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里世界远足》 · 灯里原创连载
里世界远足
档案1 狩猎扭来扭去(Kunekun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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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朗的五月天空之下,我就这么仰躺在草原上,眼看着将要溺死。
有个状似浮游生物的东西,以蓝天为背景生龙活虎地跳动着。记得曾在哪本书上看过,那其实是眼球里的白血球。微风轻拂过我仰面朝天的脸庞,风中夹带着一股类似鱼腥味的刺鼻气味。我不确定周围是否有鱼,因为打从我进入〈裏侧〉以来,至今未曾见过任何一条鱼。
我现在仰躺于长得又高又茂盛的草丛里。由于水已淹过草根,因此我的背部浸泡在水里,模样有如半身浴。不对,我说错了,不该这么形容,真要说来是更接近超级大众澡堂里的「躺浴」。但因为水深二十公分多,若是我没努力把脸探出水面,水便会直接灌进口鼻里。这世上哪会有这种躺浴,假如当真存在,根本就是某种水刑,如假包换的死亡躺浴。
实际上,我的确是一步一步地朝死亡靠拢。不论是我身上的UNIQLO刷毛外套和迷彩裤,都因为吸满水而沉重无比。我身陷如此状况……已过了几分钟?由于目前我没办法确认手表,因此不知道经过了多少时间,但我快无法继续把脸探出水面了。总觉得脖子酸痛得快要抽筋了,腹肌从刚才起也不停痉挛。说到底身体根本使不上力。感觉类似在梦中想要往前跑,但双脚却软趴
档案2 八尺大人生存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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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老旧的系馆大楼,楼梯下侧的一处阴暗角落,我正被人押在墙上。
外头下着雨。仁科鸟子一手撑在墙上,近距离地注视着我的眼睛。我能看见她那头金色长发在背后反射着微微的光芒。
下午的课程已经开始,四周空无一人。位在附近的教室里,不断隐约传出中文发音的说话声。
事实上,那是我必须出席的一堂课。
「喂……」
「你别动。」
神情十分认真的鸟子,用手抵着我的下巴,把我的脸往左移。她将脸贴得更近,鼻头几乎快碰到我的脸颊。
什么什么什么?这女人想干嘛?难不成是要咬我吗?
如果我的个性和鸟子一样,是个既主动又强势的女性,这种时候就会立刻把她推开,或是一拳将她揍飞也说不定。无奈我实际上只是个羞怯的女大学生,光是想激发出反抗的力气就得花上不少时间。那条只会慢慢上升的强硬态度计量表,直到现在才终于累积至百分之六十。我在脑中幻想着《目前正在做好反抗的心理准备……》这类的系统讯息,束手无策地感受背后那冰冷的墙壁之际,鸟子冷不防地说出以下这句话。
「超漂亮的。」
「啥……!?你、你忽然间在胡说什么……」
因为过于突然,我随即慌了手脚。在我尚未冷静之前,鸟子已拿起手机帮我
档案3 二月车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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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庆祝空鱼与我的第二次裏世界远征平安归来,总之你我都辛苦了!干杯~!」
「辛苦了辛苦了,干杯。」
面对鸟子那高亢的情绪,我以略显反感的态度回应之后,鸟子举起她的啤酒杯,轻轻撞了一下我的玻璃杯。
鸟子是喝生啤酒,我则是点梅酒加冰块。
这是我们第二次一起喝酒,目的是庆祝我们从裏世界探险平安归来。
知晓不同于现实世界之「裏世界」的我和鸟子,在那里遭遇名为「扭来扭去」与「八尺大人」的诡异怪物。
在第一次打倒扭来扭去、从裏世界平安归来的当天,吵着要庆祝一下的鸟子,带我就近找了一间店喝酒。不知是否因为疲惫的缘故,她没多久就醉倒了,令我没能好好与她说上话。有了当时的教训,我们这次是改天才约出来庆祝。今天是归来的数日后,正值星期五的傍晚。
「麻烦毛豆、马铃薯沙拉、凉拌番茄与综合串烧五根各来一份。另外还要炸鸡、生马肉佐生蛋以及吻仔鱼加裙带菜佐白萝卜沙拉……」
鸟子马上开始点餐。
「再加个炙烧腌鲭鱼……差不多就这样。空鱼你呢?不点吗?那就先这样吧。」
「那个,你是认为这些全都吃得完才点那么多吗?」
「应该可以吧,反正我们是两个人啊。」
「你不记得之前
档案4 时间、空间、大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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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两人站在裏世界的草原上。
被我们抛下的表世界,目前正值六月底。不知是否季节的变化也对这里造成影响,当我们掉入裏世界之后,不禁对这股强烈的湿气感到诧异。相较于之前来这里时,空气明显变得更为沉闷。
我之所以觉得空气沉闷,恐怕不光是由于湿度的关系。另一个原因是我们两人之间弥漫着一股尴尬的气氛。毕竟眼下情况是交情不深的两个人被迫得一起行动,会产生这种感受也是无可厚非。
事实上,站在我身边的人并不是鸟子。
而是小樱。
自称是裏世界的研究学者、身材矮小的这位女性,毫不掩饰地臭着一张脸,瞪着眼前这片未知的世界。
「那、那个。」
我小心翼翼地发问:
「要从哪里开始找起呢?」
「…………」
完全得不到任何回应。
「小樱小姐?」
「……那家伙有可能会去的地方,相信小空鱼你比我更清楚吧。」
「我也一样不知道呀。」
「啥?那现在该怎么办?」
「既然如此……也只能走到哪找到哪……」
我吞吞吐吐地说完后,小樱像是感到不耐烦地甩了甩头。
「真受不了那个笨蛋!」
并且气愤地大声抱怨。
「竟敢也把我给牵扯进来,我绝对要宰了她。」
「而且,也不能对那群人见死不救。」
你这句话
参考文献
为了以科学的角度来解释恐惧,我是以下述两本书来当作参考。至于出现于书中的错误引用,全是作者我一个人的责任。
·川合伸幸/内村直之 《恐怖的认知科学(コワイの认知科学)》 新曜社,二○一六
·户田山和久 《恐怖的哲学 从惊悚创作来分析人类(恐怖の哲学 ホラーで人间を読む)》NHK出版新书,二○一六
另外,本作参考了许多久远的真实怪谈与网路传说。其中有直接沿用的内容,我会特别注记出来。由于这会牵涉到本篇的内容,因此介意被破梗的读者请酌量翻阅。
■档案1 狩猎扭来扭去
空鱼当时的胡言乱语,除了沿用「扭来扭去」网路传说的部分内容以外,还有添加其他内容(小樱在档案4所说的胡言乱语也一样)。引用来源是2channel的「超自然灵异现象讨论板(オカルト超常现象板)」里「大家一起来收集吓死人不偿命的恐怖故事如何?(死ぬ程洒落にならない怖い话を集めてみない?) 6」讨论串之212的「不知道会更好(わからない方がいい)」(二○○一/七/七),以及同串31之756、759、761、762、763、764的「扭来扭去(くねくね)」(二○○三/三/二十九),还有同串6之122、123、124、126、1
档案5 如月车站M军救援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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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的房间里,弥漫着一股肉被烤熟的气味。
每当红黑色火舌舔过肉上的脂肪,火势就变得更加旺盛。窜起的烟雾不停刺激着我的眼睛和鼻腔。至于沾染在衣服和头发上的气味,我想是暂时清理不了了——
时值七月,梅雨季宣告结束的同时,东京也立刻进入了夏天。
在每日最高温随着日期不断刷新纪录的生活之中,面对期末考一步步慢慢逼近的气息,我脸色铁青。其中最令人诧异的一件事,并非名为裏世界探险的非日常体验,而是大学的学分与报告仍悄悄地继续存在于我的生活里。
其实我也曾经有过一个疑问,那就是每篇真实怪谈里的主角,明明亲身经历过非比寻常的诡异体验,最后却常常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似地重返日常生活。尽管我对于当真有人能办到这点感到不可思议,但在自己也有着相同的立场之后,我就豁然开朗了。
无论有过多么奇妙的体验,人都还是能够回到以往的生活之中。说穿了,只要别多想,就可以办到这件事。剩下的部分,身体会自行做出反应。
名为日常生活与生活习惯的这股力量,就是强大到这种地步。这与人体会维持一定温度的机制差不多,这又被称为恒定性〈Homeostatic〉。只不过是稍微有过一段不可思议的
档案6 边境海滩的狂欢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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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清醒时已是艳阳高照的时刻,明亮的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透进室内,令人感到有些刺眼。
总觉得脑袋在微微发疼。全身上下也因为汗水而黏答答的。话说我昨晚是几点睡着的啊?
「呜呜……啊~~」
我发出有如丧尸般的呻吟声,慢慢地撑起身体。睡迷糊了的我伸手摸向身侧,一如往常地抓住窗帘后,不加思索地一把掀开。原先多亏昏暗的环境与空调的凉风而维持着舒适温度的卧室,霎时有一道蛮横的夏日阳光炸了进来。
与我躺在同一张床上的鸟子,用枕头盖住脸发出哀号:
「你干嘛突然掀开窗帘啦~」
面对这阵模糊的抗议,我一时之间回答不了,就这么呆若木鸡地低头看向鸟子。由于盖着一条毛毯的鸟子以侧躺的睡姿缩起身子,紧抱枕头采取抵挡亮光的防御动作,因此目前映入我眼帘的画面,就只有沐浴于阳光下闪闪发亮的金色发旋。
……为啥鸟子会睡在我的旁边???
