕾蒂亚轻触他的脸颊时,少年稍微有了反应,将脸挨近米蕾蒂亚的掌心。王朝做工细致的三色串珠耳环在他的左耳上摇曳。
少年含糊地呻吟些什么,可是米蕾蒂亚听不清楚。米蕾蒂亚默默以双手抱起浑身裹著污黑绷带的少年。受伤与高烧的关系,这五天来他的身体一直发烫,如今却异常冰冷。
序章 与假面皇子GD的第一个夜晚
寂静的夜里响起鸟儿振翅的声音。宰相会议结束后,米蕾蒂亚被带到看得见海的房间。楼下似乎有座摆钟,开始为深夜十一点报时。
书房厚实的书桌上摆著两张结婚证书,米蕾蒂亚与皇子亚立尔已经填完所有空白的栏位。烛台火光摇摆不定,当米蕾蒂亚望向书房的窗户时,可以看见在帝都史特拉迪卡的夜里,疑似蝙蝠的小黑影正横越海洋。
时钟咚咚作响。米蕾蒂亚看著房门,心中产生些许异样感。
(……原本还以为……这里是『卷贝城』里的某个房间……)
听说赛希尔宰相替会议上昏倒的自己准备了房间,所以米蕾蒂亚始终是这么认定,不过事有蹊跷。明明醒来已经超过两小时,却没有任何人来探望自己。应该说根本感觉不到有人在……摆钟的声响也显得格外寂寥。
然而,米蕾蒂亚先前不断徘徊在地下水道中,还在宰相会议上昏倒,眼下浑身裹著绷带,整个人精疲力尽。又因为不知道接下来要跟皇子说什么而紧张不已,房间的事情早就被排除在优先考量外。皇子好不容易在结婚证书上签名,自己却好像说了非常多余的话。
——……殿下,我也和您一样,有无论如何都想要的东西。为了获得那个东西,我不需要未来。
虽然脸颊一直感受得到皇子质
第一章 无法忘怀的九个月之始
这天晚上,宛如肋骨自帝都史特拉迪卡延伸到四面八方的〈龙骨大街〉几乎都被占据。无数马车及传令彷佛黑色血流,静悄悄地穿梭其中。
《——在宰相会议上,皇帝尤狄亚斯驳回停战协定的延长案。》
《——魔女奥莲蒂亚放弃继承权,目前局势倾向准备与王朝开战。不过魔女家拥护拉姆札以外的皇子参加皇帝遴选。该皇子出身不明,找不到任何相关情报……然而其继承权已获得认可。明年六月决定由魔女家及法皇家角逐下任皇帝宝座。》
《——帝国议会按原订计画于十月中开会……》
领命离开史特拉迪卡后,各家信使于〈龙骨大街〉的某处,找到配合原本开会行程前往帝都途中的主人,抢先呈报第一手消息。客栈、渡船头、友人的公馆、深夜不眠不休奔驰的马车中……
接获消息后,诸侯们在不同的地方做出形形色色的反应。
《——议会预计还将提出军备相关、增税、调涨各种物价、各领地徵兵及扩大工兵与技术员招募名额、钢铁煤炭增产等临时动议。》
《——以下有要事呈报。耶里亚弟王家当家,耶赛鲁巴特死于狱中。》
《——因此,由皇弟凯伊·温丁哥德代管的耶里亚家领地,依帝国法规定将暂时归还皇帝,预计在帝国议会中决定接下来
间章 黑发的王朝王子1
无论白天黑夜,艾简总是听得见水滴声。期间帝国『铿、铿——』的钟响,还不时经由某处的通风口隐约传来。
自从眼睛被蒙住后,世界始终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
追赶温吞的鸽派监护人里里途中,自己竟不慎中了帝国的陷阱。艾简不禁为了自己的愚蠢感到愤怒。
艾简被捕后辗转移送数个地方,最后下放至这座水牢。他双手都上了枷锁,虽然可以跪坐,却无法躺下。由于讯问时被灌了水,意识逐渐模糊,手脚也失去感觉。尽管嘴巴没被堵住,他对帝国兵却也无话可说。
艾简在恍惚中感觉到有人触摸自己的身体,因此稍微清醒过来。一经触碰,疼痛便传遍身体。艾简凝聚愤怒与憎恶,喊出一声「别碰我」。
艾简没想到自己竟然发得出声音。不过说的是王朝语,他知道对方听了也无法理解。虽然艾简会帝国话,却坚决不肯说,所以对方也不可能听懂——然而……