我低头观察自己的身体。身上穿着一件图案十分陌生的T恤。刚睡醒而思绪迟钝的大脑,因为眼前的冲击开始慢慢苏醒,随着时间接连冒出各种疑问。
这是哪里?看起来是略显拥挤的木造房间……该怎么说呢?类似哪来的渡假小屋?或是山中小屋?为什么我会身处这种地方?
档案7 被忍者猫袭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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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请问你是纸越学姐吗?」
我在学校餐厅享用着荞麦冷面之际,忽然有人找我攀谈。
我吓得马上抬起头来,结果发现餐桌对侧有一名陌生女子正低头看向我。她身上穿着短版的T恤连身裙,加上一件男性化的外套,给人一种清新脱俗的感觉。她留着一头中性的短发,眼神看上去意志坚定。
我的脑中立刻陷入一阵混乱。
她是谁?我一点印象都没有。既然她称呼我为学姐,表示她的年纪比较小,但我跟大一生完全没有任何交流。不,真要说起来是无论大三生或大四生,就连同龄的大二生都毫无交集。
老实说我最排斥的事,就是像这样被一位长相跟名字都毫无印象的陌生人,以指名道姓的方式搭话。当我吓出一身冷汗愣在椅子上时,对方态度直爽地再度提问:
「你不是纸越空鱼学姐吗?我认错人了?就是文理系二年级的那位。」
「咦……啊……我就是。」
我手足无措地回答。女子像是松了一口气地点了点头后,便开始自我介绍。
「不好意思突然找你说话,我是一年级的濑户茜理。其实是我有事情想找学姐你商量,请问现在方便吗?」
「……商量?」
我听得一头雾水。
「那个……这是怎么回事?我应该没见过你……对吧?为何会来找我商
档案8 箱中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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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手道家在那之后经常跑来吵我。」
我小口喝着红酒如此抱怨后,坐在对座的鸟子扬起眉毛。
「空手道家?」
「就是练过空手道的那个女生……」
此处是位于淳久堂池袋店附近的酒吧。明明今天是星期三,昏暗的店内却座无虚席。在这间各桌皆是年轻男女把酒言欢的酒吧里,我们正坐在角落举办一场简单的庆功宴。
「那个~记得她叫做濑户茜理吧。」
「厉害,你的记忆力真好,哪像我早就忘个精光了。」
「你也太狠了吧。」
「像那种小丫头,叫她空手道家就足够了。」
关于上次的裏世界探险……正确说来是位于表裏世界之间的中间地带探险,除了我跟鸟子以外,身为我大学学妹的茜理也有一起同行。就是那位练过空手道的濑户茜理。因为她找我商量烦恼的关系,导致我们误闯猫咪居住的城镇,甚至被忍者猫追杀。喵~~
「当初看她兴高采烈问我『请问学姐你是不是有灵异体质!?』,我就觉得不太对劲,到头来根本是她对这类事情很感兴趣。后来她就不时打电话给我,去学校餐厅时也会遇见。无止境的纠缠令人很不耐烦。」
「意思是她黏上你啦。你好歹也记一下对方的名字嘛。」
「我很欢迎小狗小猫黏上我,但是对人只觉得很麻烦罢了
参考文献
本作参考了诸多流传许久的真实怪谈与网路传说。其中直接沿用的内容,我会特别注记出来。由于这将会牵涉到本篇的内容,因此介意被剧透的读者请酌量翻阅。
■档案5 如月车站美军拯救行动
关于姦姦蛇螺的出处,是「恐怖故事投稿:恐怖小说家(怖い话投稿:ホラーテラー)」网站中的投稿作品「姦姦蛇螺」(二○○九/三/二六)。但是这篇投稿作品不知基于何种缘故,不久后就从网站中消失了,后来重新投稿时,在帖子里多了一句「因为剧情很吓人,所以重新上传」的留言(二○○九/四/十四)。至于作者为何删掉最初的投稿,由于「ホラーテラー(恐怖小说家)」这个网站已经关闭,所以无法追查下去。而且经过两年以上的时间,才被转载到2channel中超自然灵异现象讨论板(オカルト超常现象讨论板)的「大家一起来收集吓死人不偿命的恐怖故事如何?(死ぬ程洒落にならない怖い话を集めてみない?) 271」里(二○一一/六/二六)。
这个故事最大的特征,就是在怪物的外观描述上特别夸大。其形象为「拥有六条手臂,且腰部以下为蛇身之女性」的姦姦蛇螺,会让人联想到登场于RPG『龙与地下城』中的原创魔物「六臂蛇魔
由不善表露情感的少女们正面交锋所展开的生存游戏第3集堂堂登场!
新锐SF作家全力呈现
与「日常」比邻而居的「非日常」。
前去探寻「不应调查的事物」吧——
女大学生.纸越空鱼在偶然间发现的另一个世界〈里侧〉,是一个充满种种日本知名的危险怪谈与都市传说,神秘而不可解的世界。
在因缘际会之下,她于〈里侧〉结识了仁科鸟子,由两个女孩子展开的异世界探险求生谭就此开幕!
2021年TV动画上映,漫画版亦好评发售中!
档案9 山妖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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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还是被害者的时候──
我摆脱邪教的眼线离家出走,躲进已成废墟的情趣旅馆里的其中一个房间时,老实说我也没信心坚称自己意识清醒。因此,当我瑟缩在以肮脏麻布堆起的临时床铺上,忽然有一名身体非常柔软的红色巨人轻轻拍着我的背时,我不知为何将它当成了自己的母亲。
即便如此诡异,这个体验对我而言仍是一段窝心的回忆。
天亮后,我立刻离开废墟返回家中,将装有灯油的桶子放在身旁,独自一人待在客厅等家人回来。只不过,就算我等到日落,屋内已一片漆黑,还是不见任何人返家,我有印象当时的自己感到格外寂寞。
那时的我莫名觉得──自己需要用火。
──在被取子箱Kotoribako伤到内脏后,大家认为接下来的庆功宴要吃什么才好?
针对此一议题进行讨论,得出的结论是吃粥比较适合,于是我、鸟子和小樱来到位于池袋西武百货公司里的一间中华粥餐厅。
尽管只是基于肚子不舒服就该吃粥的肤浅想法才跑来这里,不过看着菜单上注明是由隔壁中药行监制的各式药膳料理,就觉得吃了当真能强身健体。
「挺烦恼该点乌梅粥套餐还是双色粥套餐。女士套餐是有附焢肉,可是份量比较少……鸟子妳决定了吗?」
看着菜单
档案10 三贯与空手道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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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长了很多呢,空鱼。」
池袋开往饭能的西武线准急电车发车后没多久,坐在一旁的鸟子这么说。
「变长?是指身高吗?」
「头发。」
眼见鸟子伸出右手摸向我的头,我顺势避开,回答道:
「毕竟已经有一段时间没剪了。印象中我最后一次剪头发,是在认识妳之前。」
「所以有半年没剪了?」
「可能喔。感觉上有点过长,我是不是该剪了?」
「我觉得现在这样很好呀。」
「真的吗?」
「空鱼妳的头发又黑又柔顺,留长发肯定也很可爱喔。」
我对自己的外貌没有什么自信,但被鸟子这么一说,倒也有些暗爽在心里。
「那、那我就试着留长发吧。」
「嗯,绝对很适合妳的。」
鸟子开心地点点头。
话虽如此,被鸟子称赞自己的外表时,我的内心深处总会感到五味杂陈。毕竟我与她站在一起,任谁看了都会觉得她比较漂亮。况且鸟子似乎也充分明白自己是一名美女。
但她总会不经意地开口赞美我的外表,而且没有一丝虚情假意的感觉……
我如此心想,瞄了鸟子一眼,结果与感受到视线的她对上眼。
「怎么了吗?」
「没事。」
我们互看一眼,脱下鞋子走进屋内。穿过阴暗的走廊,轻轻把门推开。
「我们来了~……啊。」
「妳……怎么
档案11 聆听耳边细语得后果自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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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离开池袋的淳久堂书店没多久后,再次看见闰间冴月的身影。
星期六下午,我和鸟子相约于淳久堂的一楼集合。我们最近经常相约在池袋碰面。因为我住在埼京线的南与野站附近,鸟子则是位于山手线的西日暮里站周围,所以在前往位于西武线石神井公园站的小樱家时,将池袋选为集合地点可说是刚刚好。
当然各自直接前往小樱家也是可以,我们却在不知不觉间养成了这样的习惯。我已记不得是谁开口提议这么做的,但我想应该是鸟子才对。
等我结完帐,原本在文艺新书区闲逛的鸟子便走了过来。
「让妳久等了。」
「妳买了什么书?」
「关于露营跟野地求生的书籍。」
若想迈向里世界探险的下个阶段,就得先想好在那边过夜的对策。虽说里世界入夜后很危险,但要是每次都得赶在天黑前返回表世界的话,行动范围就相当有限。为了达成远行,便得确保入夜后的自身安全,因此即便是临时抱佛脚,我们都非得学会野地求生的技巧不可。
值得庆幸的是,不久前恰巧掀起一阵露营风潮,市面上推出了许多能当成参考的书籍。今天都约在这里碰面了,就顺便物色几本相关读物买回去看。
「我教妳就好啦,根本不必特地买书来看。」
鸟子一脸不
参考文献
本作参考了诸多流传许久的真实怪谈与网路传说,直接沿用的内容会特别注记在此。由于这将会牵涉到本篇的内容,因此介意被剧透的读者请酌量翻阅。
■档案9 山妖气
关于「山妖」的报告,是来自2channel中超自然灵异现象讨论板(オカルト超常现象讨论板)的「大家一起来收集吓死人不偿命的恐怖故事如何?(死ぬ程洒落にならない怖い话を集めてみない?) 157」(有两个相同名称的讨论串)里的167~169(二〇〇七/二/五)。在回应网友问题的留言里(~189),楼主表示事发地点位于「宫城县和山形县的交界处」。
后来有人从民俗学的角度来考察山妖的背景,并且有网友指出当地的传闻曾提及「山妖」、「山怪(ヤマノカイ)」等存在,但内容都描述得模糊不清。
■档案10 三贯与空手道家
「三贯观音(サンヌキカノ)」是在「未解体验、神秘故事(不可解な体験、谜な话)~enigma~Part 49」的665(二〇〇九/一/十六)被人提到过。楼主表示院子里出现了一只很像是猴子的生物,「透过类似心电感应的方式」交代「若是三贯观音(?)来了就出示这个。你只要说这是自己取来的,它便会给你一样的东西,之后再埋入院子里
季节来到冬天。空鱼与鸟子等人,遭到信奉闰间冴月的团体袭击之后,便针对他们的据点〈山中牧场〉展开调查。
尽管里世界目前仍充斥着各种危险的谜团,却也因此充满探索未知的魅力。就在空鱼着手准备与鸟子单独两人前往探险之际,昔日最可怕的威胁竟悄然而至。至于鸟子似乎有什么话想对空鱼说──接下来已经再也无法回头,两位女子的怪异探险生存剧就此展开!
档案12 关于牧场那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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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妳看,反正也没多脏,而且并没有东西坏掉对吧?」
对于鸟子的说词,小樱的脸色依旧相当难看。
「妳说这样还不脏吗?就算乍看之下是真的没有东西损坏──」
「对吧?」
「──问题是看起来很像哪来的斗殴现场。」
我们三人站在小樱家中的盥洗室里,于入口处看着浴室内部。因这栋房子已有些年代,浴室稍微翻修过,不过地板上满是鞋印,莲蓬头就这么掉在地面,浴缸盖子上还夹着一条沾血的毛巾。此光景一如小樱所言,能强烈感受到这里曾发生过什么不太好的事。
走廊处传来一阵脚步声,只见DS研究会的汀从盥洗室的入口处探出头来。
「清洁公司业者说会晚点抵达,好像说他们误开进车站前的单行道有点迷路,十分抱歉,请您再稍等一下。」
「没事,不要紧。」
小樱冷漠地回应后,汀以十分礼貌的语气接着说:
「剩下的事情请交给我处理,小樱小姐妳们先去休息就好……当然由我讲这种话也满奇怪的。」
「那还用说,这里可是我家耶。」
轻声发着牢骚的小樱转身离开盥洗室,我与鸟子尾随其后。当我经过汀的身边时,抬头向他提问说:
「记得你之前是说在玩水吧?」
「什么?」
「就是提到浴室和毛巾当时──」
汀
档案13 隔壁房间的潘朵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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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续,继续,继续,再来,继续……停──」
我遵循市川夏妃的指示,从卡车的货台上把AP-1开下来并关闭引擎后,才终于能松口气。原因是不同于可以随处乱开的里世界,在这里必须小心操控它以免撞坏东西,简直快累死我了。
今天是把原本停放于里世界的AP-1,从小樱家门前的传送门开出来,行驶到夏妃驾驶的卡车货台上帮忙运送。因为与交情不深的夏妃单独两人坐在卡车里感觉会很尴尬,所以我是搭乘电车,从石神井公园来到埼玉的南与野──确切而言是回到离我家最近的车站。
我跳下AP-1,驾驶卡车的夏妃也刚好下车,碰地一声把车门关上并朝我走来。
「辛苦了,那钥匙就由我来保管啰。」
「啊、嗯。」
我交出钥匙并扭头望去,能看见夏妃家中──市川修车厂的车库内停放着好几辆车,而没有车顶以及车门的农业机具AP-1则是显得特别格格不入。
身穿工作服的夏妃手持原子笔,飞快地填写着板夹上的纸张。
「所以,只要更换引擎跟全面检修就好了吗?」
「嗯,零件方面我是一概不懂,就全权交给妳处理了。」
「一般来改车的客人多少都有些自己的坚持……无妨,这份委托我就接下了。」
关于之前出现在夏妃家的〈三贯
档案15 里世界夜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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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十一月下旬的期中考结束后,我终于收到联络说可以去领回完成改造的AP-1。
将AP-1载运回小樱家后,夏妃便对我和鸟子进行讲解。
「只更换引擎果然行不通,所以我把底盘的部分全都替换掉了。我前去收割机的二手零件行寻找组件,最后把整个履带都移植过来……这真是费了我好大一把劲,而且也是我第一次改造这种东西。」
「它这样子看起来十分威武,感觉好像变强了呢。」
鸟子蹲在AP-1的旁边,对着厚实的履带如此赞叹。
「它的确是变强了,可动驱动轮能够让履带更灵活地配合地形变化,进而顺畅地奔驰在崎岖的路面上喔。」
身穿工作服的市川夏妃双手叉腰,得意地挺起胸膛。语气虽听似冷淡,却又夹带着些许自豪。
「它原先是使用汽油引擎,现在则改为柴油引擎,并外加水冷四行程三汽缸,所以燃料已换成柴油,加油时请小心不要搞错了。」
「我知道了。」
我点头回应,并四处观察焕然一新的车体。过去位于车体右侧履带上盖住引擎的白色外壳已被拆下,换成体积大了一圈且与左右履带相连的引擎安装于该处。似乎是因为不需行驶于烟田上,所以移除了下侧空间改放引擎,借此避免重心偏移的样子。
「车速能达到多少?
参考文献
本作参考诸多流传已久的真实怪谈与网路传说,直接沿用的内容会特别注记在此。由于这将会牵涉到本篇的内容,因此介意被剧透的读者请斟酌翻阅。
■档案12 关于牧场那件事
关于「山中牧场」的出处,请参照上一集档案11的解说内容。
像这种在山中误闯奇妙畜牧设施的亲身经历,实际上存在着好几种版本。尽管本作没有直接引用,却有将概念拿来当作参考。
其中一篇是我妻俊树笔下的《奇奇耳草子 诅咒(奇々耳草子 呪诅)》(竹书房文库于二零一五年出版)所收录的〈山中城镇(山间の町)〉。内容是主角开车来到山中的一处废村,竟在那里遭遇「长着可怕脸孔的牛群」,事后与主角同车的妻子表示,有只牛长得跟她公司里的上司十分相像。
另一部故事是影音作品而非著作,是《怪奇搜集者 朱雀门出》(乐创舍于二零一四年上映)里的「猫牧场」。内容讲述主角在北海道的山中兜风之际,恰巧来到一座废弃城镇,于该处牧场的牛舍内遭遇「体型比人类高大许多,用四肢于地面爬行的裸男」,并且发现有「猫」位于屋顶在关注着他们,可是与主角同行的女友却表示「那不是猫,而是恶鬼」……
包含「山中牧场」在内的各种相关故事,感
达成了在里世界中度过夜晚这一目标后,空鱼与鸟子得以继续向更深处探索。在日常与非日常之间往返的两人,依旧过着被怪异包围的日子。
新年伊始举办、却从空鱼记忆中消失的混沌新宿情趣旅馆女生聚会。逐渐揭晓的鸟子的大学生活与不为人知的内心。居住在里世界馆邸中的神秘老妇人。以及,在追寻失踪男子肋户踪迹的两人面前,再次现身的「八尺大人」——人气爆发系列第5卷!