照理说应该是这样,手的触感却在那一瞬间确实静止下来。
不过紧接著那双手又继续轻轻触碰,彷佛医生进行触诊,正确停在艾简受到殴打与刺伤的部位。有别于这几天极度暴力且不知分寸的对待,那双手的动作显得十分细心谨慎。后脑勺被重新搂住时,艾简才发现自己躺在某人的大腿上
第二章 前往敞开的鸟笼里
十二月二日,佐哈尔监狱的天气是风强雨骤的坏天气。
环绕佐哈尔监狱岛的海域波涛汹涌,九月之前的晴天彷佛是个谎言。早上天色一片昏暗,过了中午开始下起豪雨。雨势不仅冲走犯人耕作的田地,也刮倒栅栏跟树木。正当人们以为栅栏跟树木是不是要被吹上天时,风雨却戛然而止,天色重回阴郁。这样的景象在这天如此反覆循环。
令人感到不安的大浪终日不歇,海面的状况恶劣到连海浪拍打上岸形成的浪花,以及轰然巨响都足以撼动整个岛屿。漂浮在帝都史特拉迪卡近海的无数岛屿中,佐哈尔监狱岛是公认的危险之地,那块区域原本就是连军舰也会轻易遇难的海域。从帝都前往佐哈尔的航线只有一条,岛上也只有一个可以让船靠岸的船埠,此外只允许连络船、护送囚犯及海军的航班前往,再加上没有军务卿凯伊持有的水门钥匙就进不了船埠,基于以上这些原因,佐哈尔监狱岛被称为不可能逃狱的监狱。
只有受过训练的佐哈尔信鸽,能够飞过这片其他鸟类无法穿越的天空,抵达佐哈尔。
感觉到有人画圈轻抚头上的金箍,睡在监狱床上的吉伊突然清醒。打雷的声音震耳欲聋,窗外下起像是打击地面般的大雨。
他从床上坐起,感到轻微的头痛,当他
第三章 皇帝、皇子与『小丑』
——轰隆隆的雷声震耳欲聋,在皇帝紧闭的双眼烙上纯白的闪光。
凌晨三点,尤狄亚斯独自待在天空玉座之间,猛然睁开深蓝色的双眼。
暴风雨从半夜开始下个不停,似乎又带来了积雨云。
圆形天花板上镶满花朵形状的彩色玻璃。无数雷光穿透玻璃,将大厅染上黑色与白色的深色阴影。为真王引导命运的黑石「命运之石」显得格外醒目,大厅宛如异界般染上一片奇妙的雪白。
最近连帝国官僚都很少见到皇帝,不过这样的他每天深夜都避人耳目,独自坐在这里的皇帝玉座上,随后又起身离去,知道这点的更是只有几个人。
巨大的阳台跟柱廊有一大半延伸到室外。激烈的大雨击响阳台跟柱廊,流过黑暗中的大台阶时更发出宛如瀑布般的奔腾水声。
放晴的日子里,可以从这个天空玉座看到一望无际的晴空。如果奥莲蒂亚当上女王,就算没事也会成天坐在这里吧。当她离开时,玉座将残留花香。尤狄亚斯觉得自己彷佛看见这幕景象,忍不住轻声笑了。
前几天深夜,「小丑」偷偷摸摸造访自己寝室时,尤狄亚斯一时之间把自己跟父皇重叠在一起——某个冬日,伟大的恐怖皇帝在寝室中遭到杀害。
不过,娇小的「小丑」手里并非拿著刀刃,而是一张结婚证
第四章 在帝都史特拉迪卡——秋——
前线都市葛兰瑟力亚远东座落著壮丽的王城与宫殿,里头住著拥有象牙色肌肤与黑发的王朝皇帝。
「卷贝城」一如其名,周围彷佛贵夫人的礼服——就某种层面来说是毫无秩序——遍布重重缓坡,不过亚琉加王朝的宫殿却是井然有序,切成巨大的长方形剖面后,里头大街小巷都宛如棋盘般紧密排列。在土砖搭建的坚固大城墙里,无数大小楼阁庭园以中线为界几乎呈左右对称,城墙周围则有蓄满水的护城河保护。
鲜红色的砖墙无限延伸,上了朱漆的圆柱支撑回廊,每座宫殿都有不同几何图案的窗棂,石阶跟地板更是铺满纯白的王朝石。西边飞来的大白鸟有如装饰般伫立在高耸入天的大屋顶上。
十月傍晚的金色屋瓦下,王朝皇帝亚琉加正好提著一把剑来到阳台。
深处的庭园中盖了一座城里最为挺拔的高楼,那里不但可以将整个王都尽收眼底,也能瞭望远方辽阔的西部平原与山峰。从以前开始,现任王朝皇帝亚琉加一有空就会独自登上这座高楼,几乎不带侍从随行。
不过偶尔还是有人擅自跟来,今天就是那个『偶尔的日子』。