File 16 Pontianak Hotel
情侣酒店 – 女子会
【女子会】(俗称)是指在仅限女性,在情人旅馆举行宴会和茶会等聚会。(例)
「知道了啦,这次回去之后,下次去试一下吧,不是像这样的废墟一样的地方,而是去真正的情侣酒店女子会!」
「那就去吧。情侣酒店女子会。蜂蜜吐司什么的你也吃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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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因为喝酒而失去记忆的经历吗?」
我问他,坐在会客室对面的汀扬起了眉头,好像听到了一些意外的事。
「已经好多年没喝过这么多了……说起来,以前这种事情好像发生过呢」
「以前——」
「那是我和纸越小姐年纪差不多大,或者更年轻一点的时候的事。」
「……那不是还未成年吗?」
「那个时代没那么多讲究,而且又不是在日本。」一边回答着,汀端起小小的咖啡杯。
这杯咖啡是由放在房间角落的咖啡机里提取出来的。小心翼翼地拿起杯子喝了一口,难以置信的苦涩让他大吃一惊。
听说是加了很多砂糖的,我也姑且尝试了一下,但苦涩的味道让我不情愿地放弃了。
一月中旬。
我一个人来到位于溜池山王的DS研究大楼。
为了将饭能的<牧场>私有化,我突然发出了个信息,请雇我为管理人员,没想到他竟然爽快地答应
File 17 从镜侧所见的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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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中央线的四谷站下车后,一抬眼就能找见鸟子就读的大学。
「……离车站好近!」
出了站到处都是人,氛围跟我在埼玉县外的大学千差万别——
我们那的车站到学校还要走三十分钟呢。位于市中心的校区对我来说实在是太新鲜了,反倒觉得自己跟个观光客似的,浑身散发着没见过世面的气场。
意识到这一点后,我慌忙绷起脸,因为要是行为举止太像外人的话,说不准会被门卫盘问的。
话虽如此,倒也没必要那么担心。大学正对着马路,入口是开放的,从大门进出也不用特意检查学生证。今天是星期二,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工作日。这个点快到中午了,路上来往行人很多。跟着大群大群的学生们走,就能毫无困难地混进校内。
校园道路两旁林列着干净整洁的建筑,我一边走着,一边悄悄观察同我擦肩而过的人。也许是心理作用,感觉时髦的孩子还挺多的。
不过,嘛,我倒也不至于显得跟他们格格不入吧。
毕竟难得给右眼戴上了黑色美瞳,应该不会引人注目的,应该不会……
「那家伙,净给我添麻烦……」
自新宿的爱情旅馆女子会以来已经过去了两周。我在那以后就联系不上鸟子了,所以来她的大学看看情况
File 18 两人迷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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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狗。」
鸟子突然冒出了一句,我停下了正在笔记本上记录的手,抬头看着她。
「狗?」
「咦?不是吗?」
鸟子望着斜坡的东边。我将笔放在笔记本上,从 AP-1 后面绕过去,站在鸟子旁边往山下望去,到处都是紧紧粘在土里的枯草和薄薄的残雪。进入三月的第一个星期六,表世界里连雪的影子都没有了,里世界里还残留着一些。我们所在的斜坡下方,生长茂盛着的像是芦苇的植物中,到处分散着大水洼。
顺着鸟子指的地方看过去,并没有看到任何动的东西。
「狗在哪里?」
「刚刚还在动啊……」
鸟子把双筒望远镜拿到眼前,我也伸出手遮着光眯眼看去。
因为鸟子有望远镜了,我就以为不买自己的望远镜也可以,但这种时候真不方便啊。
每次都要把步枪举起来用瞄准镜看太麻烦了。
「咦?不见了。到哪里去了」
鸟子一边左右移动着双筒望远镜一边说。
「咦?是看错了吗」
「不是吗?还从来没在白天的里世界看到过生物——」
正说着,突然吹来一阵风。 远处的草丛起伏着,浮现出了某种形状。
「啊……」
一瞬间还以为是匍匐着的裸体的人,吓了一跳,因为它的四肢很长,大小也很人类差不多。黑色
File 19 八尺大人再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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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应该来的。
坐在咖啡店的桌子前,我一直忍不住的有这个想法。坐在我旁边的鸟子皱起眉头,露出非常担心的表情。我一定也是同样的表情吧。
坐在桌子对面的女性,三十出头。也许在和我们见面之前,她稍微打扮了一下,她打扮得很漂亮,但凌乱的头发、磨损的了毛衣以及化妆也无法掩盖的疲劳感,似乎都说明了她的辛劳。
——我希望你能帮我找到我的丈夫。
说这句话的同时,她拿出一张照片摆在桌上,照片上是一位三十多岁的男性。穿着十分干净的白色开领衬衫,短头发,胡子也剃了,看起来就像广告里会出现的那种,绘画作品中画出来的『好丈夫』。和我见到的他很不一样。
是的——我和鸟子见过这个男人。
这个男人自称肋户(abarato)。
那是和鸟子相遇不久的时候。为了寻找闰间冴月,我们进入里世界之后遇到了这个男人。他阻止了什么都不知道的我进入Glitch,所以他是我名副其实的救命恩人。
在寻找遭遇神隐的妻子美智子的过程中,肋户发现了里世界,那个时候,他的精神已经失衡了。
甚至还把我和鸟子都误认为是『美智子』。不知道是不是利用了他的执念,肋户
第一章
File 20 T是生于寺庙的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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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上公寓的门,慌张地挂上了锁,我朝着大学的方向跑去。
起床后迷迷糊糊的,结果出门晚了。虽然也有因为今天的课是在下午大意了的原因,但也是因为眼睛不舒服,收拾东西的时间比想象得更多。
步行到大学只需要十分钟。从家里出来的时候,距离上课只剩八分钟了。在住宅区狭窄的小路里绕来绕去,避开车,来到公交车道,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虽然才四月上旬,天气却开始变暖,照这样下去即使避免迟到也会大汗淋漓吧。如果是大教室还可以从后面进去避开大家的注意,偏偏接下来是安排在小教室、上课人又少的研讨会。
我的名字是纸越空鱼。住在埼玉的非常普通的大学生。
今年四月升上了大三。
就像刚入学时模糊的考虑一样,大三选择研讨会时,选择了文化人类学的课程。上周开了第一个研讨会,只是和导师还有其他同学见了个面就结束了。因为怕生,所以有些紧张。当时说了什么现在已经不太记得清了。
「啊……!」
着急地跑着,脚尖踢到了停车档。来不及反应,整个人向前倒去。
没想到身体却落入了一个柔软的怀抱。
「啊,没事吧?」
「不、不好意思──」
我惊慌地抬起头,
第二章
生于寺庙……生于寺庙?
我在教学楼走廊里一边走着一边思考着。
什么生于寺庙,在寺庙出生的然后呢?
上次的研讨会,有做过自我介绍什么的吗?好像有过的感觉。一般都会这样吧,毕竟是第一次,如果是这样的话,应该是那个时候说的吧。
因为是在寺庙出生的所以要做宗教主题之类的?不,不过,今天的研讨会上并没有说这些。只是普通的──
「咦……?」
我困惑地停下了脚步。
那个人,说了什么来着?
其他人说的主题,只要想一想就能回忆起来,每一个都感觉很有趣。
第一个人说的是非洲料理,下一个是关于美丑的概念差异,在职学生是说的派遣员工和正式员工的文化,然后下一个是……作为不同文化圈的焦点的推特吧。下一个是亚洲各国的男性爱豆粉圈,然后我发了言,接下来是讲作为交流工具的游戏,这之后是那个、之后是……
「咦?奇怪了,是什么来着?」
想不起来,生于寺庙的那个人说了什么,完全没有记忆。
前后的人说了什么都能想起来,但是在这之中的他……?
回想起大家都在说话时,只有那个生于寺庙的人沉默地坐着的画面。就像是周围的人都看不见一样。
不对不对……
紧紧闭上眼,试图从记忆中找到当时的情景
第三章
车在中途上了高速,发出了魄力十足的引擎声,一路飞驰。从导航系统的画面看来,目的地应该是市中心的方向。金发和黑道都沉默不语,我一味地忍受着这段令人窒息的时间,过了四十分钟左右,终于在某栋大楼的地下停车场中停了下来。
「请」
黑道打开了车门的锁说道。好像是让我自己下车。从车里出来,站在毫无装饰的水泥地上,金发也拽着我的手下了车。
黑道先一步走到电梯里,等我和金发上去后按下了关门键,用小钥匙打开了楼层按钮下面的面板,操纵里面的按钮,电梯开始上升的时候,又将面板恢复原样。
「这里是……医院吧」
进入大楼的时候,看到窗外的大楼招牌上写着健康保险之类的,但是地下停车场里没有其他车,也不太像医院。
「准确的说应该是私人医疗场所吧」
黑道礼貌地回答。
「不是医院吗」
我生硬地说道,金发插嘴道。
「没关系的」
「什么、怎么──」
「因为这里没有空鱼的敌人。相信我」
对这种恳求般的说法感到不适。
没有任何根据,让我就这么相信也很为难……
电梯停了下来,这一层里白色的墙壁被荧光灯照亮,空气中有刺鼻药品的气味,至少是医疗场所这一点没有说谎。
「就是这里了」
被催促进了
第四章
又做了一次检查,眼睛没有受伤。褪去的颜色也回来了,记忆也恢复了……。如果只从发生的事情来看的话,只能用「治好了」来形容。重新拍的头部断层图也没有异常。
「怎么看都是手指插进了大脑……」
医生盯着黑白的图片看了一会儿,一脸无法接受的表情小声说道。
「总之先用点抗生素眼药水吧。请静养一段时间,观察情况,如果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还请立即联系我们」
「不对劲的地方具体是指──」
「眼睛的不适、头痛、眩晕、恶心、站起来时头晕、异常的疲劳、乏力……」
「只是乏力也算?这个标准也太低了吧」
「你知道吗,眼睛可以算是是露出来的一部分大脑。大脑的血管只是断了一根都会要人命的,所以轻微的症状也不能小看」
「啊、知道了……」
不知道为什么被说教了一顿后,终于被放出来了。
走出了诊室,对里面道了谢,关上了门……虽然大家都很担心我的眼睛和大脑,但好像,没有谁在关心我那张被不停打的脸。嗐,我知道还不到那个地步,但是人的脸还是……。
带着不爽的心情走到电梯前的大厅,坐在等候室的鸟子、小樱和汀都回头看着我。
「空鱼!」
鸟子离开座位向我跑来,紧紧地抱住了我。
我也笨拙地抱了
第五章
我们被汀带着进入了住着第四类的病房。白色走廊的左右两边连着既不是病房也不是监狱的房间。每个房间都有面向走廊的大窗户,应该有哪里可以控制透明度,现在几乎都模糊不清。隔着玻璃的室内是不是有影子在动。就像是走在满是烟雾的、整齐放着水槽的水族馆里一样。润巳Luna的病房在那条长长的走廊的尽头。
大概是注意到我们的靠近,润巳站在大玻璃窗的对面等着我们。穿着像是浴衣一样的淡绿色病号服,拉扯着两颊的严重缝痕,就像是一个夸张的笑容。
Luna对着我们眯起了眼睛。她的嘴动着,但是完全听不到声音。听汀说,以前曾有过一种叫得很厉害的第四类患者,那个时候就修了完全隔音的房间。能进去的也只有完全没有听力的护士。
Luna似乎也很清楚我们听不到她的声音,从桌子上拿起了平板电脑,在屏幕上用触控笔写了字,然后向这边展示。
《Netflix看腻了 无聊》
「这家伙要求真多啊」
小樱惊讶地小声说。
《让我正常上网啦》
「肯定不行吧」
《不用麦克风也可以 求你了》
房间里只有简单的桌子、椅子、床和放在那下面的衣橱。桌子上放着一些书和笔记本,没有盖子的装着文具和一些小物件的盒子。脸上的伤已经治好
第六章
「交给我吧! 为了前辈、我什么都愿意做!!」
从DS研回来的第二天。有件事需要你帮我一下──我对茜理说、结果她每一句回答都跟我想的一样,因此我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嗯、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是的! 我要做些什么呢?」
「先冷静下来、我现在先来说明一下……」
跟文字描述的一样,我阻止了向前倾的茜理。我选择了大学自助餐厅里最里面最暗的座位。这是为了尽量不被别人听到而选择的地方,但是、茜理这么大声的话选择这里也没什么意义了。
仔细想想,大学附近也有卡拉ok店之类的适合商量的地方,我选择这里干嘛。
桌子上放着的是送饮料的蛋糕套餐。我点是红茶和苹果派,茜理的是咖啡和芝士蛋糕。和鸟子以外的人像这样单独相处,或许还是第一次。意识到这一点后,我开始坐立不安。
「对不起,上次的事,我不记得了」
「果然是这样,是脑震荡还是什么? 」
「啊,嗯,大概就是那种感觉」
「眼睛的话还有没有……?」
茜理一边看着戴着眼罩的右眼,一边问道。
「有点,不过没关系,已经好了」
「请不要勉强自己。我也有过脑震荡的经历……视力都受到了影响,前辈真是太厉害了」
「嗯,大脑什么的都检
第七章
下一周的研讨日到了。这次果然没迟到,但去了研究室一看,出生于寺庙的他已经来了。
和记忆中的样子一样。身高大概有一百八十。头发剃得很短也很黑,眼睛很细。当他的视线投向走进去的我时,我被吓了一跳,但他并没有什么反应。我也装作什么事情也没发生一样,坐在了斜对面的座位上。
研讨会准时开始了。上周被指名的两三名学生就自己的主题发表意见,然后老师一边讲评,一边大家一起讨论。
「──嗯,土井田君,谢谢你。那个啥,你有个不太好的缺点。你引用了很多著名哲学家的名字和理论,比如德勒兹(Deleuze)和伽塔立(Guattari)、德里达(Derrida)和拉康(Lacan)、朱迪斯·巴特勒 (Judith Butler)等,这在讨论你的主题时真的很有必要吗?当然,这并不是说不要把哲学带入文化人类学。不过,即使引用了很多前人的文章,也只是一种带有权威的修辞,这是正经的人会看透的。实际上,有很多研究者想写这样的文章,但请在本科生的时候改正这种毛病吧,因为你无法从这些人的狭隘圈子中摆脱出来,这会对你造成无法挽回的影响」
我一边听着第一个演讲者被阿部川教授当作了牺牲品,一边从刘海的缝隙里不时观察着生于寺庙君
第八章
经过目的地,走到下一个转弯处时,汀停下了车。
「是那个吗? 」
汀用后视镜看着后方,确认道。
我和鸟子也从后座回过头来,凝神注视着问题公寓。
「就是那个」
「知道了,我们把车停在附近再回去吧」
「啊,我们先下来监视」
「小心点」
汀的奔驰车离开了,留下了我和鸟子。虽然车身很大,却在狭窄的道路上灵巧的转弯,朝着来时发现的投币停车场驶去。
两天后,星期六的午后。沐浴在春日阳光下的住宅区,弥漫着一股悠闲的气氛。从路旁的房子里伸出的樱花枝延伸到道路上。已经完全只剩叶子了,没有了花的痕迹。秋田的樱花季节是四月的后半期,所以我刚搬来这里的时候,因为樱花开得太早而不知所措。
「那里住着人吗?真的吗? 」
鸟子远远地看着公寓,疑惑地问。这也难怪。我住的公寓大多也很旧,但这个公寓不仅如此,还很冷清。从内侧挡住窗户的木板和纸板箱都晒黑了,褪色了,地面也长满了杂草,乱糟糟的。通往二楼的楼梯锈迹斑斑,坑坑洼洼的,我根本不想踏上去。
「可能不是普通意义上的‘住’。不过,我是追着跑到这里的」
「茜理是在这里遇到了吗? 」
「大概是的,从电话里听到的样子来看,应该是进入了中间领
第九章
对怪异的探索居然被五月初的大型连休假期给妨碍了,就真有这种事?
这种事情,真的就有啊……。
虽说我迄今为止也看过各种各样的漫画和动漫,但在我脑海里就从未有过什么事件的调查会因为连休而停止的记忆。不,很难说啊,在我不怎么会去看的校园剧之类的剧情里会经常出现这种情况吗。
这要是放在平时,连休什么的我肯定是非常欢迎的,但是如果连休是在这个时期到来的话,我就觉得有些浪费了。但在这种情况下,和日历抱怨也是无法改变的。
为了转换心情,我们决定着手去做从之前开始就想做的工作,毕竟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也就是确保从骨架大楼的屋顶下到地面的路线的安全。
神保町的gate最大的缺点就是,从离地三十米高度的屋顶下来的手段只有一副梯子。值得庆幸的是迄今为止我们都平安无事地下来了,但想不靠安全绳就随意上下十层楼的高度,这绝对不是什么正常人该有的行为,更何况每次都感到非常累。我们就在想这是必须要找办法解决的危机感,所以我们就把这件事提到了两人的待办事项名单[注]上最优先的位置。
(注:原文为“二人のTODOリスト”
TODO是一款非常实用的、具备忘录和
第十章
和鸟子预想的一样,第二天就因为疲劳没能起得来。拿着不习惯的电动工具,爬到层顶上对着地砖就那样工作了一整天,平时没怎么锻练到的肌肉就会异常的酸痛。
直到傍晚我才能起得了床,之后在便利店买了便当。连休第五天就这样结束了。
第六天,我们两人又去买东西了,买了新的伸缩梯,另外还有固定伸缩梯用的别扣。
如果可以在骨架大楼里通行的话,不仅是上下楼变得安全了,而且还可以使用至今为止都是死角的第十层到第二层间的楼层空间,到那时这整栋大楼,那么大的面积,都会变成只属于我们的专属空间的!