同行的是朝廷百官之长,丞相辛·洛克席耶。因为他发现王朝皇帝溜出他每日处理国内外政务的外廷。如果皇帝不在,丞相也跷
间章 黑发的王朝王子2
把少年放出水牢后,米蕾蒂亚带著他穿越湖沼地带。
天一亮,米蕾蒂亚就到水边汲取饮用水。当她把水装满皮袋时,旁边的大树开始响起蝉鸣。
她用冰冷的河水洗完脸,抚摸右耳。那里有她不熟悉的重量。平静的河面倒映出大颗有色宝石耳环,在米蕾蒂亚右耳上摇曳。
(原本预计要跟雷纳多一起露宿赚取赎金,所以做好了几天份的准备……)
问题依然是化解『七日暗夜』的毒性。幸好王朝边境的大型交易都市葛兰瑟力亚里流通著几千种王朝原产药草。在古城分别之际,米蕾蒂亚托雷纳多帮忙,把想得到的必要药材写在纸上交给他后,隔天药物便全数送抵约定的地点。拼接部队的『情报贩子(文野)』与王朝出身的『职业剑客(太郎)』似乎都出动了,连王朝首都里难以到手的稀有药种也样样不缺。此外还有随身粮食、乾净的绷带及伤药。发现双眼敷著药关在牢房里的少年后,米蕾蒂亚便带著他展开逃亡。
她处理好少年跟自己的新伤,走路以外的时间都在寻找水源与粮食,还有睡觉。塞满背包的行李眨眼间减少。尽管在米蕾蒂亚的帮忙下成功逃狱,少年却一下子把客气丢在旁边,两人吵得不可开交,随即又很快和好。
耳饰是逃亡第一天借来的。米蕾
第六章 一枚银币的故事
凉亭的桌子上,悄悄吹来白色的花朵。皇妃涅涅抬起头来。从凉亭延伸出去的小径上,点缀著零零星星的桂花。
在兄长耶赛鲁巴特沉入海底的那晚,涅涅没有换上黑色礼服,而是依旧身穿一袭纯白礼服,唱颂著挽歌。白妃夹起一朵桂花。
今天是星期几呢?——她罕见地思考起这件事。明明已经有好几年,都不曾记得当天是星期几了。无论是星期几,只要过了秋天……冬天便会来临。
涅涅每年都很厌恶冬天。尤其是冬至之日。
在脸上缠著一层层绷带的侍从艾莉卡,正站在桌子后方报告这一个月来的监视结果——由于涅涅丝毫不感兴趣,所以在这之后的漫长岁月她都没有问起艾莉卡缠绕绷带的理由。但艾莉卡一整个月都是这张脸,因此涅涅认为她应该很喜欢绷带。
由于涅涅告诉艾莉卡,比起儿子拉姆札,更应该去调查『另一位帝国皇子』,因此艾莉卡的报告内容也与至今不同。涅涅却记不太清楚,究竟是谁特地提点她这件事的。听完报告后,涅涅向艾莉卡下了几道命令,艾莉卡便一如往常地,像一阵黑雾般离去。
有好一会儿,涅涅沉浸于思绪之海中。近期有许多日子,她的头脑罕见地处于正常状态,而不需要药物。
这时,她看见有著金色发丝及碧蓝
间章 黑发的王朝王子3
米蕾蒂亚没日没夜地牵著少年的手逃跑。
她凭藉记忆完成『七日暗夜』的解毒剂,并趁少年睡著的期间替他涂上。但她并不知道配方是否正确,因此暂且没告知本人。
离开古城时,他们只以一个场所为目标,并决定了所有的路径。原本以少年步履维艰的状态根本逃不久。唯有强烈的愤怒、矜持与毅力,是他的原动力。要说他们有什么能获救的希望,只有一个。
从帝国领地内传来的王朝笛音…
若有人正在寻找被俘虏的少年,察觉异状……
如果是大军师里里,和米蕾蒂亚有著同样想法,等著他们……
他们赌上一切巧合。米蕾蒂亚能想到的事,耶赛鲁巴特自然也……
(……虽然不知道……耶赛鲁大人想不想得到……)
不过他找军师罗杰商量的话……罗杰大概能立刻轻易想出几条逃脱路径,布下天罗地网守株待兔吧。
(但是……已经四天……没有被找到……)
搞不好是他手下留情,松懈了追踪。
米蕾蒂亚如此作想,拉著少年的手逃跑。
——想让他回去,仅此而已。
所以在第五天的深夜,当他们抵达岩山,王朝之阵就在对侧时。
在寒风间隙断断续续响起的横笛笛声无预警停止,当王朝独有的辉煌镗甲发出的人马声陆续奔驰而来时。单眼缠著绷带的