虽然是一栋完全没有墙壁的缺陷建筑,但是如果还是想要墙的话,那之后再做就好。我表现得相当兴奋。
我隐约感觉到了,就算得到了那么大的空间,实际上能用得的地方也很少。但是这样已经可以了。只属于我们两人的大房子,好像有点不对,城堡?要塞?总而言之,一想到我们在里世界里还能制造出一个像这样的据点,我就觉得自己能一口气把整栋楼给打通的可能性扩大了。
「就像魔法使之塔一样呢」
正在买东西的时候,听到了鸟子说出的比喻我突然想起来了,就是这个!我伸出手指说到。
你这不是挺懂的嘛,鸟子
第十一章
据了解红森小姐一行人,是在连休开始的第二天就去试胆了。但所有人都不知道究竟是谁先提出的,只是听说了在大学附近有个很出名的灵异场地,所以他们一行人就都决定去那里看看了。
「其实在连休之前我们就想要去试胆了……就是在上次开研讨会的那一天吧。那天下课后我们几个人就去吃饭了,应该就是在那时候提出来的吧」
就是我和茜理一起尾行〈T先生〉的日子。
「对了对了,我想起来了。话说回来,会发生这种事多多少少都和纸越小姐你脱不了关系」
「哈?我?」
「真要说的话就是。那个,纸越小姐本来就对恐怖故事很感兴趣吧,所以这件事都传开了───」
「原来我还很出名啊……」
「嗯,最开始在一年级的联欢会的时候,你那时不是在和二年级生还三年级生讨论着什么吗,然后不知道怎么的非常生气的夺门而出了,自那以后传言便一发不可收拾了。毕竟那个很有冲击力呢─。我也吃了一惊呢」
……呜。
说起来。
好像确实是有过这么一回事啊。
我真想就这么一直忘下去啊。
「在那之后,因为听说她是个性格有些孤高的人,所以大家都不太清楚具体的细节,只不过是在一年之后,突然发现她有时会只在右眼戴上闪闪发亮的彩色
第十二章
就算再急,从南与野的大学去溜池山王的DS研,路程也得花一个小时以上。要先从大学坐公交到车站、再换乘电车,所以实际到那的时候都八点半了,离我接到电话已经过去了很久。
不只是鸟子和小樱,汀也同我取得了联络,因此我很快就意识到“破!”没有消除任何人的记忆。虽说多少安心了点,但在我问他具体发生了什么事之后,汀那边没有再回信。
难道那里仍处于混乱之中吗。总之只好跟鸟子和小樱说了在现场汇合,也方便我了解状况。
出溜池山王站往地上走的时候,我又给汀打了一次电话,这回接通了。
「实在很抱歉,一时半会没能腾出手」
「没事吧,太好了。我很快就到。直接上去行吗?」
「可以的,电梯还能使用,按往常那样来就好」
走坡路进了地下停车场,乘上电梯。因为我并不是DS研的成员,所以没有能打开隐藏楼层按钮面板的钥匙。相对地,我长按住紧急呼叫按钮,向麦克风报出了自己的名字。
「我是纸越」
没人回应,但电梯开始自动上升。电梯在不显示楼层数的位置停下了,门刚一开,消毒药水的气味便扑鼻而来。
鸟子和小樱在电梯间里等着。
「空鱼!」
「抱歉,我来晚了。现在什么情况?」
第十三章
我立刻集中右眼的意识。女孩消失的地方,合着的百叶窗前,剩下一片微微摇曳的银色。好像寒日里呼出的白色雾气一般,它的光亮正迅速变得淡薄。
「快抓住! 她还在那里!」
我喊出声的同时,鸟子一个箭步冲过去,伸出了左手。透明的指尖在朦胧霞光中拖曳出五道残影,使劲一握。
「抓住了──!」
鸟子叫了起来,但转瞬她脸上的表情就变得惊讶无比。
「不对,这、不是那个孩子──我抓的是什么?」
在我的右眼中,鸟子左手的空间,仿佛被人攥紧的蕾丝窗纱似的拧在了一起。鸟子的手正死死拉住它,不让空间复原成先前平坦的样子。透过那只手,银色的光正激烈地闪烁着。
「好像能做Gate!就这样撕开它!」
「能行吗?」
「能行!」
鸟子用左手奋力一扯,空间便像薄布撕开一般破裂了,银色的光辉霎时耀眼起来。造出Gate了──脑子里刚刚冒出这个念头,就发现眼前的裂缝似乎很不稳定,越缩越小,正在恢复原状。
「追吧」
我话音刚落,鸟子立刻点了点头。
「喂、喂──」
「我们去去就回!」
我和鸟子牵起手,朝这匆忙作成的Gate纵身一跃。
身后,撕裂的空间完全合拢了,周遭顿时安静下来。
回头望去,我们身处的地方仍然
第十四章
「追──?要追吗?」
我回到会议室,说了自己的打算,盘腿坐在椅子上的小樱疑惑地问。
「沿着我看到的轨迹,也许能找到原来所在的场所,也有可能这里才是出发点,不管怎样肯定能够追上的」
「追上之后呢?」
「打倒他……」
我的回答让小樱皱起了眉。
「打倒……」
「不快点把他干掉可不行」
「可是,你和小濑户一起跟踪他的时候,不是被反击了吗」
「因为不知道对方的真实身份。以为会是人类,想要谨慎行事,但现在看来不是的」
一直默默听着的汀开口说。
「虽然小樱小姐的担心是有道理的,但是不做点什么的话,敌人还会再次袭击这里吧。很遗憾目前我们并没有阻止手段。虽然暂时被润巳Luna击退了,但我们甚至不知道那个<声>是否真的对里世界的存在有效果。之后如果再回来的话──」
「但是我们发现<声>还是很有效果的」
鸟子说。
「破!虽然很可怕,但并不是无敌的。我的手和空鱼的眼睛也会像之前一样管用」
我点点头说。
「还有一个我觉得可以追上他的理由」
「什么?」
「润巳Luna对说“回去”,然后他就消失了……也就是说,如果这个命令如文字所示发挥了作用,那么应该会“回去”
第十六章
──回过神的时候已经到了早上。
墙壁上的蓝色圆形早已消融、收缩,不知何时化为了树梢上熠熠生辉的朝阳。
疲惫不堪、意识朦胧,我们三个人紧挨着坐在一起。虽然还有和冲上来的一大帮苦战后将他们击退的印象,但何时回到表世界的就解释不清了。
即使在这边,我们也身处一个游乐园里。过山车的轨道横过头顶上空,朝阳底下沾着露珠的旋转木马闪闪发光。这里似乎已经停业了,满地堆积着建材,随处是要拆除的游乐设施。鬼屋的招牌被摘了下来,怎么看都只是间普通的木房子。
回过头,发现镜子屋的旁边就停着我们那辆奔驰。小樱坐在驾驶席上,脑袋垂着,昏迷不醒。
用指背敲了几下窗户后,小樱猛地惊醒了。她打开车窗,半睁着眼睛抬头望着我们。
「什……怎么了?」
「小樱……你是什么时候回到车上的?」
「回来了?咦……我想不起来。我就记得我跟你们一起在走廊里走着,中途……难道是做梦吗?」
无论是谁的疑问,我都无以为答。
现在是早上五点。小樱拿手机查了当前定位,语气很是惊讶。
「这不是丰岛园[注]嘛」
注:位于东京都练马区的游乐园,1926年开放,2020年8月31日闭园;其中的旋转木马Carousel El Dorado于
名字可怕的东西是
青渊。山谷的洞穴。鳍板。黑铁。土块。雷,不单是名字,实在也是很可怕的。暴风。不祥云。矛星。狼。牛。蝤蛑。牢狱。笼长。锚,这也不但是名字,见了也可怕。藁荐。
强盗,这又是一切都很可怕的。骤雨。蛇莓。生灵。鬼薜。鬼蕨。荆棘。枳壳。炙炭。牡丹。牛头鬼。
————————『枕草子』一四八段
File 21 关于奇怪的期中汇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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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决定收留霞」
小樱突如其来地这么说,(我)吃着炸鸡的手就停了下来。 抬起头来,鸟子也和我一样,瞪圆了眼睛,嘴边还沾着一片炸鸡碎片。 因为脱了手套的原因,我本来干净的左手也沾满了油污。
在小樱屋内熟悉的餐厅厨房。 围坐在桌子旁的是房主小樱、我和鸟子三个人。 在击退<生于寺庙的T先生>的两天后的傍晚,我们又来到了这座完全成为我们的聚集地的宅邸。 聚集的理由是开庆功宴。 今天的主菜是肯德基的炸鸡套餐。
从里世界回来后,鸟子就一定要开这场酒会,但不知不觉中,连我都习惯了要开场酒会后内心才觉得踏实。 应该说习惯的力量是可怕的吗? 这像是我们从异常的环境中回归日常生活的一种仪式一样。
吃下了嘴里的辣鸡翅之后,我终于可以说话了。 我舔了舔被香料辣得发麻的嘴唇后,问道。
「收留,指的是留在这里吗?」
「是的」
「在这间屋子里?」
「不好吗?」
「也不是说不好。。。为什么会想这么做?」
「总不能把她一直留在DS研吧」
小樱直说道,没有看着手已经停下来的我们,伸手拿了下一个鸡翅。
霞,是我和鸟子从里世界带回来的女孩子。 一开始以为是迷失在里世界里哪个地方的孩子,不
File 22 Toilet PaperMo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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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的这么想吗?」
闰间冴月坐在桌子的对面。她身穿长袖黑衣,一头鲜亮的黑发。深蓝色的眼瞳在粗框眼镜后面闪烁着。
她伸出的右手轻贴着我的脸颊。
动不了。
我愣在原地,就连挥手甩开都做不到。
也不是第一次见面了。这个女人——以这个女人的姿态出现的某种存在,我已经遇到很多次了。有时候是平面图像,有时候是厚重的气息,有时候则是完全不像人类的怪物。
但这次和过去的形式都不相同。眼前这个女人比人类还要像人类。
就在几秒前还是人体模型的人偶就像是被注入了生命一样。她纤细的手掌似乎只由一层轻薄的皮肤组成。每当我呼吸的时候她手掌就会触碰到我的脸颊。恐惧感通过皮肤传递到全身各处,人类特有的皮肤的气味、体温也被传递了过来。
「闰间……冴月……」
我勉强挤出一句话,女人就像是在肯定我的话语一样眯起了双眼。
「纸越空鱼」
被叫到名字的时候就像是被殴打了一样,我立马反射性地缩回了身体。背后的椅子也被我弄得嘎吱作响。
闰间冴月保持着刚才的动作凝视着我。
「事到如今……你是来做什么的」
我咬紧牙关挤出一句话。
「是来见你的」
她的表情没有变化,但是发出了兴致盎然的声音。
File 23 月的送葬
人言唤子鸟唯春时方有,然此鸟究系如何鸟,从未见载于书。某真言宗著作云,唤子鸟鸣时,行招魂之法,次第有序。此处谓唤子鸟即鵺。
『徒然草』第二百一十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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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溜池山王站下了车,刚回到地面上来,就发现了走在前面的小樱。
追了上去的鸟子出声叫住了她,小樱也回过了头。