第七章 下雨的星期日
『垃圾街』的狭窄阶梯和巷弄混乱不堪,就像小孩用铁线扭成的美术作品。此时这里四处响起雨声。即使待在家中,仍能听见雨滴咚咚打在石板地、雨水槽和屋檐吊挂的钤铛,构成如变奏曲般的声响。
嘉涅夏一早就将暖炉点火,坐在暖炉前面抽著菸管。她前几天又买进了稀有灵草和高级宝石,因此现在心情很好。这两个月来的交易对象总会带来各种好货,让小气的嘉涅夏愿意乖乖支付大笔货款。她还笑嘻嘻地要对方下次过来时,直接来找她签约。嘉涅夏像平时一样盯著她的星象盘——突然眯起眼睛。
长久辽蔽涅涅皇妃那颗星的乌云散去了。
『毒妇涅涅』是咒杀士们经常谈论的话题。她的丈夫和未婚夫一个个死去,死因都很「可疑」。宫里的妃子、皇子和公主相继死亡后,涅涅嫁给了皇帝,没多久便开始有大量药品由『垃圾街』的药房秘密流入白妃宫,一直持续到现在。数量多到令人怀疑她是不是疯了……疯子也不会用那些药就是了。
没人知道皇妃涅涅究竟是个怎样的女人。嘉涅夏听过许多传闻和她的歌声,也知道每到十二月皇妃就会像上了发条似地,不断做出怪异行径。不过仔细想想,现在已经是十一月第四周,白妃宫却依旧悄然无声,没有这类
第八章 十一月最后的蓝黑S
一
那天晚上出奇安静,唯有海浪的声音,和猫头鹰的呜呜夜啼。
树枝被风吹来,啪地打在书房窗户上,雷纳多听见声音后醒了过来。
月亮高挂夜空,四周一片明亮。雷纳多浑然不知自己身在何处、刚刚做了什么。这里并非战场或堡垒,看起来倒像间书房。他躺在破烂的拼接躺椅上,冷得受不了,全身的旧伤痛得他直呻吟。
雷纳多小心翼翼坐起身,身体突然晃了一下。他向左一看,发现自己没有左手。他想用不存在的左手撑起身体,才会失去平衡。但他究竟是在何时、何地、如何失去手臂的?这样既不能双手握剑,也无法好好保护公主大人——拼接部队在哪?……为什么没看见公主大人?
他隐约想起某人曾说『我出去一下,很快就回来。三天后见。』没错……三天之后…
雷纳多听著故乡的海浪声,渐渐平静下来。脑子里四散的零件,和往常一样,好不容易回到正确位置。贝壳窗——帝都史特拉迪卡。
(对了……我在城里的宅邸……在书房的躺椅上小睡了一下。)
书房的炉火熄了,整个房间冷得快要结冻,只闻得到灰烬的气味。看来炉火才刚熄,他还整理了暖炉。但他连添柴的记忆都没有……话说,今天几号?雷纳多摇了摇不灵光的脑袋。公主大
终章 东方尽头的黑发王朝王子
十一月结束,亚琉加王朝的首都「翡翠」降下初雪。
白雪静静地落在黄金琉璃瓦、红色围墙和珊瑚色栏杆上。王都难得这么早下雪。北方各府约莫十一月下旬就会开始飘雪;王都却还没到下雪的季节。雪不停下在铺著白色王朝石的石阶和石板地上。
丞相辛·洛克席耶站在后宫的缘廊,看著十二岁的里恩公子,像个骗人的预言家般捧著一只木碗,在庭院里为了装雪而东奔西跑。
「洛克席,里里大人已经回去了吗?他从那么远的地方来见亚琉加外祖父大人,是不是有什么事要拜托他呢?」
丞相点头。公子接著又说:「希望外祖父大人能答应他。」听见这句话,丞相差点笑了出来。
「……里恩公子,您喜欢里里吗?」
「喜欢,就像喜欢你一样。」
「是吗?」丞相回应。里恩公子不再扮演预言家,他停下脚步,跑过来牵起丞相的手。里里即使失去一只眼睛,仍然相当讨人喜欢。不过丞相生来就像毛虫般丑陋,没有什么可取之处。一生中也只有几个人会像公子这样对待他。
大雪纷飞。两人连伞也没撑,就这么站在雪景之中。
「里恩公子,您有没有什么愿望呢?」
「我希望积雪变多之后,洛克席可以跟我一起玩雪。还有……剩下的份让给你好了,希望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