她穿着丧服。黑色的连衣裙下是配对长筒袜,外面还披了一件开襟夹克。露出了胸前装饰着的黑色花边设计。脚下穿着一双样式简单的黑色浅口鞋。发现了是我们的小樱,也渐渐放松了眉眼。
「你这是什么打扮」
「这不是因为我没有丧服嘛……」
既然说了要举行葬礼,所以直到昨天晚上为止,我其实都只是在想还是要穿那种风格的衣服比较好。但是说实话,我只是觉得将闰间冴月永久送葬之后会很方便,所以没怎么考虑到形式方面的问题。我家里没有恰好合适的衣服,就算立刻去租好像也来不及了,而且我也觉得那样挺麻烦的,所以直接穿着普通的探险装备就过来了。
小樱无奈地叹了口气。
「我就知道会变成这样,而且看你这样子也像是不准备戴黑纱什么的」
「姑且我还是避免了颜色过于鲜艳的穿着或是迷彩,选择穿上黑色的卫衣」
「我说的不是这个」
「
参考文献
本作品以先行的多数的真实故事怪谈·网络文章为主题。其中特别记述了直接引用的内容。下列内容涉及本篇故事,注意剧透。
■File 21 关于奇怪的期中汇报
本章没有以特定的怪谈为主题。关于文化人类学的论述参考了《文化人类学的思考方法》(松村圭一郎/中川理/石井美保编,世界思想社,20199)中的第1部分第四章<现实和「可能」异世界领域的实地工作>(石井美保)。我在学生时代也修过文化人类学课程,但对之后的见解很生疏,所以这本横跨各个领域介绍最新文化人类学观点的书是再合适不过的了。文化人类学告诉我们,看人的时候有各种各样的接近方法,但也有一种方法,不是突然从大上层的问题意识出发,向「社会」开刀,而是以自己这个模棱两可的东西为起点,一边关注每一个事例,一边认真地去做。对空鱼他们在研讨会上做的事情感兴趣的人也推荐一下。文化人类学是很有趣的。
阿部川教授有原型。他是一位文化人类学家,名叫阿部年晴先生,曾在埼玉大学担任教授。我不过是曾听过老师讲课的一位学生,但仅凭这一点点的接触,就知道是个伟大的人物。关于学问,我做得不好,也没进过研究生院,和阿部先生的缘分
File 24 貉·ATTACKS
此刻便来讲讲最最简单、但一见之下就能让人胆战心惊之事吧。无须其他,假设深更半夜、万籁俱寂之时,撞见一女子不知何故,在路上独行。
————泉镜花 「黑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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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空鱼」
鸟子说。
「……我知道」
我只能这样回答。
我已经听过很多次了。鸟子喜欢我。
鸟子凝视着我,开口说道。
「那么──空鱼你呢?」
这是从未被问过的问题。
我无法回答。
虽然我一直担心会被问到这个问题,但当真正被问到时,我意识到自己完全没有做好心理准备。
「空鱼对我,是怎么想的呢?」
再次被问及,我感到更加被逼迫。
同时,我感到愤怒。
为什么要问这样无聊的问题。
无聊、平庸、没有任何创意,像个傻瓜一样......
我不想从仁科鸟子的口中听到这样的话。
但是,我一个字也无法回答这个无聊的问题。
「嘿,告诉我吧?」
「对不起,吓到你了」
鸟子静静地把手收了回去。即便因为我的反应而受伤,她也没有表露出来。
考虑到这一点,我开始感到头痛。
「啊,嗯,不……没什么……」
2
「因为你说想要两个人悠闲的过生日」
「……空鱼?」
我之前收到过鸟子送给我的礼物...
也就是...... 预订一家酒店的晚餐。
因为这意味着
File 25 去体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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貉——
在古代日本,和狐狸、狸猫一样被视作是「会变成人」的动物。现代还没有找到与该名称相对应的动物。有人认为貉曾是狸猫的别名,也有人认为是獾的别名,在不同的地区,<貉>的名字所指示的动物不同。它的正体不明的特点也和这种暧昧不明相辅相成,结果近代以后就归为了架空的动物,被当作妖怪处理了。
它作为妖怪的特征——可以变成人。经常以仅有脸部缺乏的无颜怪形象出现在故事中。
小泉八云的『怪谈』里记录了一则有名的故事。有个男人在夜晚的路上遇到了正蹲着哭泣的女人,男人出于担心向前搭话。女人转过头来,露出一张没有眼睛、鼻子、嘴,平滑的白脸,男人惊慌失措地逃到了挂着灯笼的荞麦面店里。面对着讲述着刚刚遭遇的可怕经历的男人,店主说着「你看到的是这样一张脸吗」给他看了自己的脸,那是一张没有眼睛、鼻子、嘴的平滑的脸。与此同时,店里的灯笼的光芒也消失了——
这个故事的名字就是「貉」。
如果事不关己,我会觉得很有意思,类似的事不仅是存在于过去的故事中,实话怪谈中也有好几个类似的经历。而且这也和那种向蹲在电线杆下的人打招呼却发现对方没有脸的情景有共通之处。
不同的故事中
File 26 共犯者的终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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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情况下,头被加热的平底锅打了的话肯定会出问题。但是当我用手战战兢兢地确认的时候,却发现一个肿起的包都没有,头发也没事。那个是幻觉吗?还是说被模仿了鸟子脸的貉攻击是一连串的「现象」呢?虽然不知道区别在哪里……多半是后者。
有一个很小众的怪谈提到了和我的经历很相似的场景。
汇总网站给出的名字是《在mixi认识的女友》
怪谈的体验者在某天早上,毫无征兆地被正在交往的女朋友用平底锅殴打了。女友高喊着「你体会到了吗」,然后丢下混乱的体验者离开了。
如果只是这样的话倒也没什么不可思议的,只是普通的暴力行为。让这个故事成为怪谈的是之后的来龙去脉。
体验者为了搞清楚被打的理由就去和女友联络。但是她的电话停机了,去她工作的地方找人也被告知「我们这里没有那种人」。住的公寓已经空无一人。女友的老家也空无一人,连门牌号都被撕了下来。
带着在老家那里收到的女友父亲的名片去她父亲工作的机构询问,也无法找到这号人。而且还被告知名片是假的。女友曾说弟弟参加棒球实力很强的学校里的棒球社,但是去了那个学校才发现,制服也好,棒球队的队服也好都和她弟弟穿的完全不一样——
参考文献
本作是以在之前就已经流传以久的大多数真实故事怪谈·网络怪谈为主题。其中特别记述了直接引用的内容。下列内容涉及本篇故事。注意剧透。
file24 貉· Attacks
本章中出现的「貉」是根据『现代百物语 新耳袋 第一夜』(木原浩胜/中山市朗、MEDIA FACTORY 1998)的第六十三话「遇见貉的人 其一」以及第六十四话「遇见貉的人 其二」中岀现「貉」描写出来的。不管是在哪个故事里,讲的都是有个人在路边发现了一名蜷缩着蹲在电线杆底部哭泣的和服女子并向其搭话,却发现对方根本没有脸……类似这种的经验谈,而且在那些描述里,这个女人不单单只是没有鼻子和眼睛而是「在整张脸上只能看到毛孔」或是「她有着一张让人难以描述、排列混乱的脸」,某些独特的细节的增加,使故事外的人们有了对故事的临场感,让整个故事形成了一篇体验感很强烈的经验谈。
想要看和本章一样,描写的是在现代背景下,遇到貉的这类故事的话,可以关注一下我的同行中山市郎所撰写的「妖怪现身现代 现代妖怪谈」(遊タイム出版 1994),在其中的以「貉的故事」为主题的文章里,他用了一章的内容来讲这个。在他的文章里,除了都是在讲一个穿
档案27 格拉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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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家已经不复存在了。
我和鸟子在化为废墟的屋子前,愕然地呆立了好一阵子。
这栋和洋折衷的宅邸已破败不堪,仿佛已无人居住数十年之久。纵使屋顶和梁柱勉强维持原状,但窗户破损、门户倾倒,从屋外也能看见屋内被吹进来的风雨侵蚀得千疮百孔。昔日那栋每个角落都经过精心打理的宅邸,如今已不复存在。
「你觉得那两人……还在里面吗?」
鸟子听完我的问题后,摇头以对。
「就算还在……」
鸟子欲言又止。我明白她想说什么。
就算还在,恐怕也已经没命了——
眼前的建筑物没有一丝生活气息,让人自然而然地这么认为。
资深猎人外馆以及搭档的猎犬小花,这栋宅邸曾是他们两人一同生活的地方,感觉上是里世界里少数的安全地带。明明是无人看管且会自行进行维护的神秘建筑物,却散发出令人安心的氛围。
如今化成废墟的迷家,却清楚地向我们证明那只是错觉。
「——总之,得先确认过才行。」
鸟子像是想重新振作般如此说着。没错,就算外馆和小花已经不在人世,我们还是有必要亲眼确认。毕竟我们就是为了确认两人的安危才来到这里。
我再次确认步枪的保险装置有无上锁,同时回想起外馆夸赞我们使用枪支的方式很正
档案28 怪谈生成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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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认为恋爱这档事,真的是无聊透顶。
我原本就不太懂何谓恋爱,即使与鸟子建立了特别的关系,基本上我对恋爱的感受依旧没变。
唯一改变的,就是我与鸟子的距离变近了……应该说,鸟子变得经常粘着我不放。
我们搭乘西武池袋线,前往小樱宅邸所在的石神井公园。这天是星期六的下午,明明车厢内没有特别拥挤,鸟子却紧贴着我坐下。假如我的身高再高一点,她恐怕会把头靠在我的肩膀上。
这家伙还真是随时随地都……
现在可是大白天哦。
当然也不是说晚上就可以了。
重点是现在是七月,气温根本没需要特地贴在一起吧。
鸟子看向我,露出微笑。
「你又露出一张苦瓜脸了。」
鸟子像是在说悄悄话的嗓音听起来莫名甜美,令我不由得心生胆怯。
「你果然不愿意吗……?还是不想说?」
「那个……嗯~」
「假如空鱼你不想说,我也不会勉强你。」
「与其说是讨厌,不如说我觉得特地告诉别人这种事,好像没什么意义。」
鸟子表示她想把我们「开始交往」一事告诉小樱。
我很困惑有必要这么做吗?
鸟子的主张,有必要而且想说出口。
反观鸟子则质疑「难道你不想告诉其他人吗?」。
我的回答则是「没那回事」……但语气显得有
档案29 第四类接触者的暑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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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冒昧请教一下——两位在这个暑假有预定的计划吗?」
面对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我们困惑地面面相觑。
七月末,我们在DS研的汀的办公室里。因为他说有事要商量,所以把我和鸟子还有小樱找来,而他首先抛出的就是这个问题。
「计划……」
「计划……是指旅行之类的吗?」
「就是这个意思。」
我摇摇头。暑假里安排一些活动的想法很新鲜。经他这么一说,或许世人都是这么做的,但我以前只觉得能用来探索和维护里世界的空闲时间变多了,非常开心。
「我没有任何安排,鸟子你呢?」
「我猜空鱼就没考虑过安排什么计划。」
「真抱歉哦。」
「没关系。」
「呃,因为暑假很短啊,顶多只有十天左右吧。而且不管去哪都人满为患。」
「很短吗?我总觉得大学的暑假应该很长才对。」
汀露出诧异的表情。
「我原本也是这么认为,但其实很短哦……」
我确认着行程表,同时如此抱怨。
「从八月九日到十九日……包含周六日算进去也才不到两个星期。我万万没想到会比小学时的暑假还短,真是大失所望——呐,鸟子你也大受打击吧?」
我扭头望向一旁,发现鸟子的视线也跟着往旁边挪去。
「嗯?」
「…………」
「所谓的模拟训练,
参考文献
本作是参考许多已发表的真实怪谈以及网络传闻所写成。其中特别有直接引用的部分,特此注明。由于会提及本篇的内容,介意剧透的读者请谨慎阅读。
■档案27 格拉基
本章登场的「格拉基」的出处,是2ch留言板新闻速报(VIP)板的「我看到了奇怪的东西」讨论串(二〇一〇/四/十二)中,讨论串的主人所叙述的亲身经历。在石川县的某个露营区,遭遇了长着硬毛的有三只眼的大蛞蝓。后来在同名的讨论串(二〇一〇/一〇/十)中,自称是讨论串主人所咨询的神社神主之子的人物,报告了讨论串主人从楼梯上摔下来,意识不清的状况。
格拉基拥有三只眼睛以及如针一般的硬毛,其造型不禁让人联想到拉姆齐・坎贝尔的短篇小说《湖畔居民》里,栖息于湖中的神明・格拉基。
■档案28 怪谈生成器
本章没有参考任何特定的怪谈。
空鱼在与小樱交谈时提到的「会出现冰棍的怪谈」,是怪谈推特直播「祸话」第五夜(2)里提到的「冰棍森林」。至于「在鬼压床时看见茶壶」,则是指出渊裕在《爱的攀升》(筑摩文库,一九九五)里,以自身经历写成的故事。另外在二〇二四年的现在,若在推特(自称X)上搜寻「鬼压床 茶壶」,就会出现电影
File 30 你听说过里膝枕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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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间没有光线的和室里,烟雾袅袅弥散着,那是用来驱蚊的线香。
透过敞开的纸拉门,可以看到对面的走廊。再往前延伸出去的庭院仍是昏暗一片。
说是太阳落山了吧,又让人感到有些违和,这天暗的还真是奇怪。从体感温度来判断,现在最迟也才不过傍晚时分才是,可现实却是所有的一切都已沉寂于阴影之中。尽管如此,浮现于黑暗当中的庭园石和树丛的轮廓线条,仍像是被夕阳的余晖照射到了一样般明亮。午后稍晚些的时分,阳光被厚厚的乌云遮挡之后,天就会变成这样的感觉吗?就像是为了证明这样的想法似的,在一阵不冷不热的风吹过之时,外面的树丛开始沙沙作响。要下雨的气息正在逼近。
现在只要站起身来走到外面的走廊上去,应该就能很快地知道此刻外边是什么样的一个情况了吧。可是,我却没有办法做到。现在的我侧着身躺在榻榻米上,连简单的活动身体都做不到,只能默默注视着眼前的景物。能够做到自由活动的只有眼皮和眼球。除此之外连一根手指头都动不了。
换句话来说,就是我陷入了人们常说的鬼压床的状态之中。
而且似乎还有只手正在轻轻地抚摸着,已经陷入了动弹不得状态的我的头。抚弄着我的头发,让发丝
File 31 所有可能的怪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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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世界对〈怪谈创世神〉有反应……?」
小樱听了我说的事情,皱着眉将视线转回了电脑屏幕。她移动鼠标在其中一个显示屏上打开了窗口,漆黑的背景立刻显现出不断滚动着白色文字的画面。
「这就是〈怪谈创世神〉?」
鸟子在我的旁边问道。小樱点点头。
「对。准确来说是它的运行记录」
「它记录了什么?」
「主要是检测自动生成的过程是否有问题,以及是否能写入数据库之类的。还有就是排查运行错误」
「生成的怪谈不会被记录在里面吗」
「把写入数据库的数据都记录在运行记录里也太浪费了。记录的文件体积会大到非常夸张」
「哦,这样啊……」
〈怪谈创世神〉是持续自动生成并记录怪谈的软件。生成的怪谈只会源源不断写入数据库。其质量和内容都无关紧要。因为这些并非是为人类阅读而创作的。
小樱看向我们,疑惑地挑了挑眉。
「说起来,这个程序才刚开始启动哦。如果真的能引起里世界的反应也太强了,但是空鱼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结论呢」
「额,这个嘛……」
我只能顺势将关于膝枕的各种闹剧以及我自己的体验向她说明。这还在鸟子面前。不愧是有点尴尬了。仔细想想确实应该预料到会有这样的局面。只能怪自己
File 32 UNDERGROUND PEOPLE(地下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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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是在开阔的草原上前进,树木却不断出现,不知不觉间周围已完全变成一片杂木林。
「我说,树木开始逐渐变多了。真的是这边吗」
「是的是的」
「真的?我真的会信」
「真的真的。大概」
「你刚才是不是说了大概」
鸟子用若无其事的表情接下了我怀疑的眼神。
这次是久违的里世界探险而且也是久违的徒步了。夏天还是太热了,于是也没有什么远征计划。上次探险还是6月去迷家那次,和这次已经间隔了3个月。
即便是9月表世界依旧很热,但这边就还好,已经开始变得如秋日一般凉爽。错乱的季节感在里世界这边不断延续着。
这次入口是在骨架大楼的Gate。AP-1还在DS研的地下停车场停着,所以我们决定徒步出发。不过这次的目的地也不远——在鸟子的记忆是这样。
从腰间悬挂的袋子里取出螺丝和螺母,一边确认是否有Glitch一边前进。天气晴好,但杂木林里光线昏暗,只要用右眼观察,就能轻易发现Glitch处闪烁的光芒。我眯起眼环顾四周。
「这边的Glitch看上去比较少」
「这样吗?平坦的地方反而比较多嘛」
「不清楚……找小屋就可以了吧?什么样的?很大吗」
「不大。怎么说呢,就是那种应急用的感觉……」
「茅草屋?
